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哭了好久,但是并沒有人去安慰她。
她隱隱約約的明白,現在沒有人會再像哥哥和爸爸媽媽那樣關心她,將她輕柔的扶起來然后關心的問她的傷勢,為她忙前忙后了。
一直這樣哭下去,不過是浪費體力罷了。
她的腦袋有點疼。
一些不屬于她年齡的思想翻涌而上。
小姑娘抿著唇,努力的將小小的身體從雜物中抽出。
偌大的落地鏡面前,她能看到自己的身上被東西砸的一塊塊的紅暈,甚至手臂上還有被刮出來的傷口,正滲著血。
櫻醬好疼呀。
真的好疼呀。
她雙眼包著淚,搬著凳子去了洗漱臺,輕輕用清水擦拭著傷口。
直到傷口洗的不再流出血。
眼前有點模糊,她努力的眨落淚珠,小手輕輕揉著眼睛。
還沒有收拾頭發。
收拾完了之后,哥哥應該就會把櫻醬接回去的吧?
小姑娘忽視了身上的傷口,蹲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伸出腿,夠到地面后安心的落了地。
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和撮子艱難的拖到了客廳。
地上安靜的躺著那絲絲縷縷的黑發,是小姑娘從剃光頭發后一直留到現在的發。
平常她最喜歡的,就是哥哥用她的頭發給她打扮成各種各樣的造型。
不過時間會花很久,所以,是因為這個所以哥哥不想要她了嗎?
小姑娘咬著唇瓣,伸手扯了扯現在的頭發。
依稀能看到哥哥的影子。
短發,也就不用哥哥給做造型了。
她將頭發掃好,決然的將它們倒進了垃圾桶里。
也是這時,大門突然響起敲門聲。
小姑娘眼睛一亮。
是哥哥來接她了嗎?!~
她吧嗒吧嗒的跑到門口,卻怎么也夠不到門把手。
水谷川從里面走出來,看著努力夠把手的小姑娘,嗤笑了一聲。
“差點忘了,門還沒上鎖?!?br/>
他抓著小姑娘的后頸,沖著門外喊了一聲,“把東西放在門口!”
“好,給您放在這里了?!?br/>
隨后腳步聲漸遠,小姑娘的表情由欣喜逐漸變成了茫然。
“不是,哥哥嗎?”
“你在想什么呢?”
水谷川嗤笑一聲,“你哥哥都不要你了,怎么可能會上門來把你接回去?”
小姑娘小腦袋顫抖著,牙齒顫的上下卡著。
“可是,櫻醬,櫻醬已經很努力的變乖了……”
她委屈的看著水谷川,“櫻醬要怎么樣才能回去呀?”
“等到成為一個合格的女仆的時候,就可以了。”
水谷川輕笑了一下,將小姑娘拎到房間里。
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
好在還有窗子,只不過還有著防盜網。
不過是租來的房子,還有著上下樓的鄰居。
自己的小三居反倒還有些小了。
水谷川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房子,突然想到好像之前房主說過這個地方,好像有個小房間。
他將桃井櫻反鎖在那個還算寬敞的屋子里,轉身向小房間走去。
打開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的他直咳嗽。
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甚至連燈都沒有。
一張破舊的小床安靜的躺在房間里。
沒有窗戶,沒有光亮。
甚至,沒有任何的生氣。
他捻了捻手指。
好像,是個不錯的地方啊。
——
果茶從門外提溜了進來,水谷川隨意的將吸管插在杯子上,遞給了桃井櫻。
“吶。”
桃井櫻一怔,迅速的將果茶抱進懷里。
這是哥哥唯一留在她身邊的東西了。
水谷川看著少女如視珍寶的模樣,冷笑著。
可惜啊,就連最后的念想都是被自己換掉的。
哎,響君如果不照顧這個小孩的話,肯定會比現在更好,而不是跳舞唱歌的時候還想著自家的妹子。
情感從音樂中都冒了出來,這可不是什么好的現象。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響君好啊。
有思考過直接把桃井櫻殺掉的,可是那樣響君會傷心難過的吧。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桃井櫻培養成能照顧響君的樣子,響君就不會一直牽掛桃井櫻了。
他哼著桃井響唱過的歌曲,將桃井櫻再次關在房間里。
——
小姑娘并不知道究竟為什么自己會被哥哥丟棄,但是水谷川一直以來的PUA讓她認定了這就是自己應得的。
因為哥哥嫌棄自己,不要自己了。
越小的孩子心思越純凈,越不會懷疑別人所說的話。
所以她努力的,遵循著水谷川的命令做事。
就算是身高不夠踩在凳子上,做飯時被滾燙的油濺了一身,身上迅速起了很多的小水泡。
就算是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猩紅的鮮血汩汩流出。
水谷川有時候會滿不驚心的給她包扎。
所以她心里微妙的感激著。
因為再也沒有接觸到別人,沒有辦法從別人那里得到善意,所以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被放大。
更何況是自己的不小心造成的這一切。
可是,第四天的時候,她在路過睡著的水谷川的時候,被放著的電視吸引了注意。
“我的妹妹不見了,跟我長得很像,就這么高……”
小少年眼睛通紅著,目光都帶上了一絲的絕望。
“有人看到她嗎?”
