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宸夜點了點小腦袋。
    兩個小家伙說干就干，寶貝換了一身輕便一點的衣服，然后從隔壁與戰寒爵房間相連的臥室陽臺出發，沿著墻壁爬過去，身上掛著一條長長的繩索。
    繩索另一端懸掛在頂樓的欄桿上，當做保護作用……
    戰宸夜緊跟在寶貝身后。
    兩個小家伙費勁巴拉地爬到了戰寒爵的陽臺前，小小的身子縱然一躍，伴隨著小身板撞在地上的聲音，兩小只終于溜進了戰寒爵的主臥室。
    兩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個頹廢不堪的戰寒爵，卻沒想到……
    屋子里的東西散亂地擺放著，由于不曾經常通風，空氣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陣臭，戰寒爵卻一個人坐在由6臺臺式電腦高高架起的監控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顯示的畫面。
    這些都是出事酒店附近三公里的道路監控……
    時間跨度也是兩三天。
    他一遍遍排查著，眼球染上猩紅的血絲。
    寶貝和戰宸夜被戰寒爵這幅樣子嚇了一跳。
    寶貝噠噠噠跑過去，推了戰寒爵一掌：“大魔王，你為什么不開門，不吃飯，不接電話，不下樓？”
    “滾。”戰寒爵連頭也沒有轉一下，沙啞的嗓音像磨砂，從喉嚨最深處擠了出來。
    雖然沒有刻意加重聲調，氣勢卻震得小家伙身體微微晃了晃。
    寶貝好看的眉頭登時擰緊。
    戰宸夜低眸，也走到戰寒爵的右邊，好言好語地勸道：“父親，人過剛易折，這是你教我的，包括桑爺爺在內，我們看不到你，都以為你在房間里昏過去了……”
    說著，戰宸夜伸手想把戰寒爵拉起來。
    天知道他在這里坐了多久，又看了多久監控……
    “我讓你們滾開！”戰寒爵突然一揚手，將戰宸夜甩開，力度很重，以至于戰宸夜小小的身子一抖，失控地跌坐在地上。
    戰宸夜發出一聲悶哼，屁股摔得生疼。
    寶貝望著這一幕，不可置信地微張著嘴。
    “別再讓我說第三次，我不需要你們的關心，出去！”戰寒爵幽暗的眸在窗簾緊閉的房間內，散發著詭譎的寒光，視線依舊緊緊盯著屏幕。
    他已經找到蛛絲馬跡了，只差那么一點，最后一點……
    寶貝跑過去扶起戰宸夜，粉色的唇囁喏著：“你太過分了！”
    “……”戰宸夜失望的爬起來，不知道要說什么。
    寶貝氣咻咻的鼓著腮幫子，生氣地沖過去，二話不說就繞到戰寒爵的電腦桌后面，把那些連接著電源、網線、顯示屏的黑色粗線統統扯掉。
    刷！
    原本敞亮的屏幕瞬間漆黑一片。
    戰寒爵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拍了一下桌面，惡狠狠地瞪著小家伙，一把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戰宸熠，你找死？”
    小家伙身體半懸在空中，小手緊捏成拳，對著他臉前面的空氣一通亂揮，大眼赤紅：“打啊，你把我也打死好了！反正媽咪也不會再回來了，要不是戰宸夜擔心你在房間里昏過去沒人管，我才不會來看你！”
    “……”戰寒爵揪著小家伙領口的動作驀然一頓。
    寶貝趁機一腳踹到戰寒爵的臉上：“大魔王，我恨你！”
    戰寒爵臉上當即映著一個小小的鞋印，他低低地哼了聲，寶貝趁機一個利落的跳轉落在地上，壓抑的痛苦如傾瀉的大壩，委屈地紅了眼。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里滑落……
    他倔強地擦掉眼淚，拉著戰宸夜的手：“戰宸夜，我們走，我們回曾外婆家，再也不和大魔王說話了……是他沒有保護好媽咪，媽咪就是被他害了……”
    寶貝的話就像把戰宸夜小心翼翼渴盼的唯一期望給撕開了。
    他們不是普通的小孩，他們早就知道……大人們都在欺騙他們。
    媽咪所在的酒店發生了大爆炸。
    小小的人兒對死亡的概念并沒有那么深刻。
    但他們知道，這是不會再回來的意思。
    “父親，你應該向寶貝道歉。”戰宸夜抬頭望著戰寒爵：“你不能因為你難過就把痛苦施加在別人身上，你怎么知道我和寶貝不痛苦？”
    戰寒爵眸光微沉，緊緊地盯著面前兩個小家伙，那深沉的樣子，似乎就要說點什么，但最終他只是冷著面孔，一言不發地繼續將電源線都插上。
    兩個小家伙通紅著眼，失望地盯著這樣的戰寒爵……
    一陣風從他身邊經過，兩個小家伙離開了戰寒爵的臥室，背影滿是寂寥。
    失去了媽咪，好像又失去了爹地。
    樓下，桑伯站在二樓走廊上一直等著他們。
    見兩位小少爺出來，忙不迭迎過來：“怎么樣？爵少他還好吧？我的天啦，幸好你們剛才沒事，我從監控上看到你們翻陽臺進去，都快嚇死了！”
    戰宸夜抿了抿小嘴：“父親沒事，我們也沒事。”
    “桑爺爺，你幫我和戰宸夜準備一輛車，我們要去曾外婆家。”寶貝小手緊勾著戰宸夜的手，語氣透著哽咽。
    桑伯一驚，三兩步上前透過微敞的門看了眼臥室內的戰寒爵。
    多半是父子倆又吵架了。
    少了太太這個潤滑劑，父子倆隔三差五就會吵一嘴。
    但實際上，他們父子都還是關心著彼此。
    “小少爺，不是我不想送你們過去，而是現在慕家情況也不太好，老太太病危入院，慕公子又下落不明，不然你們再將就一下，或者我送你們去老太爺那里？”
    寶貝負氣地鼓起腮幫，戰宸夜趁機給打圓場，最終兩個小家伙還是乖乖回了房間。
    桑伯這才敢去找戰寒爵。
    戰寒爵依舊目光銳利地盯著那些屏幕，同時飛快地拿著紙筆在草稿上寫寫畫畫，整理出了一串非常可疑的車牌號。
    桑伯擔憂變成了現實，他不知道戰寒爵保持這種狀態多久了。
    身體機能很明顯已經不能支撐他再這樣連軸轉下去了。
    桑伯動了動唇，正想著說勸他吃點東西，戰寒爵突然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支手機，撥給阿澈：“可以動手了。”
    動手？什么動手？加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