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棉衣的數量清點好了嗎？”</br> “罐頭呢？”</br> “少了一箱……我確定,你們看看哪里遺漏了。”</br> 天還沒有亮，后勤部就已經陷入了兵荒馬亂之中，他們正在和軍人一起,忙著把買好的物資搬進軍用卡車里。</br> 衡玉一整夜沒睡,但依舊精神,握著物資單在進行最后的清點。</br> 這里的所有物資，都是用玩具廠、化妝品廠和自行車廠這幾個月的收益來購買的。</br> 全國老百姓們捐贈的錢,全部由謝銖拿去和蘇聯交涉,從蘇聯那里為抗美援朝士兵們盡量多購買一些精銳的現代化裝備。</br> 瞧著有男部員在搬東西時搖搖晃晃,等他在旁邊氣喘吁吁休息時，衡玉上前,將手上的物資單遞給他。</br> “你按照這上面的清點，我來幫忙搭把手吧。”</br> 說著,直接擼起襯衫袖子,彎下腰抱起集裝箱。</br> “副部長……”男部員有些不好意思。</br> 衡玉輕聲道：“沒事，等會兒你歇夠了再來換掉我，免得耽誤了軍卡出發的時間。”把集裝箱放進車里。</br> 沒過幾天,衡玉收到了一張從前線傳回來的照片。</br> 鴨綠江的天空上，有M國最先進的戰斗機在盤旋監察。</br> 志愿軍們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跨過鴨綠江,開赴朝鮮。</br> 透過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衡玉能看出來他們的面容早已歷經滄桑。因為這些志愿軍士兵里，有非常多人曾經經歷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等大大小小不下十場的戰役。現在，剛剛過上一段安逸日子的他們，又再次為國出征。</br> 她慢慢用指尖勾勒照片，似乎是想要借此勾勒出他們的音容笑貌。</br> 但這注定無果。</br> “我們一定會勝利的。”</br> 衡玉把照片壓進她的筆記本里，小心存放好。</br> 趁著現在還是休息時間,她抽出今天剛出的《大公報》，打算看看有什么新的動態。</br> 報紙頭條倒映入她的視線里。</br> 【M軍將領揚言：感恩節前占領全朝鮮】</br> 衡玉眉梢微挑，繼續往下看去，但文章才看到一半，她就一臉平靜地合上了報紙。</br> “狂妄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她輕聲對系統說。</br> M國將領在接受國外媒體采訪時，重點從軍備和國力這兩方面進行分析，從而得出了感恩節前占領全朝鮮的結論，并且表示華國的志愿軍不足為據。</br> 但衡玉覺得，如果M國有將領能感受到華**民此時此刻，到底有多么上下一心，他們就知道，他們對上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敵人。</br> 軍備和國力若是華麗的刀柄，唯有鋼鐵意志，才是不屈的刀鋒。</br> 就在這段采訪剛出來沒兩天，南朝鮮軍與志愿軍進行了兩次交鋒，接連被全殲。在這樣的戰績下，M**隊依舊輕視志愿軍，一路悠哉悠哉來到了鴨綠江附近，被志愿軍迎頭暴擊。</br> 火力輸出再厲害，但只要通過戰術壓制了這種火力，讓M國的火力優勢無法發揮出來，優勢就是在志愿軍這一方的！</br> 痛擊痛擊再次痛擊，這歷時十三天的第一場戰役，引得舉世嘩然。</br> 在綜合國力、戰略裝備、單兵素質、火力搭配等方面，全線碾壓志愿軍的M國，居然沒有實現對志愿軍的碾壓，反而被他們壓制住了！！！</br> 經濟部里，謝銖接到電話，眼淚瞬間就崩了。</br> 他兩只手狠狠緊握在一起，嘴里時刻不停地念叨著：“這些人太厲害了，太厲害了，他們怎么能這么厲害！”</br> 但想到電話里提到的傷亡人數，謝銖又難以抑制地升起悲傷。這一場戰役下來，要有多少人永遠長眠于朝鮮的土地里。這里面也許還有他那已經所剩不多的老戰友。</br> 另一邊，衡玉也接到了電話。</br> 她抬手掩面，久久沒有平復心緒。</br> “……奚副部長，你還好嗎？”電話那頭的人一直沒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出聲問道。</br> 衡玉聲音克制：“我很好。”</br> “朝鮮那邊快要入冬了，降溫肯定很厲害，我會盡量多籌備些棉衣送過去，也盡量籌集些肉罐頭，讓士兵們能吃上一頓好的。”</br> “啊，肉罐頭啊。不用不用。”</br>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也變得低沉下來。</br> “志愿軍那邊特意叮囑了，讓你們多籌備些米面、醬菜什么的，那些實在，能填飽肚子。他們迎頭痛擊M**隊后，可以收繳他們的東西，運氣好的話也能吃上一頓肉。他娘的，M國那些人可真是有錢。”