哥哥……?
小姑娘遲疑住了。
電視里的那個人明顯是哥哥,可是……
為什么哥哥說的話跟主人說的不一樣?
主人明明說,是哥哥不要她了啊?
她還沒反應過來,水谷川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啊,被發現了啊?!?br/>
少年無所謂的起了身。
“真是,睡覺睡出事來了呢。”
“什么意思?”
小姑娘懵懵的看著面前高高的少年,“主人,你……在騙櫻醬嗎?”
“……哈?!?br/>
水谷川笑笑,“嗯,對?!?br/>
“你是我抱回來的,響君他不知情呢?!?br/>
“那,也就是說哥哥還要我?!”
小姑娘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可這也是水谷川最不喜歡的樣子。
那么高興做什么呢。
活潑可是女仆最不需要的情緒。
水谷川嗤笑一聲,“誰知道呢。”
“櫻醬要哥哥來接櫻醬!”
小姑娘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櫻醬要回家!”
“呵……”
水谷川伸手,拎著小姑娘的后頸。
“你要干什么!”
軟軟的小奶音帶著一絲不安。
直到她看到了那從未見過的小房間,眼見著水谷川打開了門,將自己扔了進去。
“咳咳咳……”
灰塵四起,小姑娘被扔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忍不住瘋狂的咳嗽著。
“真是不聽話的小鬼?!?br/>
“就在這里反省吧,什么時候安靜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水谷川毫不留情的關上了門。
灰塵迷了眼睛,小姑娘想揉眼睛,但是……
手上的灰塵更多。
越擦越難受,她忍不住的哭泣起來。
邊哭邊咳嗽著。
“放我出去……櫻醬想回家嗚嗚嗚……”
小姑娘艱難的起了身,黑乎乎的小房間里什么都看不到。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墻壁邊,想要拍門,卻摸到了一個刺呼呼的東西。
“啊——?。?!”
是活的!還在動?。?br/>
她尖叫起來。
“主人,主人快讓櫻醬出去?。厌u好怕??!”
她不知道水谷川的名字,只知道水谷川讓她喊他主人。
她也不理解主人的意思,一直那樣喊著。
可是,沒有一絲聲音傳來。
她驚恐的喘著氣。
可是房間里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
不知何時睡去了,又不知何時醒過來。
一直是這樣黑乎乎的房間里,沒有水,沒有食物。
她好餓。
一直是黑乎乎的房間里,她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腦子出現了很多的幻象。
腦子里播放著交響曲,本來小姑娘還開心的覺得,有音樂聽還算不錯,可是那樂曲的節奏變得越來越快,音量也越來越大。
小姑娘越來越難以忍受,不得已用頭撞墻,試圖擺脫這些聲音。
可是沒有用。Xιèωèи.CoM
好不容易音樂過去了,她的眼前卻又出現了幻覺。
自己在美食餐廳里,面前都是食物。
她忍不住抓起一個甜品往嘴里塞。
突然的刺痛感動搖了她的情緒。
她回過神,面前哪里還有美食,自己一直都在黑暗的房間里。
可是嘴里卻又鐵銹的味道。
她放下了被咬的鮮血淋漓的胳膊,眼神空洞著。
要過多久呢。
這樣的時間。
她不知道。
但是一次次的陷入幻像卻能夠讓她崩潰。
終于臨近第三天,房間的門被打了開來。
“哇哦?!?br/>
水谷川用手電筒照著躺在床上,鮮血淋漓的小姑娘,夸張的張了張嘴。
“真臟啊。”
他嗤笑著,將近乎失去意識的小姑娘拎出了房間。
——
“然后呢?!?br/>
木村榕珈垂下眸。
櫻醬她,以前遭遇了這些嗎?
