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的事情不急,怎么也要孝期滿了之后,一家就在姑蘇過了一段閑云野鶴的日子。</br> 期間晉王魏瑾殊來過一次,是在半夜,傅承昀和他徹談通宵,沒多久仙云臺易主了,買下它人林愉心中有數。</br> 林愉對這些知之很少,傅承昀不愿多說,直到后來圣體欠安,渡山易帥,她大概知道他們要走一條滿是荊棘的路。</br> 隨著年關將至,林惜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到了生產的時候,她們姐妹并無生母在側,繼母自然也不指望,等到預產期的時候林愉緊趕慢趕歸了上京。</br> 那天是初雪,隔著老遠看見有人于城門等候,竟是蕭策親自來迎。</br> 林惜是她親姐姐,肚子里懷的也是她的血脈親人,哪怕蕭策不來林愉也會盡心守護,但蕭策來了,以殘疾之身城門立雪,更難得的是對傅承昀好言好語。</br> “一路可好?”</br> 傅承昀扶著林愉,順便多看蕭策一眼,挑眉道:“很好。”</br> 蕭策一看可不是很好嘛!一人去,三人歸,得瑟的小表情是怎么也藏不住。</br> “那就好,”蕭策錯過他,朝林愉道:“你姐姐念你良久,這次跟我回家住兩天。”</br> 蕭策說的是回家住,說的時候看著傅承昀,怕人拒絕似的。</br> 林愉看著蕭策凝霜的頭發,期間摻雜著和阿姐一樣的白絲,自然動容,先于傅承昀應下了,“好。”</br> 傅承昀也沒有阻止,蕭策松了一口氣。</br> 林惜的身子并不好,這一胎懷的異常辛苦,等到了顯懷的時候那肚子更是比尋常人大了一圈,蕭策請人問過,也沒有說出理由。</br> 林惜說蕭策比她緊張,有時候她半夜醒來就看見蕭策睜著眼睛看她,一點動靜就叫來三四個大夫。至于脾氣,對林惜呵護備至,對外頭動輒大罵,暴躁的勢頭直逼傅承昀提劍殺人。</br> 最嚴重的一回林惜夜里抽筋,等好的時候看見蕭策被人擠在角落,巴巴的看著疲累的林惜,說:“惜兒,我們不要他了,成嗎?”</br> “你說什么?”</br> 林惜當時被嚇了一跳,捂著肚子連連后退,“你瘋了,虎毒不食子。”</br> 蕭策垂眸,“可他食你…”</br> 孩子在母親肚子里面,吃的不就是母親的骨血嗎?</br> 不要是不可能的,林惜不要蕭策也不會不要孩子,蕭策越來越煎熬,就連腿也開始反復發作。</br> 后來大夫說蕭策病了,心里的病。</br> 林惜懷孕一場倒是把蕭策折騰病了,說起來怪好笑的。</br> 上京下到第三場雪的時候林惜要生了,那時正在吃飯,忽然肚子一疼,人就叫了出來。</br> 林愉趕緊讓人攙著去了產房,又把蕭棠哄下去。</br> 蕭策今日外出,蕭家只有林愉一個明白人,生孩子是林愉的一個心結,畢竟當年母親因她難產。但林惜抓著她不放,林愉再害怕也要支撐起來。</br> “阿愉,我要生了。”</br>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自然是要生了,林惜是害怕。</br> 林愉坐在床頭,笑著安慰她說:“沒關系阿姐,我不走,我陪著你。”</br> 林愉一邊和林惜說話,一邊冷靜的吩咐人叫產婆大夫。林惜已經疼的白了臉,別人懷孕都會豐腴些,唯獨林惜除了肚子別的仍舊枯瘦。</br> 林惜忍著越來越密集的陣痛,慢慢睜開眼睛,“阿愉,我以為我不怕,原來我還是怕…”</br> “阿姐,你是二胎,會順利的,疼了你就叫,我在。”</br> 林惜喘著氣,聲音已經開始顫抖,“我不怕疼,阿愉,我…我怕死。”</br> 林愉紅了眼睛,不小心看到她下面流出的鮮血,“別亂說話,都什么時候了,棠棠當年不是生出來了,不會有事的。”