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祝嬤嬤和陳能都守著，見殿門開了，皆是一愣，向后看去。
    瞧到小五頭發凌亂臉色緋紅的樣子，兩個宮里的人精不由得都低下了頭。
    “娘娘，怎么了？”祝嬤嬤低聲問。
    “你們都退去罷，陛下的酒還未醒，我守在陛下身旁就行，今夜不用你們伺候了，”她掃了陳能和身后的太監一眼，“陳公公，你們都下去罷，祝嬤嬤，你們也是。”
    這命令卻并未如小五料想的那般很快執行。
    祝嬤嬤倒是還沒什么，陳能卻想都不想便拒絕。
    “陛下需不需要老奴，老奴也要候在殿外的。殿下還不知幾更起身，到了時辰上早朝，老奴還要去請陛下的安。貴妃娘娘，外面風大，您還是今早回屋，免得著涼才是。”陳能皮笑肉不笑地說。
    小五被噎了回來，心有不甘地關上門。
    回身的時候卻看到屋里多了個黑影，她嚇得幾乎驚叫出來。
    燕承一襲黑衣，目光沉沉地盯著小五略顯凌亂的形容，眼中充滿傷痛與后悔。
    “小五，”他啞聲開口，“我帶你走。”
    “燕大哥，不！”小五急切地向后看了一眼，看到殿內床榻上昏睡的人，拉著燕承的胳膊到了一旁，“燕大哥，你快走！”
    燕承扯住她的手臂，不容置疑地道：“我不走，我是來救你的，我帶你走，咱們一起走！”
    “燕大哥，別把事情鬧大了！”小五幾乎是哀求地看向燕承，“我現在在宮里過得很好，若要同你走了，不但要連累你，咱們兩個怕是也逃不到天涯海角！你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進宮了，陛下對你生了很大的氣，以后、以后都不要再來皇宮！”
    “你是為了救我而進了皇宮，看你如今落在這個地方，我卻遠走高飛，我于心何忍！小五，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咱們出了皇宮，便一路去北疆，我會找人將你安頓下來……”燕承急切地道。
    “咱們不能這樣燕大哥，”小五急得快哭了，“你以為東林國出來的公主前來大周和親，逃了婚是那樣容易的嗎？到時候不僅僅是兩國朝堂會打亂，江湖里的人還會前來抓捕我們！到時候我們便是與天下為敵！燕大哥，你理智一點，我不能和你走的！”
    這話猛然警醒了燕承一般，可他思量了這么久，任憑小五說什么，也無法打消他今夜帶走小五的念頭了。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的時候，忽聽門外傳來禁軍搜查的聲音：“抓刺客！”
    “燕大哥！”小五心提到了嗓子眼，“快走！”
    燕承也沒料到禁軍會這樣快的搜查過來，恐怕是方才他一連串連綿不絕的哨聲驚動了禁軍，進鳳華殿的時候引起了禁軍的注意。
    只是這會兒，殿外已經被禁軍包圍，再出去，便是自投羅網了！
    小五咬牙巡視了一圈鳳華殿，最后指著柜子，“燕大哥，快進去！”
    陳能帶著禁軍推門撞入鳳華殿的時候，正碰上朱九龍揉著后腦，震怒地盯著他們。
    “誰讓你們進來的！？”天子的聲音極為不悅，臉色透著一股子怒意。
    貴妃娘娘在一旁的錦被中被嚇得尖叫一聲，將頭蒙進了被褥里。
    禁軍頭領硬著頭皮道：“陛下，方才微臣在鳳華殿外似乎看到刺客，擔心刺客會冒犯陛下和娘娘，所以斗膽請陳公公撞開門……”
    朱九龍盛怒地發火：“這殿里安靜一片，那有什么刺客？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殿外的一干人都噤了聲，又聽朱九龍火大地呵斥：“還不滾出去！？”
    禁軍統領帶人關上了宮門，朱九龍的方恨恨地松開了拳頭。
    “小五，沒嚇到你吧？”朱九龍回頭蹙眉望著她，“這群奴才，越來越沒個規矩，竟敢直接闖進貴妃宮殿，怕是活膩歪了！回頭我就打發他們回家種地去，這般沒體統，還留在宮里做什么？”
    小五用錦被裹著自己，怯怯道：“他們也是關心皇上，是無意冒犯的，皇上，您別生氣了。”
    見慣了小五眉眼清冷毫不在乎的樣子，此刻她溫香軟玉地擁著錦被坐在身邊，朱九龍真覺得自己快要被幸福沖昏頭腦了。
    他軒眉一挑，含笑道：“我也是怕他們嚇壞了你。若你為他們求情，那朕便饒了他們。唔，只罰一個月的俸祿好了！”
    “皇上英明。”小五小聲笑了笑。
    傻笑一會兒，朱九龍才反應過來自己怎么會躺在床上，先前床笫之事……怕是還沒有進行完吧？
    他摸著后腦一塊腫脹起來的地方，嘶了一聲，“好痛！”
    小五心虛，忙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去問：“皇上，您這是怎么了？”
    朱九龍狐疑地看了看手心，“未出血，怎么忽然腫起來了？”
    小五作勢看了看朱九龍的后腦，陪笑道：“是腫起來了一塊，莫不是這宮里有什么鼠蟻，叮咬了陛下？”
    朱九龍面露沉思之色，開始回想昏過去之前發生了些什么。
    “小五……”他臉有些發沉，“我記得在我昏過去之前……你是在朕身邊的，你告訴朕，朕怎么會突然昏過去，這腦袋后面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小五拿出準備好的說辭來：“皇上，臣妾也不知您怎么忽然昏過去的，您怕是酒喝多了，上了頭罷？臣妾叫了您幾聲，您沒回應之后，便伺候您睡下了，剛剛，也是同您一起醒來的。”
    “真的？”朱九龍半信半疑。
    “真的。”小五在他的注視下咬緊牙關點點頭。
    朱九龍松了口氣，“你既然說是，那便是了。朕最信任的人便是你。小五，你這宮里怕是真的有蛇蟲鼠疫一類的禍害，明兒讓養心殿里侍弄花的小德子來給你收拾收拾，你這房里便也干凈了。”
    小五打著哈哈道：“多謝陛下掛念。”
    望著小五肩頭露出來的雪白皮膚，朱九龍還有些口干舌燥。
    可腦后的傷勢已經無法忽略，今夜，怕是怎么都行不的的了。
    這會兒也快五更天了，朱九龍盤腿親和地坐在床上，望著小五笑了笑，忽然起身，去到桌旁反手將一只瓷杯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