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處羽箭橫飛。

條頓騎士兄弟們不住搭箭射向目標。

一個站在高處的欽察哨兵背心中箭，掙扎幾下后倒下。

一個坐在馬上驅趕俘虜的欽察騎兵中箭。

一名正舉起火把要點燃茅草房的欽察兵背心中箭。

另外幾名先后打開門，匆匆忙忙沖出來要離開木屋的欽察騎兵十夫長當胸中箭。

這時候才有凄厲的骨笛聲響起。

欽察騎兵們紛紛拔刀上馬，四處以欽察語大叫:「敵襲！」

可是紛亂之中，恍如四面八方都有箭射來，根本搞不清楚敵人在那里。

加夫一面射箭，一面趁亂移動，躲向更遠離村莊中心的地方。

但移動中各人仍然保持互相支援，交叉方向射向敵人。

沒多久，村外傳來沉悶的震動聲。

一隊隊的騎兵，分別從不同方向殺進村莊。

一名欽察騎兵拍馬上前迎敵，才舉起刀，背后已中了一箭。手中刀再也無力舉著，被眼前敵人沖上前來揮劍一下子劈下馬來。

一名未上馬的欽察騎兵才拉弓射了一箭，敵人已沖鋒至眼前，白光一閃，弓弦齊斷，頸項上血濺五步，人也倒在血泊中起不來了。

在村莊各處都上演著類似情況。

騎兵沖散任何妄想集結的敵軍。

他們揮舞雙手大劍，配合盾擊，把一個個來不及上馬的敵人擊倒地上。

就算有些已經勉強上馬的，也因為來不及提速而被輕易撞翻或驚嚇至被拋下馬。而無辜的馬匹中箭后馬失前蹄更是隨處可見。

不到十五分鐘，一百名騎兵在村內四處踱步，查看著遍地死尸。

欽察騎兵五個十人隊全滅！

「條頓騎士！」條頓騎兵們歡呼大叫:「滿百無敵！」

「搜查一遍！勿要被任何一個敵人逃出去！」加夫大聲下令。

「這班豬玀！竟然沒有派出哨騎？！」

加夫與其他十九名騎士收起弓箭，執劍對未死的敵人一一補刀。

間或傳來一二聲敵人的慘叫聲。

沒有俘虜。

按湯馬士大人的說法，敵人很狠很兇殘，垂死掙扎死拼，不肯乖乖投降，所以沒有俘虜。

整條村只余下幾十個女人，還有幾個順服的男村民。

「你們已經被偉大的條頓騎士解放了！」加夫還怕一班村民聽不懂，拉過來一名較矮小騎兵。「瑪雅，妳跟她們解釋一下……」

那名騎兵掀開面罩，除下頭盔。女人們這才發現，竟然是一位與她們一般的金發波蘭女人。

女人看來不到二十歲，但樣子甜美，令人一見便有好感。

「姊妹們！叔叔們！」女人激動地以波蘭語叫道:「欽察人來侵犯我們，殺我們的親人……不但要侮辱我們，還要帶走我們……帶回去他們那里，萬里之外做女奴……如今，英勇正義的條頓騎士們奮不顧身地來拯救我們……告訴我們，女人也是可以保家衛國的，他們帝國的公主也親自上戰場一起和敵人拼命……不拼命，我們永遠做奴隸……妳們要加入我們……還是去做殺害妳親人的敵人的奴隸？！」

加夫站在旁邊看得不住點頭。

這名女子名叫瑪麗亞，正是他的女侍衛之一。

她也是深深受到湯馬士大人的演說感動，決心學習如何喚起人心，共同扺抗敵人。因為天天與他并肩作戰，往往在生死之間得到加夫救護，兩人感情如火膨湃，晚上她自己主動爬上了他的身上。