</br> 林惜見她著急勉強一笑,“真的,當年我守著母親,大夫都說她身子好,可…她練武之身去了,我…我比不得母親。”</br> 當年生蕭棠,她背井離鄉,夫君不疼父親不愛,撐著一口氣過來了,如今不一樣…日子好了,擔憂來了。</br> “可我放不下啊!棠棠不過幾歲,將軍…將軍他是個殘疾,我舍不得。”</br> 林惜啞著聲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這一輩子,從來都不敢輕易閉眼。”</br> 以前為林愉,后來為孩子,現在為蕭策。</br> “阿姐…”</br> 林惜伸手,輕柔的抹上林愉的眼角,笑道:“阿愉,阿姐沒有怨過你,母親自愿拿命換你,我沒有怨過…當了母親之后…阿姐更心疼你…喪母遺腹的孩子難…但現在想想,我也愿意拿命換我的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嗎?”</br> 林堂聲怨林愉,林愉骨子里面的膽小是兒時就留下的,她害怕被拋棄,所以遇見誰總是緊緊抓著誰,但有林愉在,林惜相信她。</br> “有你在,阿姐放心孩子,只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林愉疼的受不住,說的很是急切,“將軍他腿不好,這輩子不會和誰爭較什么,他脾氣也壞…沒多少朋友,有時候說話不是真心的…”</br> 林惜哭紅了眼,身子蜷縮著又被人掰開,不顧一切的和林愉說:“你叫相爺多讓讓他吧!就別和他吵架了…他本該是將軍,可他是站不起來的將軍,雄鷹有志…奈何無翅,將軍心里苦。”</br> “他是認相爺的…”</br> 林愉聽著,心里難受的厲害,忍著淚去點頭,“好,阿姐你留著力氣,別說了。”</br> 林惜安心了,用最后一點力氣吩咐:“別叫他進來,看見他…我就生不出來了,我太難看…”</br> 林愉搖頭,“不難看,阿姐最美了。”</br> 林惜難得的笑了,“凈哄我。”</br> 這個時候大夫到了,林愉暫時放下林惜,往外看大夫,誰知一開門就見蕭策站在門口。</br> 院子里落著厚厚的積雪,白茫茫的看不見出路,蕭策摳著木框低著頭,正下頭一片雪地上濕了兩個洞。他的頭上花白,那雙勉強撐起來的腿顫顫巍巍,好像一推就會倒下。</br> 林愉不忍心看,鼻子一酸就見傅承昀在下面凝視著她,她想笑,可嘴巴一動淚就下來了,又趕緊抹去。</br> 她和傅承昀點頭,順便告訴他,“我沒事,大夫呢?”</br> 傅承昀側身,讓出一身道服的蕭清,林愉有些意外,但也知道他的醫數,心里稍微安心。</br> 進門的時候林愉問蕭策,“您進去看看嗎?”</br> 蕭策攥著手,“不了,我這樣子…叫她擔心。”</br> 林愉點點頭,這樣也好,林惜也不愿意他進去。</br> 林愉正要進去就見蕭策忽然抬頭,臉上看不出什么異樣,“拜托了。”</br> 他啞著聲音,望著林愉,“你姐姐,拜托了。”</br> “好。”林愉別過頭。</br> 蕭策一笑,又拽住蕭清,他說:“哪怕無子為后,我也要林惜,重林惜。”</br> 蕭清也點頭,拍著他的肩膀道:“阿兄知道。”</br> 這個孩子比蕭棠生的艱難,母體太弱,子身過大,卡了整整一夜,林惜累的昏去兩次,硬生生咬著東西不叫。</br> 林愉心提到嗓子眼,終于在天將明之時林惜生了…雙生子。</br> 孩子生下來那刻蕭策讓人扶他進去,那么大個人伏在林惜床頭哭的像個孩子,拽著林惜的手不放,剛出生的兩個兒子抱給他,蕭策看都不看。</br> “給老子扔出去。”</br> 這一聲直把林惜驚醒,虛弱道:“你要扔誰?”</br> 蕭策一愣:“…沒,沒誰。”</br> …</br> 林愉照顧了幾天,在過年前夕回到崔閑山莊,這個時候正是傅承昀接替蕭策管事的時候,年下正忙,入夜都沒有回來。