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麥的臉一陣發燙,微羞的點點頭,又忽的想起一件事兒來,“好了——哎呀還沒,等等!”
她跑到炕前,將她自己的那只小木箱從炕里拽了過來,從里面掏出了二兩銀子來。
“這是做什么?”楊六郎愕然。
禾麥解釋:“一會兒不是要采買米糧么?”
還要吃早點呢,花銷可不會少的。
楊六郎愣了愣,忽的一臉哭笑不得的模樣,“快拿回去,誰說用你的銀子了?”
他不由分說,將禾麥手里的二兩銀子奪過來,重新放進小木箱,又將小木箱推回原位放好,“你我成了親,不管怎樣,哪兒有用你體己錢的道理?”
禾麥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什么你的我的,那銀子……可不就是你的?”
那銀子就是楊六郎的八兩八錢禮金,這會兒分什么你我,他對她的好,怕是遠不能用銀錢來衡量的。
楊六郎見她難為情的樣子,忍俊不禁。
“你當那一牛車的獵物是擺設么,”他低笑著問,“一會兒那些東西還要換成銀子呢,采買銀子的錢夠了。”
“可不是還要吃早點么?”禾麥懵懂的望著他。
楊六郎被問得無奈,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干脆不解釋,大掌拉著禾麥直接出了門。
這丫頭,難道他帶她出去吃早點,連飯錢都不準備么?
真是傻丫頭!
小黑被關在狗舍里,見到主人又出了院門,沮喪的嗷嗚一聲,鼻嘴貼著柵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目送主人遠去。
禾麥坐在牛車干凈的前座上,垂在半空的雙腿快樂的輕輕踢踏著,心情好的如飛起來了似得!
秀山村的景色還是好的,只不過長年累月在這里生活的人見慣了,并沒覺得有什么稀奇。
可這會兒,她坐在楊六郎的身后,心情歡欣而鼓舞,看著四周飛速掠過的花草林木,忽的覺得,她能來到秀山村,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兒!
這里有可親可愛的秦氏,有山草山木兄妹,還有六郎,還有因六郎而結識的許多可愛的人們!
這里清貧,卻安寧,靜美!遠有望不到邊界的連綿山脈,近有潺潺的小溪流!
她不由得輕輕哼起了歌,踢踏著的雙腿蕩的更歡了!
坐在她寸離遠的六郎,如何感受不到禾麥的歡喜?
怕是從來沒見過這樣喜悅飛揚的禾麥吧!
他悄悄扭頭掃了身后一眼,見到身后的少女神采張揚炫目,一張俏碧的臉上眉目恍若如畫,毫無顧忌的瞇著雙眼,笑容燦爛!
一股歡悅的情緒從楊六郎的心中升騰起來,胸腔因見到禾麥的喜悅而感到微微的激蕩。
禾麥覺得,她識楊六郎是發現了一個人人知卻無人發現的寶藏。
而在楊六郎眼里,禾麥如何不是一個天大的寶貝呢?
命運永遠是公正的,只有同樣的人才能找到同樣的另一半,屬于自己的寶藏,就算會天南海北的分隔,但最終仍會屬于自己。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在天光大亮的時候,兩人趕到了清河鎮的集市。
清河鎮的集市位于長街之上。三里長街,每到趕集之日,便會熱鬧非凡,繁華無比。
與上次來時所見到的一樣,這里的商販與路人占滿了整條長街,叫賣聲、喧嘩聲、吵鬧聲不絕于耳。
各式各樣的小吃、貨品、攤位琳瑯滿目,集市的外頭便能聞到一股子香甜的桂花糕的氣味,禾麥肚里不禁咕嚕叫了一聲。
楊六郎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吃攤位,“走吧,看看你都想吃什么。”
一長串的小吃攤位,各色各樣的早點令人眼花繚亂,空氣里都是早點的香甜氣味,禾麥看的眼睛都花了。
剛出鍋冒著油氣和香氣的果子,餡大皮薄的包子,香甜醇厚的豆漿,泛著金黃色澤的燒麥,灑了蔥花木耳與芫荽的豆腐腦,嘿,這個香喲!
禾麥連吞了幾口口水,不好意思的看了楊六郎一眼,“這些我都沒吃過,哪個好吃,我也不知道呢。”
其實,她看著哪個都想吃。可這話是萬萬不能在楊六郎面前說的——多羞人呀。
楊六郎道:“那咱們就都來一點,你看看你喜歡吃哪樣,下次來了咱們再吃。”
禾麥彎著眼睛沒拒絕,她越發覺得楊六郎的體貼和細致,這樣的男人,多好!
楊六郎要了兩屜包子,一屜豬肉香菇的,一屜牛肉的,一碗豆腐腦,一碗豆漿,并兩個現炸的果子和半屜燒麥,還有其他一些看著可口的小吃食,擺了滿滿一桌子。
“這么多,吃的了嗎?”禾麥望著琳瑯滿桌的早點,小心的問。
楊六郎展唇輕笑,“你吃罷!吃不了還有我呢!”
禾麥不好意思的笑了,接過楊六郎遞過來的竹筷,吃了起來。
將桌上的美食盡數品嘗了一番之后,禾麥撂下了筷子,輕輕拍了拍略鼓的肚皮。
“好吃嗎,吃飽了嗎?”楊六郎問。
禾麥點頭,“好吃,都很好吃!倒是你,怎么吃得不多?”
楊六郎笑笑,“我怕你吃不了呢,沒想到你的胃口也不小。嗯,等會我怕是要餓肚子了。”
他眼里含著戲謔,面容卻一本正經的看著禾麥。
禾麥臉紅,忙道:“欸喲,都怪我!”她臉色泛起了一抹紅,“那、那再要些早點吧?”
“逗你的,看你吃的那么香,我早飽了。”楊六郎含著笑意道。
說罷,楊六郎去付了銀錢,又與早點鋪子的老板要了兩只包子,包在油紙里。
兩人吃罷了早飯,重新回到了牛車前面。
楊六郎之前多次來清河鎮的集市,早與負責寄存牛車的伙計熟識了,方才將貨品留在車上,招呼了伙計一聲,叫他幫忙看著。
這會兒楊六郎取了車上一半的貨品,又將兩只包子給了伙計,叫他趁熱吃。
“嘿嘿,謝謝楊大哥楊大嫂了,有事兒招呼!”那伙計眉開眼笑的接過包子,與他們告別。
禾麥越發覺得楊六郎實在會做人,這兩只包子許給那伙計,既不會讓他白幫自己,又變著法的表示他們的親切,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