4.
葉柔被江堯的這句騷言騷語驚得半天沒緩過來。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這其實只是一句系統錄音，只要她不點屏幕上的開始按鈕，這句話就會一直循環播報。
這聲音的確是江堯，卻不是現在的江堯，而是五年前……
熱戀時期，葉柔幾乎天天纏著江堯玩這款賽車游戲，她喜歡沙漠背景的賽道，喜歡嗡嗡作響的引擎聲，喜歡車子飛馳而過的風聲，喜歡關于他的一切。
只不過，她是個游戲渣渣，玩了幾關就碰到了瓶頸關卡。
沙發另一頭的江堯輕輕松松通了關，他丟了手機，懶洋洋地倚在沙發里吐槽：“嘖，什么破游戲，一點難度都沒有。”
說完，他夠頭過來要看她的手機——
葉柔迅速摁滅了屏幕，心虛地把手機壓到了短裙下面。
江堯見她這樣，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他欺身體靠過來，指尖勾著她耳畔的一縷碎發在手指上繞著玩。
“玩到哪了？給我看看。”
“快通關了！”
女孩撒謊的時候，耳朵和眼睛都會微微發紅，像只毛茸茸的粉兔子。
江堯沒忍住，湊近吻住了她的耳朵，輕笑道：“說說看吧，撒謊要怎么懲罰？”
葉柔僵在那里沒動，他的指尖沿著她的背一點點撫下去，曖昧而緩慢，一直碰到了她的短裙……
她太乖了，脖子臉頰全部變成了粉紅色，指尖因為緊張微微攥緊，眼里隱隱有無辜的霧氣。
其實，她只要兇他一句，他就會停手，但是她沒有。
“手機給我看看。”他說。
“不要。”她依舊堅持，聲音低低的。
江堯輕笑一聲，指尖往下，碰到了她的腿，女孩臉上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那一刻，他也聽到自己的心臟在亂跳。
江堯的指尖太燙了，葉柔悄悄往邊上讓開一點，他忽然調轉方向，將她壓在腿下的手機拿了出來的。
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過，見她還停在最初始的關卡里，他“噗嗤”一聲笑了。
“葉柔，你這水平也太菜了。”
她要奪他手里的手機，忽然被他舉高了。
“我替你玩。”
“不要，自己通關才有意思。”說完她仿佛是怕他不高興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你可以教我。”
江堯哼了哼，把手機還給她，撇著嘴地在邊上指導。
然后，他就看到葉柔在賽道上一遍又一遍啟動、翻車、啟動、翻車……
俊眉擰了成了一團，江堯的耐心耗完了。
他往后靠了靠，一把將她提過來，放到腿上坐住，雙臂從身后環過她的肩膀，下巴懶懶地架在她的肩窩里，指尖探上來，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幫你。”
“好……”
客廳里格外安靜，只剩賽車通關后的“咣咣咣”的慶祝聲。
“通關了呢。”他在她后脖頸里笑。
“嗯……”葉柔心臟怦怦直跳。
“柔柔，沒有獎勵嗎？”少年的聲音微啞，帶著莫名的蠱惑。
“什么獎勵？”她問。
江堯輕笑了著在她耳畔低語：“想要你，可以嗎？”
葉柔沒說話，細碎的吻落在了她柔軟的脖頸里，指尖碰到了她的短裙，微微發癢，她起身要走，卻被他從身后按住了腰。
他緩緩將她轉了過來，嘴唇摩挲過她的耳郭，帶著些氣音：“是不敢，還是不想啊？”
葉柔看進他晶亮的眼睛里，心臟怦怦直跳。
江堯笑了下，說：“正式賽車前，裁判員都會倒計時，3,2,1……”
最后一個數字說完，他將她按坐在腿上，吻住了她的唇，低低地說：“引擎聲響了就停不下來咯。”
燈滅了，世界成了湛藍的海底。
月光從水里搖曳到了他的眼睛里，溺水之人，無法呼吸，也無法逃離，只剩波光粼粼的水面，隨風晃動。
那天之后，江堯就開始恬不知恥地喊她老婆。
這條語音應該是他在那之后不久錄進去的，只不過，他們分手得太倉促，她根本沒機會聽到。
時間好像忽然在某個罅隙里，連接上了……
然而，這種連接根本毫無意義。
葉柔點開他的頭像，將他從那游戲的通訊錄里刪除了。
大雨未停，江堯還和李堡兩人還被困在車上。窗外風雨肆虐，車內光線昏暗。
江堯將車座搖下去，仰面躺著，手背遮住眼睛，腦海里全是葉柔那張柔軟干凈的臉。她很白，早晨的陽光如果照在她臉上，會看到上面細小的絨毛，身上總是香香軟軟的。
分手的時候，她露出了尖銳的一面，他才知道她也是有鋒芒的……
李堡沒他這么淡定，咋咋呼呼地嚷著：“哥，這救援車來得好慢啊，我們不會要在這兒過夜吧？我們孤男寡男，傳出去對我名聲很不好……”