</br> 林愉陪著幾日不見的傅予卿玩鬧,夜深了才洗漱歇下,床鋪上都是傅承昀的味道,她猜傅承昀最近歇在這里。</br> 她累極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這幾天陪著新生兒,一到某個時間點林愉自然就醒了,然后意外的看見傅承昀躺在邊上。</br> 他似乎也很累,眼底的青黑又重又濃,林愉看了許久,這才小心翼翼的碰碰他的臉,再碰碰他的手,傅承昀沒有醒來。</br> “睡這么沉嗎?”</br> 林愉枕著胳膊,好玩的把手送進他掌心,里面躺著一道猙獰的傷疤,至于來處林惜在蕭家已經問清楚了。</br> 她小心的掰開看了兩眼,見他沒醒就把手抱到自己這邊,靠著他睡。</br> 兩人身子隔的很遠,倒是手緊緊相扣。</br> 這一夜睡的很安穩,傅承昀是被壓醒的,睜開眼一看就見林愉整個趴在胸口,八爪魚一樣摟著她,傅承昀醒來的煩悶一掃而空。</br> 他就這樣讓林愉枕著,細細打量著她,又瘦了些,長睫蓋不住青黑,面容如花待放,林愉好似在什么時候一下子就變了。</br> 變美了…</br> 等林愉半醒自覺的在床上又翻又撓,傅承昀總不能叫她好好睡,捏著鼻子把人叫醒。</br> “阿愉,醒了?”</br> 林愉眼睛未睜,“別吵,我好困。”</br> 傅承昀無奈,“那你下去睡,別來招惹我。”</br> 可林愉已經睡舒服了,自然不會輕易挪地方,聞言理都沒理他。</br> 傅承昀勸兩次未果,只好用自己的方法把人叫醒,他按著林愉的頭,很快挑開雙瓣,對她的思念、珍愛在一瞬間傾注于呼吸。</br> 林愉于夢中浮沉,雙手無力垂落順著他的胸線滑落,被他一手抓住。傅承昀低笑著,逼著她側身往里,整個人被抵在里頭墻壁,冰涼一個激靈。</br> 林愉醒了,看見傅承昀滿眼的歡喜。</br> 傅承昀做不了事,總喜歡深吻她,林愉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現象,這才開始掙扎。</br> 她就要喘不過氣了…</br> “傅…傅承昀…恩…”</br> 傅承昀也把自己折騰的夠嗆,聞言知道她難受,抱著她翻身,自己仰面躺著,林愉在上頭,他抱著林愉取暖。</br> 林愉撐著他胸口,一雙眼睛霧蒙蒙的望著他,嘴唇帶著水漬,胸口起伏不定挨著他,傅承昀不僅眼神幽深。</br> 林愉又茫然又氣惱的捶他,“大清早的,墻那么冷,你…”</br> 傅承昀不說話,林愉憤憤不平的坐起來,被褥落在腰間,傅承昀想要來阻止已經來不及,林愉看見他藏在下面的動靜,小臉微紅。</br> “你…你…”這也太…荒唐了。</br> 傅承昀本來尷尬,可見林愉這好玩的表情反而松懈了,長臂微伸把人又按下來,“反正看見了,你人也醒了,不如…”</br> 他附在林愉耳邊說了兩句,最后挑逗的舔了林愉一下,明顯的不懷好意。</br> 林愉埋在被褥里,整張臉紅的能滴血,“不行。”</br> 林愉拒絕。</br> “怎么不行。”</br> “…我們在孝期,沒成親。”</br> 傅承昀低笑,“就是因為孝期,我也沒做什么,若是成親了,我用得著委屈自己嗎?”</br> “反正不行,我…”</br> “…那算了。”傅承昀從善如流,和林愉一笑背對著她,把被褥裹在腰上,自己解決。</br> 林愉跪坐著,看著他孤獨的背影,他臉色緊繃,看著是極難受的。</br> “給我揉下肩膀,有些酸,我自己沒空。”他聲音低啞,還有些冒汗。</br> 林愉看著他的肩膀,可不就是自己睡一夜給枕的,真是犯規…</br> 林愉躺下去,從后面扯扯他的頭。</br> “你轉過來。”</br> “做什么?”他問著,忍住上揚的嘴角,慢慢的翻身過去。</br> 林愉有些猶豫,良久還是伸手摟住他的腰,“明知故問。”