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虎子說龍總對不起的時候，我就知道中槍的一定是龍水瑤。
    在虎子的心中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就只有胡秋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我毫不懷疑。
    身后，是龍水瑤痛苦的悶哼，我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身體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對不起……
    對不起……
    眼淚止不住的順著我的眼眶流淌下來，子彈雖然不是打在我的身上，卻把我的心給撕-裂成七零八落。
    因為，為了救我媽，我選擇犧牲別人！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違背良心做過事情，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喪心病狂的事情。
    我知道，我正在把自己逐漸的變成一個冰冷的魔鬼。
    我的心，已經涼透了！
    我不想這樣做，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若是沒有人害我父母，我又怎么能讓自己變成一只野獸？
    身后是短暫的寂靜，我卻不敢轉身去看。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咳咳……”
    鐘蘭猛地咳嗽起來，不用看，他一定也受了傷。
    “砰砰砰……”
    又是三槍。
    一切都安靜了。
    “瘋子，住手，我答應了，我答應了！”鐘蘭吼道。
    虎子身體一顫，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痛苦的低吼著，那白-虎的虛影，似乎要掙脫而出
    我連忙捏了一個獅子印，狠狠的拍在了白-虎的眉心之上，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隨后再次隱秘不見。
    “少爺，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鼓起勇氣，這才轉過身子，看向身后。
    這一幕，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龍水瑤倒下了，鮮血順著他的傷口流淌出來，染紅了他那潔白的羽絨襖，也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我的心忍不住的跟著揪了起來，緩緩的抬開腳步向著她走了過去，這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腳仿佛有千鈞之重，大腦更是一陣陣的眩暈。
    因為這是我一手造成的傷害。
    胡秋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連忙蹲下身體一把將龍水瑤抱在懷中，一邊伸手按住了龍水瑤的傷口，一邊大聲的喚了一聲虎子。
    虎子連忙走了過來，王星海和小啞巴也趕緊走了過來。
    “快，把她抱到旁邊去。”胡秋說道。
    虎子點了點頭，低頭將龍水瑤給抱了起來，走到一邊開始處理他的傷口。
    我想跟過去卻被胡秋一把給拉住了。
    她的兩只手上全部都是刺眼的血液，她用著沾滿血液的雙手輕輕的捧著我的臉，目光深深的看著我。
    “九陽，做你該做的事情！記住，你做的很對！”
    胡秋的話，就像是一雙救贖的手，將我從無邊的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將心中那無比的愧疚深深的壓在心里，然后緩緩的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鐘蘭身上。
    鐘蘭同樣受了傷，肩膀上有被子彈擦過的痕跡，鮮血不斷的向外流出來，不過她的傷看上去并不嚴重。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眼睛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鐘蘭警惕的看著我，咬牙忍受著傷口帶來的劇痛，可是手上的動作不停，有時候猛的一揮，有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頓時停下了腳步，因為這藍色的光芒我太熟悉了，是之前的火焰符紋。
    看來他一定在三人的身上布置了后手，只要我敢動手攻擊，她定然會發動手段。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可是我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她有些怕了，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你在害怕嗎？”我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張九陽，你夠狠，這一局你贏了！”
    我不想和她廢話，深深的吸了口氣，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祭出了一滴精血。
    鐘蘭同樣也咬破了自己的中指。
    作為玄門中人，我們誰也不相信，我們最相信的就是天道契約。
    隨著一道紅光光從天而降，屬于我們兩個的短暫契約就這樣達成了。
    可就在紅光入體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不適感，身體之內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抽離了一樣，讓我感覺到有一陣短暫的眩暈。
    我知道，是因為這段時間我立天道契約太多了。
    天道渺渺，不可捉摸，和天道相比，修行只不過是渺小如同塵，人和天道討要契約，這就跟基業高利貸一樣，并非僅僅是一滴精血那么簡單，它抽離的還有人-體內的精魄和氣運，而我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我已經立下好幾次天道契約。
    若非情非得已，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鐘蘭緩緩的走到龍水瑤的面前，低頭看了龍水瑤一眼。
    “水瑤，對不起，我欠你的會還給你的！”
    說完這話之后，鐘蘭轉身就走，一頭扎進了迷霧之中。
    “張九陽，我希望你能夠活著從里面出來。”
    聽著鐘蘭的腳步聲逐漸的走遠，心中的一口氣也終于放了下來，可就在這個時候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一陣巨痛，忍不住哇的一口咳了出來，掌心中竟然帶著一絲血跡。
    我心中微微一驚，卻趕緊將手中的血跡悄無聲息地抹在了褲腿上，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才緩緩的走向旁邊的龍水瑤。
    虎子一共開了四槍，就算是有輪回花粉這樣的逆天藥物，但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她救下來。
    畢竟槍傷不像刀傷那么簡單，子彈之所以致命是因為它的沖擊力帶來的爆破性的傷害？
    “九陽，你過來，虎子你們你們到一邊去，我要給龍總處理傷口。”胡秋道。
    我趕緊打起精神走過去。
    “少爺，你來吧！”
    虎子把龍水瑤交到了我的手中，當我伸手抱過龍水瑤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因為緊張，我甚至沒有去看龍水瑤身上的傷口到底在哪里，只感覺他渾身是血。
    虎子輕輕的嘆了口氣。
    “少爺你放心吧，龍總他沒事，一顆子彈，從腋下過去的，只是皮肉傷。”
    “一顆子彈？”
    我微微一愣詫異的看著虎子。
    虎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龍水瑤，“少爺，龍總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能會真的打死她，那三顆子彈我故意打歪了。”
    我看著虎子的臉，我愣了好一會。
    這還是那個一臉兇氣，只知道殺人不眨眼的白-虎兇煞嗎？
    第一次，我發現這張帶著刀疤的粗獷臉頰，竟然也有著一抹隱藏的很深的深沉。
    這，是屬于虎子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