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德妃娘娘忽然覺得自己的頭發絲都要被嚇的立起來。
張宛儀小產的時間與夏家出手殺人的時間驚人的重疊,自己的兒子若是存了嗜殺 生父的心,只怕宮中諸事可能都與自己的兒子有關了。
德妃猛然站了起來,一把揪住了自己兒子的衣襟,厲聲問道,“你趕緊說,你是不是和夏家商量過什么?”
云翼直著自己的腰背,微微的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德妃,“母妃以為呢?”
“你怎么會這么草率!”德妃急道,“你當他們刺殺了你父皇,你就能得到那個位置嗎?難道云擎和云恪都是吃素的?”
“兒子手里有半個兵部。”云翼淡淡的說道,“朝中大臣多為張相門生。云擎和云恪現在手里有什么?”他淡淡的說道,“云擎本來遠在江夏練兵,兒子倒要忌憚他三分,只可惜他自己不檢點,手里有事情被父皇發現,這才調回京中。現在他好不容易分了一點點的差事過去,又能掀起什么風浪,姜家的女兒還沒嫁給他呢,即便他想借用一下姜家手里的一部分兵,姜家老頭也是需要考慮考慮的。云恪?呵呵,現在他將差事都推了出去,倒是落了一個清閑,也博了一個好名頭在父皇那里,但是手里就一個驍騎營,不過區區萬把的兵馬,能拿我怎么樣?到時候本王還不是說滅了就滅了他!”
云翼這么一說,讓德妃深吸了一口氣,的確,目前如果景帝出事的話,最有勢力的也是就是云翼了。
但是景帝那畢竟是她的丈夫啊。
“你可曾想過如果事情不成的話......\"德妃心有余悸的說道。
“不成又如何?”云翼淡淡的說道,“夏家會將所有的事情一力承擔下來,兒臣只是一個受害者,兒臣的王妃受傷了,兒臣的孩子都沒了,還有誰會懷疑到本王的頭上?”
“這......\"德妃覺得自己有點暈,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的云翼,覺得似乎自己從沒真正的認識過他一樣。
“夏家要的是什么?”德妃定了定神,讓自己紛亂的思緒靜了下來,她緩聲問道。
見自己的母親目光已經平靜了下來,云翼現在才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笑意暈染了他的雙眸,似乎迸發出了些許的暖。
誠如他說過的那樣,母妃是個通透的人,不會一直鉆牛角尖的。
其實他的手段和一切心思不過都是母妃所教授的罷了,不過他現在變得比母妃更冷一點,更狠一點而已。
畢竟是母子連心,以前的自己她能接受,現在的自己她更應該驕傲才是。
“夏家要云恪的命,千刀萬剮,不得好死。”云翼淡淡的說道,“夏家還要將來兒臣登基之后恢復他們百年世家的榮耀。”
云恪的命自然是可以給的,至于那百年世家的榮耀,卻有點難,但是都已經走到那位置上了,還怕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夏家還要兒臣娶他們家的一個庶出之女,立為皇后。”云翼緩緩的說道。
這個倒也不難,“夏家的人沒死?”德妃忽然想到,失聲問道。
“百年世家,總有點祖先是有先見之明的吧。”云翼笑道,“其實就是兒臣都被夏家給嚇了一跳呢,居然這么有本事。”
是啊,能鬧出這么大的事情,又能在云擎,云恪的眼皮子下面逃掉,別說是云翼,就連德妃都覺得自己是小看了夏家了。
當初真的應該伸手幫一下夏家的。
若是那時候她出手了,或許夏家現在更是對他們死心塌地了。
當時她怎么就一時的鬼迷心竅,想要明哲保身了呢?其實他們都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么多年,她竟然沒有自己的兒子看的透了。
“其實夏家也是想多了。”云翼說完又是朝著德妃一笑,“他們要云恪的命,本王自然會成全他們,但是什么庶出之女為后這種事情,就有點異想天開了。夏家的德行如何?本王難道不知道?若是全數縱容了夏家,豈不是又弄出了一個張家在身邊。”
“那你的意思?”德妃問道。
“自然是讓夏家和張家去爭,他們爭來爭取,無論是哪一方都不會占上風。”云翼笑道,“到時候坐收漁利的只有兒臣。”
德妃簡直要用一種嶄新的目光來看待自己的兒子了。
“這便是父皇常說的制衡之術。”云翼補了一句。“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當務之急是盡快將一些沒做完的事情做完。”
“經過皇宮那一次,只怕......”德妃眉頭一皺,她現在已經被自己的兒子完全說動,已經不由自主的跟著自己兒子的思路走了。
“無妨。”云翼說道,“去年冬季的冬獵節因為庚子之亂所擱置。”
“你的意思是......\"德妃的眸光一亮。
“不錯,既然父皇當時都說了,冬獵節要放到開春之后,兒子想,那就是機會了。”云翼笑道。
“那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德妃說道。“你要好好的謀劃謀劃,但是萬事小心,莫要被人事先察覺了才是。”
“母妃大可放心。”云翼點了點頭,笑道,“他們現在主要的心思都在追查夏家和馬上就要舉辦的恩科上面,哪里會注意到兒子這里。兒子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剛剛失去了兒子,王妃又瘋了的倒霉王爺罷了。”
德妃深吸了一口氣,云翼看來真的強大了,變得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感覺到了一絲打從心底發出來的畏懼之意了。
這計謀竟然是絲絲相扣,妙啊!
