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九章又一塊殘片
    李天逸一步步踏上臺階，身體沖開霧氣，隱藏在云霧的人影逐漸顯出了真容。
    道祖太上，和他預想中的形象差不多，是個很普通的老頭子。
    沒錯就是個老頭子，從云霧外看去還有些神秘和神仙氣，看到真容就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了。
    老君固然是鶴發童顏，一看就是仙風道骨的高人，可硬要說的話，面前老君更加像人間那些在景點門口騙錢的假道士，一個個也都是仙風道骨，氣質超然。
    “坐下吧，不止是你有這種感受，每一個見到我的人都覺得我不像真的。”老君微笑著示意李天逸坐下。
    后者有些尷尬的一攤手，“還好，其實跟我預料得差不多，畢竟我現在見到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道祖太上，太上是太上，老君是老君，太上無形無相，無始無終，名曰大道。你不是太上……”
    老君笑著點頭，算是承認了李天逸的猜想，只要是人能見到的，不管是以什么樣的形象出現，那都不是太上，太上存在但不可見。
    恰好印證了光明神的不在，但又無處不在的概念。
    李天逸看到的是老君，像是一具化身，又和化身天差地別，硬是要說的話，老君算是太上的具象化顯現。
    “你不該顯露你有造化玉碟，無量量劫將至，域外天魔集結，諸天各界，天道大道都將混亂，造化玉碟是從混亂中看到一線清明的至寶，誰都想要，但誰都得不到，你可明白為什么？”
    “運氣。”
    老君一愣，他萬沒想到李天逸會用運氣來形容，可說起來的話就是運氣而已。
    “對也不對，在這種情況下，你把造化玉碟拋出去是最明智的選擇，立刻就能從漩渦中脫身。”
    “其實我也這么想過，既然源頭在量劫，造化玉碟又是在混亂中見清明的至寶，我只有拿著它，才能保證我身邊人的安全。”
    “什么是安，什么是全，成仙得長生，金仙可不墮，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輝，你眼中的羈絆和身邊人，是茫茫大勢中微不足道的水滴，裹挾在洪流中不可自已。你啊，還是差了那么一點點。”
    老君執黑子，讓執白子的李天逸先行。
    這和李天逸印象中的手談圍棋規則有些不一樣，愣了一會兒恍然，他記的是現代的規則，現代規則是扶桑人改過的。
    古代有白先也有黑先，但主流是白子先行，原因似乎是陰陽理論，白子為陽，黑子為陰，陽者在上動也，故而白子先行。
    李天逸的心思不在下棋上，他的棋藝一般，所以隨便落了一子，老君緊跟著就落下黑子。
    兩人噼里啪啦的往下拍棋子，感覺不像是下圍棋，像是在下跳棋……
    “誒，說白了就是不甘，明知道自己實力不夠，身懷異寶還是不肯交出去，所以我才在虛空躲了兩百年，可惜竭盡所能也沒堪破那一點點。這不，實在沒轍了才回來面對現實。”
    “我聽說你在十三重天開的法會了，很有意思，在不可計數的仙人中，敢于挑戰大道，企圖從旁門證得己道的人有很少，而且大多入了魔，你是個特例。”
    “入魔……這個魔是誰定義的，正道？老君你的道？”
    “是大家定義的，就像域外天魔，你可以稱呼它們是異種，外教者可以稱呼它們是惡魔，但它們的本質不變，它們是侵略者。不以其形定其名，是以其行定其性。”
    老君這話有點繞，李天逸琢磨一會兒才理清楚他的意思，簡單的說就是不看對方長相光輝還是丑惡來給其定性，定性的準則是對方怎么行事。
    李天逸聳聳肩，眼睛瞄了一眼棋盤，白子的棋勢已經斷了，生機不存，一如他現在的境地，如果他死活不肯放手，結局就是全盤皆輸。
    “你看山外，看山外人煙。”老君揮手驅散了山間薄霧，一指極遠處的城池，隱約可見城內有很多百姓在走動。
    李天逸將神識放出去一掃，那確實是一座城，城里也都是活生生人，絕對不是幻境模擬出來的幻象。
    他驚訝的看看四周，“我們這是在仙界還是在凡間……”
    “沒差別，離恨天可以是仙界。你看他們，如果你告訴他們有大劫將至，九幽十地，諸天各界都會受到輕重不一的波及，而看到一線生機的關鍵在一塊上古神器上，你猜這些人會怎么做。”
    “什么都做不了，他們只是凡人，就算知道有神器也沒用，說出去只是徒增他們的痛苦絕望。”
    “這又是為什么？”
    “神器不可輕執……好吧，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了。省省吧老君，我不會放棄造化玉碟，它見證了我一路走來，肯定也會見證我走到終點。”
    “修行不是棋局，沒有終點。”
    老君落下最后一枚子，徹底斷了白子的生機，雖然在十幾子之前就能看出李天逸輸定了，可他不告負，老君只能將勝負做死。
    李天逸放下白子嘆息道，“老君啊，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相處，既然這樣我就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是不給？”
    老君笑瞇瞇的盯著他打量半晌，慢慢的忍不住笑聲了，“呵呵……哈哈哈！給，當然給，你都親自上門來了，我還怎么藏私？叛逆之人，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老君拂袖離去，仙風一卷裹著山霧沖進涼亭中，弄得李天逸眼前迷離看不分明。
    等仙風停下，老君已經走了，棋盤上的黑子白子都分開收進了小盒子里，只有李天逸隨手落下的第一顆白子還在棋盤上，隱隱閃著毫光。
    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不過老君的實力還是讓他很驚訝，因為這枚白子就是造化玉碟殘片！
    老君將其偽裝成一顆白子，李天逸就算親手捏著也沒有看出它的本來面目。
    “好手段吶好手段，大道無常。”
    李天逸贊嘆著捻起白子往自己腦門上一拍，白子立刻沒入他的仙軀，與他識海里的造化玉碟融合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