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參會的人和去年一樣,從不出席的那位照舊沒有出席,加圖索家也仍然是派出了弗羅斯特·加圖索,我的老朋友,代替他的哥哥出席?!卑簾嶂噶酥干砼灾糁照鹊睦先恕?/p>
弗羅斯特·加圖索拈起自己面前的銅鈴搖了搖,語氣不善地說;“我想知道為什么會議的時間提前了這么多?按照傳統年度會議應在八月舉行,現在才二月?!?/p>
搖鈴說話是校董會的傳統,以防彼此打斷。
“我想我在給各位的郵件里說得很清楚,這是一次緊急會議。”昂熱淡淡地回答。
“緊急會議?你最好考慮清楚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我記得上一次緊急會議是在深入地下四百米的核防御工事里,論加勒比海底蘇醒的次代種引發的熱導彈事件,與會者甚至是在座中幾位的長輩,那一次我們的決斷直接關乎美蘇兩極的崩潰和輻射全世界的核危機……可什么時候緊急會議變成了在旅游景區里召開,我甚至在城堡外圍看到了正在拍照的游客。難不成你準備在這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宮殿里告訴我某位龍王即將蘇醒了么?”弗羅斯特搖鈴,帶著略顯憤怒的腔調說道。
“我的身子骨比不上各位的硬朗,在這樣的冰雪天氣下我的膝蓋總會隱隱作痛……這座新天鵝堡應該不屬于學院或各位家族旗下的產業,昂熱,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到底出現了什么你不能掌控的局面,需要我們在這樣一個不知所謂的地方召開緊急會議。還有窗邊站著的這些年輕人恐怕也非學院的人吧?!蹦碇鹬榈睦先藫u鈴問。
“緊急會議應該是有緊急事態發生才準允召開的,校董的時間并不允許被白白浪費。”淡金色頭發的少女和身后管家對了對眼神,搖鈴。
五位校董中的三位,集體對昂熱提出質疑。
“你們總喜歡給我扣頂高帽子,‘什么我不能掌控的局面’,這是對我的工作能力的質疑么?”昂熱無所謂地笑了笑。
“你的工作能力?恕我直言,近些年來,卡塞爾學院每年的管理費用節節攀升,卻沒有取得任何有成效的建樹,大量的金錢被浪費在奇怪的地方?!备チ_斯特搖搖頭,搖鈴說道。
“我想我們可以終止這個話題了,昂熱校長你一定有合理的理由才召開這次緊急會議的對么?”麗莎搖鈴看向昂熱說。
“我原以為這次會議會有一個比較愉悅的開頭,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的童話城堡里大家都能心平氣和一些,會議能進行得更順利。沒成想諸位卻怨氣十足……”
昂熱朝麗莎點點頭,像父親看向自己女兒那樣慈祥地笑了笑,起身走到身邊空著的椅子后,雙手扶著椅子靠背的上沿,說,
“這次緊急會議事關一位缺席會議多年的校董……”
“是貝奧武夫么?難道他終于改變了自己激進傳統的思想,決定重新參與到學院的事務中來么?”弗羅斯特皺著眉頭,搖鈴。
“我們的‘嗜龍血者’?不不不,每看到他那爬滿鱗片的臉頰,我總會覺得與他格格不入……愿上帝保佑他沒被龍血反噬。”昂熱在自己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貝奧武夫是誰?我怎么從未聽說過?”少女小聲問著身后的管家。
“那是以前秘黨長老會成員之一,在您父親還未出生之前他們家族就已經放棄了對學院事務的管理權,只保留自己的校董席位。”管家伏在少女耳邊輕聲解釋。
“就是那位從未出席的校董么?”
管家微微點頭回應。
“除了他我們還有其他的校董會成員么?今天也沒有校董缺席會議?!备チ_斯特直視昂熱的眼睛,“莫不是一位你臆造的,我們聞所未聞的校董?”
“臆造?”昂熱挑了挑眉毛,“我可沒有在各位大人物面前無中生有的膽量。只是我們都遺忘了太久……一個閃耀秘黨歷史千年的家族,今天,它將重回我們身旁,重現在這張圓桌邊?!?/p>
昂熱起身拍了拍手,那些窗邊的西裝男整齊地右手握拳放在心口,轉身向宮殿大門處彎腰45度鞠躬。
“諸位,請容許我向你們介紹,秘黨前任領袖,卡塞爾學院的奠基人,獅心會初代會長,德意志帝國伯爵,偉大的梅涅克·卡塞爾……的弟弟,安東尼·卡塞爾。”
紅色大門被侍者緩緩拉開,戴著棕色和灰色相間的格子鴨舌帽的老人出現在校董們的視線中。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廉價毛衣,披著灰色的馬甲,鴨舌帽遮住了他花白的頭發,腳下是一雙白色的老年運動鞋,看起來就像是城市公園里隨處可見在飯后漫步的老年人。
老人漫不經心地向圓桌踱步而來,身形甚至有些傴僂,弗羅斯特一度想把手中的拐杖遞給他,以免他不小心摔倒在地板上。
宮殿邊緣的黑衣年輕人們仍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這位老人,因為只要老人沒有下令,他們任何多余的動作都是對老人的大不敬。
昂熱把著椅子靠背向后拉開一步,老人向昂熱頷首打了個招呼,蹭著桌沿慢慢坐到椅子上,然后長舒了一口氣。
校董沉默地看著老人,彼此眼神來回交換,目光里滿是震驚和疑惑。當他們聽到昂熱口中那一連串振聾發聵的頭銜時,還以為那位偉大的屠龍者復活了,沒想到出現的是這樣一位人畜無害甚至老態龍鐘的鄰家老爺爺。
“安東尼·卡塞爾,你還沒有死么?”弗羅斯特神色不善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