連心院中,顧雨綺窩在云恪的懷里,云恪抱著她兩個人膩歪在軟榻上,他的手里正拿著一本札記,顧雨綺看一頁,他就翻過一章,正在樂此不疲的當著顧雨綺的人形翻書機器。
“對了。”顧雨綺看的累了,索性如同小貓一樣一翻身趴在了云恪的懷里,“我有事情要告訴你的。”
“說啊。”云恪將手里的書闔上拋在了一邊,抬手環住了顧雨綺的纖腰,笑瞇瞇的看著自己的王妃。
“你哥哥喜歡上我家黛眉了。”顧雨綺說道,她早就想和云恪說這個八卦了,結果兩個人那天鬧了一個不歡而散,隨后云恪又出去忙了幾天,每天他回來的時候,顧雨綺都已經睡下了,連說的機會都沒有。
“哦。”云恪依然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王妃,似乎一點都不吃驚。
“你知道?”顧雨綺吃驚的半支起自己的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云恪。
“那不是你說的嗎?”云恪哪里會知道?只是才聽顧雨綺說而已。
不過他是猜到福王不會無緣無故的要搬來這里住,至于原因嘛,他不說,他就懶的去問,反正這么多兄弟里面,對于福王他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原因,又何必巴巴的專門去三八一下,萬一討嫌了呢?
“哎呀,我和你說正經的呢?”顧雨綺嗔怒道,“你怎么就不上點心啊!”
“那是我哥哥的事情,你叫我要怎么上心啊!”云恪笑瞇瞇的抱著自己的媳婦,問道。“若是我上心了,你怕是要吃醋了。”
“我怎么會吃你的醋?”顧雨綺嘟囔了一嘴。
“真的不吃?”云恪的心底一沉,不過臉上依然笑著問道。
若是不在乎,才不會吃醋吧。每時每刻都覺得媳婦有事情瞞著自己的安親王殿下現在心底又開始不開心了。
“哎呀,好了好了。每次一說,你就拿這種口吻問我。”顧雨綺沒察覺到云恪的異狀,快速的說道,“吃你醋干什么?你若是真的去喜歡了別人,我就馬上走。”
“你能走去哪里?”云恪故意問道。
“哼,你以為除了安親王府我就真的沒地方去了嗎?”顧雨綺不屑的一撇嘴,“我可以去夔州啊!”
好吧,以后一定想辦法把夔州那破房子給賣掉。
“還有呢?”云恪又問道。
“江南我娘的老家看看啊。”顧雨綺說道。
“梁氏。”云恪眼底一暗,也是一個地方,以后想辦法逼梁氏搬到京城來就好了。“那還有呢?”
“我還可以去柔然。”顧雨綺笑了。“我都學會了柔然話了呢。”
樓蕭!你好樣的,云恪恨的牙根直癢癢。“只怕柔然人對咱們大齊人不甚友好,那種地方還是少去。”他努力的勸說道。
“也對。我現在手不好,打架打不過人家就糟糕了。”顧雨綺倒是心底毫無芥蒂,臉上也燦爛的一笑。
“對啊。”云恪就好象引誘小綿羊的大灰狼一樣,柔聲引誘著顧雨綺,“那你還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大梁啊!”顧雨綺笑道,“對了,你知道我的師傅是樓蕭吧。”
“知道。”云恪的心底掀起了狂潮,看吧!終于說道那個師傅了!該死的!不過他心底在咒罵,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你師傅還生的不錯。”安親王大人試探的問道。
“是啊。人家的確生的很好看呢。”顧雨綺毫無防備的笑道。
安親王殿下現在覺得牙齒很痛,又酸!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