</br> 傅承昀就笑了。</br> 林愉瞪他,不過也沒什么威懾力,“閉眼啦!”</br> 她還是害羞,傅承昀得了想要的,自然從善如流的閉上眼睛,很快感覺到林愉把手放在他掌心。方才折騰一番的姑娘,就連這手也有些涼。傅承昀低笑著抓住她的手,慢慢送到深出,冷的他吸了一口氣,林愉聽了直罵他。</br> “傅承昀…你可閉嘴,要點臉行嗎?”</br> 傅承昀顫著聲音,一個男子聲音竟比林愉還好勾人。</br> “…好…都隨你…”</br> 晨起的曦光順著窗戶斜射進來,冬日的冷風吹在兩人熾熱的臉頰,林愉的手上帶著暖意,顫動的目光錯過傅承昀微咽的咽喉往外躲閃。</br> 床上的被褥早已凌亂,紅色的鴛鴦被隨意擾動。</br> 林愉被他掐著腰,手臂夾在兩人小腹,明明羞澀的想躲,卻始終沒有停止,她總不能叫傅承昀當三年和尚,有些事情過的去也就這樣吧!</br> 傅承昀悄悄睜開眼,見她雖不說話,手上動作倒沒有含糊,一臉的難堪叫他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輕吻。</br> 林愉微頓,就聽他異常醇厚低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br> “阿愉,我好想…三年快些過去…”</br> 林愉不理他。</br> 等到一切結束已經不早了,傅承昀神清氣爽的伺候林愉穿戴,林愉白他一眼,轉身卻忍不住笑了。</br> 老狐貍,別看他伏小做低,下次這人還敢如此。</br> 但很快林愉笑不出來了,吃飯的時候那手怎么也夾不了東西,邊上鈴鐺不解的看著她,林愉被大家看的一惱,下面一腳踹到傅承昀的小腿上。</br> 傅承昀手一頓,面上優雅從容的給她夾菜。</br> 鈴鐺疑惑極了,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像吵架…又不像,著實奇怪,但她不敢多看。</br> 就在一切恢復如初,清晨的氣氛從未有過的美好時,傅予卿忽然伸手,指著林愉的腿腦袋一歪。</br> “娘親,你踢爹爹做什么呀?”</br> 林愉本就難受的手筷子一掉,母子兩人同意懵的表情逗的鈴鐺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傅承昀也克制不住彎了眉眼。</br> 這一眼恰巧被林愉抓住,林愉臉一板,冷聲道:“傅承昀,你給我滾——”</br> …</br> 傅承昀今日是要出門的,但此時抱著尚且懵懂的傅予卿,父子兩個站在積雪未化的地上,冷風刮在傅承昀護著他的手上。</br> 傅予卿靠著他的肩,仰頭道:“爹爹,娘親生氣了。”</br> 傅承昀:“呵呵。”虧的你還知道娘親生氣了。</br> 傅承昀被關了幾天,難得被這樣抱出門,激動的抓著傅承昀的領子。</br> “爹爹,那我們去哪里玩…我回來給娘親糖葫蘆…”</br> 其實他主要是想出去玩,等回來再用糖葫蘆哄林愉。</br> 傅承昀復雜的看著罪魁禍首,帶著他去見了同僚,官場人相見總會打些官腔,期間枯燥乏味,今日許多人震驚——</br> 相爺竟然抱著孩子來了,本來準備好的歌姬美酒,在傅予卿圓溜溜的大眼睛之下,那些老油條愣是不忍心叫。</br> 廢話,粉雕玉琢的包子,拽著相爺的袖子望著他們,一口一個伯伯,那些不入流的東西…那不是帶壞小孩子嗎?</br> 不可不可,罷了罷了。</br> 于是乎,傅予卿跟著傅承昀聽了整整一天的正事,每每昏昏欲睡都被傅承昀一臉帶笑的喚醒,“卿哥,餓了吧?吃糕,伯伯一片心意。”</br> 眾人:相爺真乃慈父啊!</br> 已經吃的肚子圓圓的傅予卿:呵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