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們現在去哪里？”站在漆黑一片的街道上，壯壯倒沒有一點恐懼和害怕，只是兩眼透著信任的看向小菊。而小菊娘卻一直還沒有被胡大膽的突然找上門，并且還變得那樣心狠手辣中醒過神來。對她沒有夫妻之情也就罷了，竟然還說什么要把女兒賣到窯子里，兒子逐出家族。這讓她的心理實在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其實說穿了，這幾年小菊娘的心里對胡大膽還是一直存在有一絲企望的，希望再見胡大膽時，胡大膽能夠看在一雙聰明又懂事的兒女而后悔自已曾做過的事，到時一家人就能團聚在一起，又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可她卻沒想到真實的見面卻是如此的不堪，這讓小菊娘一下子沒能從心里的那點希望破滅中醒過神來，這才變得精神恍惚，神思不舍的。可惜小菊現在正考慮著是去再找家客棧落腳，還是干脆去鄭州火車站看看今晚上有沒有去武漢的火車班次，有的話，就離開鄭州好了！所以也沒心情去安撫娘！
    小菊想著胡大膽既然發現了她們，現在大家又都撕破了臉，誰知道在外面混跡這么多年的他會做出什么事來？更何況他是怎么和娘打起來的，還沒有時間問！
    小菊后又想到既然能在鄭州碰到胡大膽，說不定真能圓了娘的心里那點企望，在鄭州找到外公外婆他們呢！小菊正想開口和壯壯與娘說‘去找個破廟呆一個晚上’，這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及罵罵咧咧的聲音。
    小菊的超強聽力再次幫了她的忙，因為這腳步聲及漫罵聲離她們所在的位置還很遠，但小菊卻聽得一清二楚。而且那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小菊是既熟悉又感到有幾分陌生的并且一個鐘頭前在平安客棧還聽到過的。
    “兄弟們，幫我把那臭婆娘和兩個兔崽子抓到后，我請大家去吃宵夜。”這個明顯是小菊這具身體的爹胡大膽的叫囂。
    “我說胡兄，你不會這么聳吧？竟然被自已的婆娘和兒女給打了？一個大男人連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都擺不平！這不是丟我們十七營的臉嗎？”一個聽起來粗啞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道。
    “就是！不過胡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你那好不容易找到的婆娘及一雙兒女？不然的話怎么會下這么大的狠手，把你打成這副模樣？”一個還帶有幾分稚嫩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興災樂禍的說。
    “胡兄，你不會是又缺錢花，想打你妻女的歪主意，才被你妻女暴打的吧？”
    “我看就是！胡兄，都是兄弟，你就說實話！”
    ……
    小菊聽了這些議論，自然知道是胡大膽真的如平安掌柜所猜測的那樣，回到國軍在鄭州的駐地去搬了救兵過來了。壯壯因為沒有小菊的那份聽力，自然不可能聽到那還明顯距離有點遠的腳步聲和胡大膽那伙人的議論聲。至于小菊娘，還處于一種打擊狀態沒有恢復過來，整個人都象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所以這兩個人都沒有一點危險靠近的感覺。
    小菊沒在猶豫，一手拉起一個人就朝著和胡大膽他們來的相反方向狂奔，雖然她對胡大膽帶來的人不害怕，但是這些人的背后是駐扎在鄭州的那些國軍，如果因為她傷了這些人而引發了那些國軍的追捕，一個人對抗一支軍隊，還是全副武裝的軍隊，她還沒有自大到那種程度。更何況她還有娘和壯壯這兩個弱點，她可不想到時胡大膽抓了娘和壯壯做人質來脅迫她，那時就被動了。
    壯壯畢竟這么多年一直跟著娘和小菊四處輾轉，此時見小菊這神情和狀態，立即意識到了危險，所以很配合的跟著小菊跑，只有小菊娘，本來三人中她就是那個拖后腿的人，現在呢，因為不配合，更是讓小菊的速度想快也快不了。
    小菊聽著胡大膽那群人越來越近的聲音，也顧不去呵醒娘了，她一咬牙，蹲下身，把娘往背上的扛，同時朝壯壯低聲道，“你快點，記住要跟上阿姐！”就沿著街道朝更深的黑暗處跑去。
    情急中的小菊，也沒有時間去糾結到底是留在鄭州找人還是去火車站了，她只是下意識的按去平安客棧投宿時向客棧掌柜所詢問的火車站的位置奔去。等來到燈火通明、人頭涌動的鄭州火車站，小菊才松了口氣，把扛在背上的小菊娘放下來，而壯壯這時也一臉氣喘吁吁的跟了上來。
