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的話音一落，一杯白開水就出現在她眼前，小菊抬眼一看，是笑咪咪的小舅。她伸手接過水來，一口就喝個干干凈，讓劉柱看得有些心疼道：“衣服又不是沒得穿，不用那么急著買，看你累成這個樣子，還有，在外面沒得水喝，就應該早些回來！”
    “小舅，買衣服的事當然急！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雖然干凈，但都是補丁疊加補丁，在以前的生活環境，大家都這副樣子，我們也同別人一樣，就不打眼。
    但現在我們住的這個地方，四周都是些有錢人，雖然我們不用象那些有錢人一樣，穿得花團錦繡的，但我們至少不能穿得比他們家的那些傭仆差，這樣的話，我們生活在這里，才不會顯得很突兀，與周邊的環境及人格格不入。這也是隱市的一種。
    還有，小舅，我想問你，你對將來有什么打算沒有？說出來，好大家一起參詳參詳！”小菊喝了那杯水，只覺得干渴的嗓子變得舒暢起來，雖然對劉柱的關心很是感動，但仍然把內心真實的想法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想要在將來的日子過得好，光靠她一個人打拼是不行的，得全家人都有努力的方向。
    “小菊，你說得很對，小舅想差了！以后小舅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你要及時給提個醒兒，小舅不想再犯象陳家村后山駐地那樣的錯！”劉柱一臉羞愧的搓著手站在小菊的身旁。
    “小舅，我們是一家人！哪會計較哪些？更何況人的一生，誰沒有個犯錯的時候？你還沒有和我說，你對將來的打算呢？”小菊笑笑，語氣柔和的答道。
    “小菊，其實我想......”劉柱吶了好一會，都沒有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小菊看著劉柱臉上的那絲掙扎，有些不解。
    “小舅，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說，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為了家里的人將來生活得更好！”小菊見劉柱半天沒有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猜想是不是因為劉柱的想法對自已家里三個人是不是不很利，就象駐地糧面事件一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別怪她心狠不認這個小舅了。
    一個人第一次犯錯，可以說是無意，第二次犯和第一次同樣的錯誤，那就可以定義為自私了，只顧及自已的想法追求，卻不顧家人朋友的生死了。如果還對這種人一味的原諒，小菊覺得可以給自已定義為圣母一枚了。
    “小菊，其實我想象羅林他們一樣，加入到新四軍里，雖然這段時間經過這么多事，我沒有象最初那樣盲目的崇拜和相信蕭指導員說的那些東西，但是我想出去看看，多接觸接觸，同時也想跟著象羅林羅桂那樣的人多見識見識！
    小菊，你別笑話小舅，其實在駐地聽了蕭指導員說的那些道理，我的內心是覺得很對的，以前我在劉家莊一年到頭的，累個要死要活，卻連飯都吃不飽，而那些貪官污吏地主老財卻什么不用做，就能夠大魚大肉的吃著！
    這些還算了，我們的祖祖輩輩除了一門心思在土里刨食，根本就沒有能力去上學堂，就這樣一代一代的愚昧下去，一代一代的生活在社會的最低層，一代一代都是被受歁壓的那人，我不甘心！我想為改變這種現狀盡點力！”劉柱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同時兩眼透著和平常不一樣的光芒。
    “小舅，我明白了！”小菊聽了劉柱的話，沉思了好一會，才輕輕的回道。
    “小菊，你別誤會！我雖然很想去參加新四軍，但是，我又不放心你們！你娘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萬一被人歁負了，連個出頭的人都沒有！”劉柱一臉的糾結。
    “小舅，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相信我能夠護得住我娘和壯壯！更何況我對我娘和壯壯已經有了安排，你不用擔心她們會被人欺負！”小菊此時已經在長椅上坐正，右手下意識的敲擊著椅子上的扶手，腦子里卻已開始思考著劉柱的去向。
    而這時壯壯早已沒有鉆在那堆衣袋里了，正一臉迷糊的看著小菊和劉柱，不知道這兩人這話說著說著就一臉嚴肅起來。小菊娘只是在小菊回來的時候，從廚房時冒了一下頭，就依然埋頭在廚房里給家里幾個人做晚餐。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讓我一直不能下定決心去部隊，那就是，我害怕自已成為你口里常常說的那種炮灰！小菊，你要知道，你小舅除了跟著你識了段時間字外，就是在駐地上了下學習班，根本沒有上過學堂，也沒有讀過什么書！人也不夠聰明和靈活，常常被人騙了也不知道，再加上駐地的那些事，讓我更加……”劉柱說這些話時，他的兩眼透著糾結和迷茫。