</br> 衡玉低頭看了眼她面前的賬目清單，輕輕應了一聲：“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br> 兩人聊了幾句，衡玉又問：“傷亡數量有些大，上回送去的醫療物資是不是不夠用了？”</br> “對對對，這個真不太夠用。”</br> “好，我知道了。”</br> 在紙張上做了個記錄，衡玉琢磨著過幾天她得抽空研制一款效果更好的止血外用傷藥。</br> 戰場里，傷藥真的太重要了。</br> ***</br> 傍晚時，衡玉提著她專門托人采購的巧克力、咖啡、奶糖等東西，去清華大學拜訪郭弘義先生他們。</br> 一段時間不見，郭弘義瘦了不少，不過精神勁還很足。</br> “先生該多吃些東西。”衡玉叮囑他。</br> 郭弘義謝過衡玉，這才解釋道：“最近胃口不太好，過段時間就好了。”</br> “那我給您買些山楂果吧，正好開胃。”</br> “你平時工作那么忙，這些小事怎么能麻煩你？”</br> 衡玉給他倒了杯水：“不麻煩，我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打擾先生，問你物理方面的問題，你沒有收過我的學費，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只好幫忙做這些小事了。”</br> 兩人寒暄過幾句，衡玉開始詢問他核物理方面的基礎問題。</br> 聽完她的問題，郭弘義臉上笑容欣慰不少：“你這段時間這么忙，我還以為你要荒廢了學習，沒想到進度沒落多少。”</br> 衡玉解釋道：“一直忙著工作，對身體負荷太大了。我會每天抽空看半小時到一小時的書當作娛樂，放松下自己。”</br> 她也不是鐵打的，偶爾會選擇放松一下，只不過放松的方式是看核物理專業書籍。</br> 郭弘義回答完她的問題，又留她吃了頓晚飯。</br> 吃過晚飯，衡玉告辭離開，繞到距離清華大學不遠的航空研究所。</br> 航空研究所聽著高大上，但其實就是四間小平房，一間用來住人，三間專門用來存放儀器、做相關研究。</br> 席清坐在草地里，用望遠鏡看天。</br> 遠遠瞧見衡玉，他放下望遠鏡，朝衡玉招手：“你可是我們航空研究所的稀客啊。”</br> “是嗎，稀客今天來慰問下你。”衡玉把手上提著的東西扔到席清身邊，自己繞到了另一側坐下。</br> 她伸手接過席清遞來的望遠鏡，無聊環顧四周。</br> 席清在看她拿來的東西：“巧克力和奶糖你都拿回去吧，反正我也不常吃，把咖啡留給我就好。”</br> 衡玉把望遠鏡收好：“你留著吧，我那還有很多，同事們想吃糖了都直接來我辦公室蹭糖吃。”</br> 現在華國這條件，一個月吃上一頓肉都算是奢侈的事情。</br> ……不是他們這些人手里沒有錢，而是實在沒有地方買到肉。</br> 吃糖起碼能補充些能量。</br> 一聽她的同事經常蹭糖吃，席清頓時不堅持讓她把糖帶回去了——這位同志就是個大戶人家。</br> “對了，說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席清感慨，“華國的航空人才比之前翻了整整一倍，聽著是不是很厲害。”</br> “……”衡玉實在忍不住吐槽，“是啊，之前是兩個航空人才，現在變成了四個，聽著的確很厲害。”</br> 席清不滿道：“你又給我捅刀了，奚衡玉同志，你對郭先生、程先生他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br> “行吧，我道歉。”衡玉利落道歉。</br> 只不過因為太干脆利落了，以至于話中一點兒誠意都沒有。</br> 席清一笑，也沒跟她糾纏這個問題。</br> “對了，你那里有沒有多余的小黑板？”衡玉突然想起一件事。</br> 席清想了想，問：“你要給人上課嗎？”</br> 見衡玉點頭，他說：“行，明天給你送到后勤部。”</br> 一聽這話，衡玉就知道他那里沒有多余的。她沒跟席清客氣，說：“行，過幾天你生日了，我給你送輛自行車。”</br> 席清精神一振：“真的？你居然還記得我生日，我自己這些天忙得暈頭轉向，都快要把這件事忘掉了。”</br> 現在在華國，一輛自行車可貴了，沒想到衡玉這么夠意思，居然給他送了如此貴重的生日禮物！</br> 衡玉點頭：“真的，自行車廠的老師傅答應了我，說可以給我成本價，所以價格不算很貴。”</br> 她都已經跟自行車廠那邊說好了，郭弘義等幾位先生、許秋寒、謝銖，再加席清，她一共買了七輛自行車。最近實在太忙了，正好先拿自行車來當生日禮物吧。</br> 瞧著席清那感動的模樣，系統：【……】</br> 這孩子真可憐，一輛自行車就讓他感動成這樣，看來他的天賦雖然高，但在國外過的也是窮日子啊。</br> 兩人一統在一件事上各有想法，明面上卻達成了和諧友好的聊天氛圍。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