一直身在密閉的環境下,就算是大人都會瘋掉。
更何況櫻醬那時候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孩童。
“再后來,她就瘋了啊?!?br/>
水谷川聳了聳肩。
——
櫻醬,想回家。
小姑娘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空洞著。
她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甚至午飯都只是主人扔過來的冰冷的饅頭。
她好餓,只能趴在地上,將掉落在地上的饅頭塞到嘴里,塞到噎的翻著白眼,才能得到主人施舍過來的一杯水。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是自來水。
可是她又有什么選擇呢。
她咕嘟咕嘟的將水喝下。
水谷川看著她身上還滲著血的傷口,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血流的更多。
小姑娘瑟縮了一下。
好好玩啊。
尤其是這張,類似于響君的臉蛋。
更,讓人興奮起來了呢。
替身是什么?
替身就是可以隨意的對她做任何的事情,而面對正主只會將正主供起來,怎么好怎么對待。
他掐著小姑娘身上的傷口,“要怪,就怪你不是桃井響吧。”
傷口再度撕裂,可是痛到麻木的少女已經感覺不出來疼痛了。
她,想離開這里。
她想要回家。
雖然周圍的一切顛覆著她的認知,可是。
她想要回家的欲望卻更加的強烈。
【是嗎,你想要離開這里,回家嗎?】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心底傳來。
桃井櫻微微怔住。
又是幻象嗎?
像是之前那幾次,她幻象到哥哥來接她了,但是……
她開心的朝哥哥撲過去的時候,卻只是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
都不是真的。
全都是假的。
【不過是四年沒見……】
那聲音帶著些許嘆息。
【把身體交給我吧,小櫻兒。】
【等到你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你就能回到家里了?!?br/>
……能相信嗎。
可以相信她嗎?
這個陌生的,從心底傳來的聲音。
這么多次的失望絕望已經快將桃井櫻淹沒,可是,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重新將她的希望點燃。
再,相信一次。
她懷著忐忑的心,閉上了那紫羅蘭般眼睛。
再度睜開之時,烈火般的紅染上了她的眼瞳。
桃井燃重新捏動著自己的手指,熟悉著身體。
在水谷川再度想將她關起來之時,迅速的一躍而下,抱住水谷川的腿狠狠一拉。
水谷川當場劈叉,重重的摔倒在地。
“草!”
他的眸上染上了狠。
卻又在下一秒,一個花瓶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
他叫的聲音可大,隱隱約約的,下面的人憤怒的喊了聲。
“上面干什么呢!吵死了!”
正式夜深人靜的時候,大家都在睡覺。
這樣擾人清夢的存在簡直是讓人痛恨。
桃井燃眉頭微挑。
努力的找到所有響的東西砸向地面和水谷川。
水谷川由于之前的劈叉導致大腿韌帶拉傷,目前沒有辦法從地上爬起來。
只能憤恨的捂住自己的頭,防止什么東西落在自己的頭部導致自己當場GG。
而樓下的人終于是忍不住敲響了他的門。
“你們這家人怎么回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桃井燃目光緊緊的盯著地上的水谷川,聲音嘶啞著,對門外的人喊。
“報警!他要殺人!”
雖是稚兒,卻因為長時間的不吃不喝導致聲音嘶啞,像是成年人嗓子破了的聲音。
什么!
門外的人一聽要殺人這還了得。
沒等屋子里的人反駁,迅速的撥出了報警電話。
——
“您好,你們的孩子找到了?!?br/>
“只不過……”
對面頓了一下,還是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還請來xxxx(地址)將她帶走?!?br/>
接到電話的桃井沢和桃井繪欣喜萬分,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帶著桃井響來到了警察給的這個地址。
可是一見到那人兒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臉,幾乎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身上灰撲撲著,曾經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染上了一層陰翳。
她抗拒著所有人的接近,尤其是男人。
就連曾經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的桃井響靠近,她也會發出短促的尖叫聲,然后渾身顫抖著。
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