    小菊從沒有看見過這副模樣的小舅，她印象中的小舅，大部分還是停留在那個憨厚老實而又有幾分小聰明的北方農村小伙子上，看樣子，知識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知識是力量的源泉，這些話的確是真理。
    劉柱因為識了字，又在駐地進行了布爾什維克的初步啟蒙，這就使得他的思想有了蛻變，已經開始脫離了一直以來的農民階層的思想，其實在小菊看來，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小舅，什么事都是有兩面性的，只要你將來遇事多分析，多觀察，不人云亦云，很多事是可以避免的！當然。既使這樣，去部隊也同樣存在風險！可是，小舅，做什么事沒有風險呢？你就是在家種田，都有可能遇上各種災害，而倒致顆粒無收，饑餓而死呢！”小菊勸導道。
    “這倒是！是我想岔了！”劉柱聽了小菊的話，臉上又開始透著種激動。
    “小舅，如果你真的想去部隊里，我就和我羅爹說一聲，看他能不能給你一個比較好的安排，到時到了部隊里，有人關照的話，日子也會比較好過些！”小菊邊說邊觀察著劉柱的神色。
    “真的？小菊，這太好了！”劉柱一臉的驚喜。小菊從劉柱的神情和話語，知道了劉柱的內心深處的追求，有了這種追求，小菊自然是不會阻攔，而且還會在后面幫一把，希望他能走得更遠些，說不定將來真的會成為她們娘仨的一個靠山！
    當然，如果劉柱本人沒有這種想法，小菊的頭還要大些，因為以劉柱目前的能力，在武漢還真的很難找到什么好工作。可是讓劉柱去資本家的工廠去打工，或者去拉黃包車？這些沒有前景的工作小菊都不太樂意讓劉柱去做。但如果讓他天天呆在家做雜事，小菊更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景出現。
    去做洋行買辦，劉柱連中國字都認不全，哪識得洋文？跟著她和壯壯去學校讀書？年紀又太大了。思慮來思慮去，倒是去參加新四軍是最好的一條路。
    “小舅，你放心，過幾天我就去武漢，問問羅爹！”小菊思慮了一會，給了劉柱一個肯定的答案。
    而壯壯雖然對小菊和劉柱的話，很多都沒有聽明白，但卻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小舅要離開他們，去加入什么新四軍了。這家伙，好不容易才解了駐地糧面事件的心結，并且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又有漂亮的房子住，漂亮的衣服穿著，可是小舅卻說要離開。
    “小舅，是不是前段時間，壯壯沒有理你，你生壯壯的氣，才要離開我們的？”壯壯帶著哭音問。
    “壯壯，不是的！而且本來就是小舅的錯，壯壯生小舅的氣也是應該的！”劉柱見到壯壯那一下就變成小兔子的雙眼，這人就慌了張。
    “壯壯，過來坐在阿姐這里！別掉小貓淚了，就要上學的小男子漢了，動不動就哭，到時你的同學會笑話你的！”小菊拍了拍自已坐著的長椅的空地，朝壯壯招呼道。
    “阿姐，我不哭了！可是小舅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所以才要離開這里，不和我們呆在一起？”壯壯努力的想把眼淚憋回去，卻因沒有成功，反而連鼻涕都流了出來，讓小菊看著又好笑又感動。而劉柱看到壯壯糊滿臉的眼淚和鼻涕，立馬去把他的毛巾弄濕了拿過來，有些笨拙的幫壯壯把臉上擦干凈。
    “壯壯啊，小舅沒有生你的氣，你想想，你都想上學，然后學一身的本事，將來好讓娘和阿姐享你的福！小舅不能上學了，但他也想讓我們享他的福啊，也想能保護我們啊？所以他現在離開我們，就是去尋求發展，知不知道？”小菊盡量用淺顯易懂的語言來解釋劉柱將要離開的這件事。
    “什么是尋求發展？”壯壯睜著雙淚眼，似懂非懂的問。小菊看著兩眼求解的看著她的壯壯，一下被噎得只想撞墻。壯壯，你真的不是在為難你阿姐？
    “壯壯，其實小舅不是要離開你們，但小舅不能天天呆在家不做事啊？小舅只是出去找事做，也好減輕你阿姐的負擔啊！”劉柱見小菊也有被問道的時候，不覺有些好笑。同時找出了一個壯壯最容易接受的理由說了出來。
    果真壯壯聽了后，立馬就收了淚，同時還接口道：“小舅，我會很努力的，等長大了也好出去賺錢給娘和阿姐用！”這話讓小菊聽得是又心酸又開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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