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三年前那個男孩與面前周子桓的身影重疊，那張臉依舊如蒼勁的大理石，可艾麗覺得那根本是兩個人，周子桓神色如常，眼瞳里的黑色卻是那么冷峻，彷佛遠在高山之巔，那個夜空下看星星的男孩永遠留在了過去。

那冷漠的目光如針般扎在艾麗心頭，艾麗反而笑了，

“我又算的上是你的什么人呢，你走便走了，沒有義務告知我。至于所謂的原因一點不重要，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件商品，擺在貨柜里明碼標價，那點價格對你而言不足掛齒，喜歡便買下，厭煩的時候踢在一邊就行了。”

女孩的言辭犀利扎人一如從前，不肯服輸示弱，周子桓之前看到那個輕言細語溫婉的艾麗完全消失了。

難道你覺得凱特琳在我心里分量更重么，所以要變成以前的樣子？

“我看見了。”周子桓輕聲說。

“什么？你看見了什么？是看清了吧，看清我就是一個勢利拜金的女人。是的，我就是這么一個女人，如果到夜店拜金女家里臟了少爺您的鞋，你大可以離開，就像三年前那樣。”艾麗冷笑著，毫不退縮地盯著周子桓的雙眼，“你還記得當時說的話么？恐怕早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我記得，那天是4月27日，雨下的很大，天空和大海都是黑色。我們本該從紐約港出發，先去百慕大島的馬蹄灣，看之前沒去成的粉紅色沙灘，再向北走駛往冰島，在雷克雅未克待上3天，最后途徑挪威回德國。我說，我會在港口的星條旗下一直等你。”周子桓聲音的很輕，輕到彷佛在喃喃自語。

“呵，您真是有心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您居然還記得。”艾麗冷哼一聲，“可事實呢，我辭職退掉出租屋，把那些家具全送給房東還滿心歡喜地說我再也不回來了。結果我在公寓樓下等了一早上也沒等來你的司機，直到天黑了我才打車去港口，港務局的人告訴我那條船一天前就離港了。最可笑的是，我還站在碼頭邊跟白癡似的吹了一整晚的海風。然后你三年后站在我面前居然要告訴我你為什么不辭而別？”

最后一句話艾麗幾乎吼了出來，她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了，鼻翼微微顫抖。

“對你來說無論是凱特琳還是艾麗根本不足掛齒，我明白，你身邊也不缺漂亮女孩，那晚的兩個女孩都比我好看，而且她們干凈高貴遠不是我這樣卑微的人能比的，你就該娶她們那樣的女孩，一輩子都不該和我有任何交集！”

艾麗努力保持冷靜，她的嗓音壓得有些嘶啞，她不敢回到以前工作的地方，那些人還以為她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她不停換工作甚至一度想隨便找個男人結婚，可那個云端里的夢境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霾，令她無數次在夜里驚醒，窗外卻仍是喧鬧難言的街道，她被那個夢永遠困住了。

多年的委屈瞬間填堵她的咽喉，她忍不住大聲質問眼前的男孩，“你悄無聲息離開就好了為什么還要給我希望，帶我進入根本不屬于我的世界最后又無情將它撕碎？”

“那些客人只想把我搞成殘花敗柳，你，維克多，你比貪圖我身體的男人更惡毒。”

艾麗最終忍住沒有開口，只是扭頭看向窗外。風浪沙沙，街邊梧桐綠葉正波濤般翻涌。

周子桓沉默了，鞋柜上的招財貓不停前后晃蕩，憨態可掬的大臉卻帶著諷刺嘲弄，等待良久后那發條走完，它終于不再招手了。

“原來你那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懷么？我以為你根本不在乎。”周子桓輕嘆一聲，“三年前，原定出發日期前兩天的晚上，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

艾麗怒急反笑，隨即打斷周子桓，“那天我去見我養父母，走得太匆忙沒帶手機，雖然他們對我并沒有多好，但總歸把我養大成人了，于情于理我都得讓他們知道我去哪兒了，萬一你把我丟在德國某個窮鄉僻野咋辦？所以就因為這個？沒及時接到少爺您電話，便一言不吭遠走高飛了？”

周子桓愣住了，下意識說，“那晚我就在你租住公寓樓對面的咖啡廳，分明看到你坐上了一輛奔馳車，開車的還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那是我養父母的兒子，我的哥哥。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他確實有點不務正業，但總不至于對自己的妹妹下手，你以為他是那些流連夜店的臭男人么？”艾麗冷笑著說，話中暗含某種隱射。

“那你為什么一夜都不回家，看望養父母用得著花費整晚的時間么？”周子桓硬著頭皮說。

“他們住在德克薩斯！什么交通工具能幾小時跑完幾千上萬公里？你當我是超人么？再說我們平民可沒有隨走隨停的私人飛機，值機都得花費很久！”艾麗的俏臉有些猙獰，光是眼神便足夠殺死周子桓上百回了，“就算你覺得我背叛了你，為什么不打電話哪怕過問一聲？為何我找你是‘無人接聽’？”

周子桓訕訕地說，“當時我氣昏頭了，第二天早上從咖啡廳出來正好路邊停著一輛垃圾車，我順手就……”

聽到這里艾麗怨憤攻心，臉龐鼓起不易察覺的腮幫可見她是多么的咬牙切齒。

她粉拳捏成一團，暴雨梨花般向周子桓胸口招呼去，周子桓渾身發涼，連奧丁也沒給他帶來如此威壓，女拳竟恐怖如斯。

“別打臉！”周子桓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