現在她也是他們大宋式游擊戰的堅決執行者。

她已經成功鼓動了幾百名女俘虜加入他們的陣營，到處隨軍到各處村莊宣傳。

正在欣賞瑪麗亞的出色演說時，突然村內一支穿云箭發出尖銳嘯聲直射上高空。

然后「呯！」的一聲爆發！火花四濺！

「是誰？！誰做了叛徒？！出賣我們？！」加夫大吃一驚。

幾名條頓騎兵呼嘯而過，沖向發射出穿云箭的地方。

沒過幾分鐘便拖了一個中年男人回來。

「他們逼我的……他們抓了我父母妻女……」男人驚懼地不住掙扎。

「綁起來！」加夫恨不得一劍劈了他。但他死命忍住了。

湯馬士大人說過，抓到這種波蘭內奸，千萬不能隨便殺了。一定要公開在全體村民面前公開審訊，把他的罪行公開。

最后還最好要交由村民親手處死。

「這支響箭做什么用的？！」加夫惡狠狠地問。

雖然他不明白響箭射上天后怎么會爆炸，發出巨響和火光。

但很明顯，這不會是好事。

「他們交給我這支箭，教會我怎么點火怎么用，然后要我躲起來，說等到條頓騎士來到打斗時便射它上天空，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xxx

這時雪花飄飄，天色白茫茫一片。

村莊約十公里外。

數以千計旌旗招展的騎兵簇擁著一名年青的蒙古軍官列陣成一大片。他全身披掛正宗蒙古扎甲和帶有皮毛的頭盔，望著遠處天空爆發的煙花，面上發出欣慰的神情，喃喃地說道:

「波蘭懦夫！果然真的報訊了！」

他又想起那個風雪月夜。

兩個人圍坐在火堆邊喝馬奶酒。

自己的幾千名下屬騎兵，惶恐不安地列陣在遠處看著他們倆。

他只有一個皮酒袋。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輪流喝著。

很熱情、很開心。

他知道，喝完酒回營后，所有部下會對他更敬重敬畏。

因為坐在他對面，一起和他喝酒的是條頓戰神！湯馬士王子。

一人屠戳千軍的無敵戰神！

沒有人敢面對他。

只有他，成吉思汗的子孫，窩闊臺大汗的曾孫孛羅赤，方才有這個勇氣、這個能耐陪對方痛飲。

「你聽過大宋穿云箭嗎？」對方喝到酒酣耳熱時，突然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射到云里的箭？」他疑惑地想了一下。

大宋火龍出水火箭、火箭、響箭、火球、霹靂炮我都聽過，但沒有聽過穿云箭呀？！

湯馬士大人做了一個舉起手指緩遙上升，然后舉高過頭頂后五指發放散開，口中吐出「呯！」的一聲。

「啊！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我知道了！」孛羅赤大聲呼道:「漢人、南人用來過節放煙火的那個叫穿云箭？」又鄙夷地道:「漢人的讀書仕人都不屑研究的奇技淫巧？那個是嚇人的玩意！當年一百年前金人第一次伐宋，那個宋人宰相李綱用來嚇跑過金人……咱們老窩闊臺汗十幾年前命令長子西征時在這里波蘭戰場也用過……那東西就聲音大嚇人驚馬，只能用一次，敵人習慣了便沒用了……」

「不！你小看了這個東西……」湯馬士當時搖頭:「大宋，那是一個偉大的國度！他們發明的四樣東西，將會改變整個世界……甚至影響幾百至一千年后的世界……人類的未來……」

「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又想起當時他醉著吟出了兩句……

湯馬士醉中說的話，他摸不著頭腦，搞不懂也想不明白……但他都記下來了……

因為大汗說過，要向利害的敵人學習……

「原來，這個條頓殺神說的果然真能成！」他舉起手向前一揮，身后一名掌旗官馬上揮舞高大的令旗，一陣陣呼喝聲響起，人馬移動，千軍萬馬起動奔跑起來。

兩個百人隊輕騎兵分左右方向越過眾軍，離隊向前加速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