江堯隨手抓了個東西朝他丟過去。
“別吵。”
李堡憤憤地消了音。
過了一會兒，江堯的手機在黑暗里響了一聲。
李堡立刻來了精神，問：“哥，是不是救援車到了？”
江堯聞言把手機點開，并不是什么救援隊，而是他常玩的一款賽車游戲。葉柔從前也喜歡這個游戲，所以他幾次換手機，都會重新下載這個游戲。
分手以后，葉柔就再也沒上過線。
好友欄打開，往下拉，她的頭像依舊暗著，是一只小兔子，而他的頭像是一只橘色的狐貍，當年他們看了一部電影，相約著換的情侶頭像。
遠處照進來一束燈光，李堡使勁搗了搗江堯，叫起來：“哥，救援車來了。”
江堯指尖一滑，碰到了頭像旁邊的“邀請”按鈕。
過了大概有十幾秒鐘，系統“叮”地響了一聲：“恭喜！您的好友YR已經加入比賽，系統將為您發放五十個金幣。”
江堯眉頭跳了下，他迅速坐起來，找到底下那個對話框，點開來，給她發了條消息：柔柔？
接著對話框里就跳出來一行紅字：對不起，您已被對方刪除，不能發送任何消息。
江堯找到她的名字那里，重新點了添加好友。
十幾秒后，系統再次提示：對方已拒絕了您的好友請求。
他又加，葉柔又拒絕……
幾次之后，她把他拉黑了。江堯連申請通知都發不了了。
一拳砸在軟棉花上，大概就是這么個感覺，他覺得莫名煩躁。當初，她喜歡他時，死心塌地，一轉身說不要他就不要他，斷得干干凈凈。
救援車上下來了幾個人，黑色的法拉利被拖了上去。
那工作人員說：“你這車比較貴，給保險公司打電話沒？我們送到哪里修？”
江堯點了支煙，頭也沒抬，語氣不善：“不修了，拉去報廢。”
李堡被他的話整不會了。
“不是……哥，你這車四百多萬買的，才開了不到一個月，這……就送去報廢啊？”
江堯看了他一眼，說：“你要的話，給你。”
李堡連忙擺手道：“我養不起。”養得起，也修不起。開玩笑，這車掉一個零件幾萬塊，也就江堯這種錢多得沒地方撒的人才高興買回來玩。
江堯吐了口煙，說：“丟我家車庫去，回頭再找人修。”
李堡點頭附和道：“也是，走保險公司走，你明年的保險費得翻倍，還是哥會過日子。”
次日一早，葉柔按照蘇薇薇發來的地址去了“風暴”車隊。
面試過程很順利，葉柔檢修了幾輛車，其中一輛車沒問題，一輛車變速箱故障，還有一輛車發動機爆缸了。
發動機爆缸一般意味著報廢，但她還是花了不少時間在上面，從車上下來時，葉柔手上盡是烏漆嘛黑的機油。
“風暴”車隊的經理沈璐，在她來之前，已經查看過她的簡歷——葉柔，26歲，本科就讀了國內某知名音樂學院，碩士畢業于德國亞琛工業大學，還沒畢業就被著名的紅牛車隊聘去了。
沈璐上下打量著她，問：“紅牛車隊這么厲害，你怎么想著要回國發展的？”
葉柔答得坦然：“中國人總得回家。”
“我剛剛看你修了一輛不可能修好的車，在正式比賽里，有嚴格的時間限制，資源只能給值得的車。”
“我只想幫助每一個車手，跑完全程。”
“可是你修完它也不一定跑完全程。”
葉柔不卑不亢地道：“那就等它壞了再修一次。”
沈璐朝她伸了手，道：“雖然我們車隊經費有限，不能浪費那么多錢在情懷上，但我還是欣賞你的專業與認真，歡迎加入‘風暴’。”
葉柔沒有伸手回握，笑著說：“抱歉，我手上有點臟。”
江堯一整晚都睡得不好，第二天早上，他到車隊時，已經十點半了。
剛坐下來，李堡就舉著手機，大喊著朝他走來：“啊啊啊！哥，你快來看‘風暴’新來的機械師。”
江堯記得他們之前在聚餐時討論過，“風暴”來了個美女機械師。
江堯對所謂的美女不感興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哥，你真不看啊？”李堡急得直跳腳。
一旁的同事笑著說：“大寶，你讓江堯看女人，還不如讓他看車。”
李堡舔了舔唇，道：“不是，這個女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多條腿？”那人笑。
李堡一咬牙，說：“這是堯哥的前女友。”
此話一出，江堯立刻站起來把手機從李堡手里抽走了。
李堡咋咋呼呼地說：“哥，你當初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這姑娘，我怎么感覺她是特意回來虐你似的？昨天送警局，今天去敵隊……”
話沒說完，江堯忽然提著鑰匙出門去了。
“哥，去哪兒啊？”
“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