    至于小菊娘，在小菊把她扛在背上奔跑的時候，就已經醒過神來了。她見小菊這樣，也知道了有危險，再想到胡大膽穿的那身衣服，很快就明白過來，心里早就把對胡大膽的那點因期盼而帶來的失望消失得一干二凈，剩下的只有滿滿的一腔恨意，老人還說‘虎毒不食子’呢，可看胡大膽現在這樣子，卻已經變得連蓄牲還不如！
    “娘，醒過神來了？”小菊見娘看著自已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經從胡大膽事件中回過神來了。她此時心里對娘的表現有氣，所以語氣也就不是很好。
    “小菊，對不起！是娘不對！只是娘沒有想到你爹會變成這種樣子！以前他只是太孝順，但人還是個好人！”小菊娘見小菊那板著沒有一絲笑意的臉，更是加深了她心里的內疚感。
    “他早就不是我們的爹了！娘，你就醒醒吧！所有的一切在爹為了那些所謂的親人，要把我和壯壯賣掉換糧；又在打傷了你后，把失常的你和沒有生存能力的壯壯丟在胡家莊，自顧去尋活路后，他就已經不再是你當家的，也不是我們的爹了！”小菊臉上沒有一點笑意，同時話語十分冷酷的說出事實。
    “就是！我也不認這樣的爹！更何況沒有爹我們還活得更好！”壯壯站在小菊身邊，伸出一只手緊緊的揪住她的衣裳的一角。小菊知道，這是壯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時候才愛做的動作，這一年來已經很少出現這個動作了。看來因為胡大膽的出現，讓壯壯童年在胡家莊時所造成的陰影又有回來的趨勢。
    “可他是你們的爹，這是事實！如果你們不認他，以后回到村里，你們就會抬不起頭，還有小菊，你也會找不到好婆家，而壯壯也會娶不到好媳婦的！”小菊娘吶吶解釋道。她終究還是小農思想意識，在她的潛意識里，等世道安寧了，她們還是要回到胡家莊過安穩日子的。
    “娘，我和壯壯是不會再回胡家莊的！你不用擔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的心！你自已說，今天是怎么回事？胡大膽找上門來，但也不至于傻到這么久沒見，一見面就打人吧？”小菊盯著娘，仔細的看著她臉上的每一毫神情。
    “你爹一見面就問我要錢！說是看見我們在一品香酒樓吃飯了！能進那么貴的地方吃飯，肯定是有錢了。我身上是有點錢，那是在何家莊養傷的時候，你給我和壯壯留的保命錢！想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去哪里，沒有一個著落！我自然不能拿出來給他，不然的話，以后你和壯壯怎么辦？”小菊娘見小菊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這么久臉色都還是板著的，沒有一點松動的跡象，哪里敢說假話？
    小菊聽了這話，一直因為娘自胡大膽出現后就不佳的表現而不愉的心終于有了些許安慰，娘的心里總算還是替她和壯壯著想的，不是那種軟弱得沒有立場的農村小媳婦，再想到在一品香門口和那個打扮妖嬈的女人爭執的時候，自家三人中最弱的娘攔在自已和壯壯面前的情景，心底里留存的那絲不愉也徹底的消失了。
    “他又不知道你身上有錢！你不知道推到我身上來啊？”小菊的語氣放緩了下來，但還是有些嗔怪道。
    “我當時只是說沒錢！他不相信上前抓住我就搜，我怕他把這點救命錢搶去，這可是要留著給你和壯壯做急用的！于是就打起來了！”小菊娘自然是能夠感受得到小菊的變化的，于是又老老實實的進一步解釋。
    “以后不要做這種傻事了！只要人好，錢沒有了還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啥事都沒了！你也不忍心丟下我和壯壯孤憐憐的在這個世上吧？”小菊此時的語氣不但和緩還透著幾絲柔和。
    “知道了！”小菊娘沒有當面反駁小菊的話，但心里卻有些不以為然，那可不是一小筆錢，而是一袋銀元呢！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銀元呢，更別說擁有了！為了那袋銀元，就是拼了命也值得的，至少有了銀元，小菊和壯壯以后的日子不用擔心了。不得不說，天下父母心有時還真是不得不讓人感動。如果被小菊知道小菊娘此時的真實想法，肯定會無比的懊悔給她那袋銀元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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