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婆子如何想不到禾麥因為什么瞪她煩她,上次和六郎說話的事兒,怕是被這丫頭記恨下了!
董婆子瞄了眼禾麥手里的點心,深咽了口口水,可有日子沒吃過桂花糕,這糕點是啥滋味她都忘了!
“丫頭,跟你家六郎一起去的集市吧?咋沒見他人影哩?就你自己個搬東西,多累呀?我幫你!”董婆子故作親熱的湊上去,幫禾麥搬地上的東西。
“用不著。”禾麥冷冷的說,“大娘還是找個嬸子婆子多的地方去拉話罷,咱倆嘮不來,也沒啥嘮的。”
她抽過董婆子手里的另一包糕點,眼見她目光都貼在上面,干脆將地上兩包糕點都撿起來,拿進灶房里去。
董婆子悻悻的抽了手,見地上已經沒啥好東西,干脆在院子里閑逛起來——左右她不是真心來幫禾麥的忙的!
等禾麥從灶房里歸納完東西出來,見到董婆子不知何時又拎了一捆柴都走到院子外頭了。
“臭老婆子,你怎的偷東西!?”禾麥勃然大怒,口不擇言的罵起來。
董婆子原背著捆柴笑嘻嘻的竊喜,見禾麥這般不給她臉面,登時便臉色一沉。
“就拿一捆柴哩,你這丫頭可忒小氣!”她瞪著禾麥,“我好歹是看著你爹長大的,他帶你娘回來的時候我還給拿過一包糖,得夠你幾捆柴才能還回來哩!”
她眼見禾麥動怒,似是要追出來的模樣,忙顛了顛肩上的柴,腳下走的飛快了,一面喊:“等你倆哥哥高中的時候,我便不要你家的份子錢,咱們往后兩不相欠,不就成了?你這丫頭,實在不是個會算賬的!”
“我呸!”禾麥看著董婆子的背影怒罵了一聲,氣呼呼的一腳踢開腳邊散落的柴火,卻不解氣。
“我再讓這老婆子拿走一捆柴火,我的林字就反著寫!”
禾麥喊罷這一句,卻見小黑嚇得渾身哆嗦。
“不干你的事,去玩吧。”禾麥蹲下去揉了揉小黑毛茸茸的腦袋,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不少。
也不知楊六郎是刻意拖延時間不回來,還是與徐姜在家里商談什么,直到傍晚時分才從小山坡上下來。
見家里已經收拾的整齊,禾麥正在灶房里做晚飯,楊六郎顯得有些局促。
進了灶房,輕聲對禾麥道:晚上做些什么?我來幫你罷?
“不用,”禾麥搖頭,“馬上就吃飯了。”
楊六郎在屋里默默的擺好了桌子,端來空碗筷,禾麥來時趕著添飯夾菜,兩人默默的吃了,雖然沒說多余的話,但氣氛也算安寧。
吃罷了飯,禾麥拿出今兒在餐館賣了獵物得來的四兩銀子,和在雜貨鋪賣了狍子皮得來的一百五十文銅錢,要交給楊六郎。
“銀錢方面我實在不拿手,女子家精細,你幫我收著吧。”楊六郎淡淡道。
他也沒給禾麥反駁的機會,只轉了身便默默的走出堂屋,進院子里鼓弄什么東西去了。
禾麥只好作罷,夜里睡覺的時候看著裝銀錢的小木箱,心里淡淡的嘆了口氣。
既然種子已經買來,楊六郎在家門外開出來的那塊地便可以種起來了。
都說陽春日子種菜忙,現下,禾麥手中有了種子,將家中活計做完,更是在那塊菜地里忙得抬不起頭來。
楊六郎買來的種子還不少,似是特意照禾麥的喜好來,買了茄子、萵苣、柿子、黃瓜和蠶豆還有辣椒的種子,都是禾麥喜愛可口的青菜。
眼下,正是種植這些青菜的時節。
在播種子之前,禾麥拿了水盆往地里灑了些水,不過,也不能灑太多。灑太多水,這土便過于潮濕,到時候的種子不但萌發不了,怕是還會霉爛的。
松過了土,又灑了些水,這些種子便安靜的躺在了土里。
最后,還要在上層的土面上覆一層細細的薄土,如此,這些種子便安眠在土中,只等著過兩三個月,便能吃到清爽可口的菜食了。
上晝匆忙將菜地里的活計弄完,禾麥趕忙做了晌午飯,與六郎一同吃了,下晝又去了秦氏那兒一趟。
昨兒買來的糕點,給秦氏那兒送了兩包,給山草那兒送了一包,禾麥自己留了一包。
與秦氏說起弄菜地的事兒,秦氏笑道:“好,弄一小塊菜地倒也省事兒,想吃些什么便種些什么,方便的很哩。”
秦氏說著又指指院子里老窩的母雞,道:“雞都孵出來兩窩了,你拿回去幾只,擱家里養著吧?”
禾麥本想點頭答應,卻又想家中院子里的那個搗蛋鬼,便笑著搖頭了,道:“奶,擱你這兒養一陣子吧,等家里的小狗長大一些,我再把雞抱回去。”
若是現在抱回去,怕是都成了小黑的玩物!
回去的時候六郎不在家里,等到快做晚飯的時辰便回來了。
發生了昨兒那樣的事,他自然不會進了門便與禾麥說他今日做了啥去,倒是走到灶房,看著能幫些什么忙便上手。
禾麥想起往日做晚飯的時辰,灶房里只有他們兩個,卻總是充滿著快樂與開懷,而與今日一對比,景況實在有些讓她憂心。
一連幾日,他們就像就像是說好了似的,默契的彼此保持著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有以往親切,卻也絕不疏離。
就連來家里串門的山草見了他們,也沒發覺什么異樣,反而暗里偷偷和禾麥說,她真嫁對了人,找了個知冷熱會疼人的哩!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直到劉二麻子再出現的時候,便被打破了。
那天出門之前,楊六郎還與禾麥說了一嘴,是鎮上田大成的家里有事兒,需得他們幾個兄弟去幫襯,便出了門。
禾麥在外面的菜地里伺弄完了,便回屋里來了。
昨日六郎上了山腰,又打了兩只兔子,昨兒事兒多,剝下來的皮子還在堿水里面泡著。
禾麥將兔子皮從堿水里取出來,學著六郎以往的樣子將兔子皮上的肉脂剔除掉,繼而抹上了鹽巴。
細細的抹勻了兔子皮上的鹽巴,禾麥便要起身拿竹條,好將兔子皮的四腳撐開,以便風干。
剛起身,卻見到門外的小土坡上似乎有一個人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