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地方兩會結束了，通過清泉市人代會選舉，宋天成終于把頭上的代字去掉了，成了清泉市名正言順的市長。本來按照宋天成的想法他想讓紀委和檢察院對寧計珂的經濟問題立案調查，但是省長昊天的清泉市之行打亂了宋天成的步驟，讓他不得不放棄了。
    這天上午，宋天成剛到辦公室，郭正勇走進來說道：“天成，剛才政府辦公室打來電話，昊天省長明天上午來清泉市調研。”
    昊天要來，這個消息讓宋天成吃了一驚，他問道：“正勇，省政府沒說昊天省長要調研的內容嗎？”
    郭正勇回答道：“是關于全國兩會保衛的事。”
    下個月的一號，全國兩會將會在京城召開，為了確保省內不發生上訪人員進京滋事，鬧事丟丑，昊天省長下來督導下兩會安全保衛工作也在情理之中。
    宋天成對郭正勇說道：“你通知信訪局和公安局讓他們做好迎接調研的準備工作，特別是近幾年的上訪案件，一定要把情況搞清，底數摸清。”
    “好的，我這就去通知。”郭正勇儼然已經是個合格的秘書了。
    宋天成打電話把常務副市長郭勇叫了過來。
    “郭副市長，化肥廠的拆遷工作進展如何？”宋天成伸手指著一邊的沙發，示意郭勇坐下說話。
    郭勇坐下后，說道：“新廠建設進展速度很快，根據市政府之前制定的政策，有些大型的設備正在從老廠拆卸往新廠搬遷。”
    宋天成點了點頭，化工企業里有些設備必須在廠房建設前就要安裝到位，然后根據設備的情況量身定做廠房。
    “工人們的情況還穩定嗎？”這個問題才是宋天成最關心的。
    “廠里一下子被抓了六七個大小干部，眼下又輪班倒休的搬廠子，人心不穩啊，據我所知，工人中很多人對廠里的財務問題很有意見，以前被寧計珂壓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現在寧計珂被抓了，這些意見都冒出來了。”郭勇一臉的擔憂，如果化肥廠這幾千人鬧起來，動靜可不小，足夠清泉市政府喝一壺的。
    宋天成說道：“是啊，市紀委等部門也收到了很多封匿名舉報信，反應化肥廠的經濟問題，舉報廠里領導公款私用，大吃大喝，貪污等問題，我想讓紀委派個工作組進駐化肥廠，把問題查清。”
    郭勇說道：“宋市長，您來清泉市的時間不長，有些事情還不了解，化肥廠的問題由來已久，前任市長劉濤也曾經向化肥廠派過工作組，可是最后還是什么也沒查出來，不了了之。”
    宋天成問道：“郭勇啊，你是個黨員，我也很看好你的工作能力，今天你說個實話，化肥廠的事你知道多少？里面有你的問題嗎？”
    郭勇遲疑了下，說道：“宋市長，我知道您為人耿直，嫉惡如仇，化肥廠的問題太復雜，牽連到的關系太多，不過我可以用黨性向您保證，我沒有從化肥廠拿過一分錢，我對得起我的良心。”
    宋天成想起劉仁杰在常委會上的表現，心里有了數，看來自己不開頭郭勇是不會開口的，于是宋天成問道：“劉仁杰同志是從化肥廠出來的，你能說說他的事情嗎？”
    郭勇看了眼關的嚴嚴的房門，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毅然說道：“宋市長，通過劉自強的案子，我看出您是個值得信賴的好市長，今天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跟您講一講。”
    郭勇說道：“劉仁杰的提拔可以用火箭的速度來形容，五年前，他還是化肥廠的黨委書記、廠長，當時化肥廠的效益很好，每年向市財政繳納的稅金不少于千萬元。時任清泉市市長的杜玉平非常器重劉仁杰，經常去化肥廠視察，化肥廠的一些基建工程也讓劉自強接了手，不過讓人奇怪的是，劉仁杰并沒有跟劉自強走的很近，關于他們的傳言也很少。當時昊天省長還是分管全省企業的副省長，作為清泉市的重頭企業，劉仁杰經常跑省里，有傳聞說劉仁杰跟昊天私交甚好。半年后，劉仁杰就被提拔當了清泉市的副市長，也許是他年齡大了點，劉仁杰無意市長的位子，兩年后，他從副市長提拔成了市委副書記，一直任職到現在。”
    宋天成問道：“寧計珂是劉仁杰提拔上來的？”
    “是的，寧計珂原來是分管生產的副廠長，按說廠長的位子是輪不到他的，當時瞄準這個位子的人不少，有化肥廠的也有其他單位的，競爭很厲害，可是劉仁杰幫他做了工作，昊天副省長來了趟清泉市，在化肥廠里當眾表揚了寧計珂幾句，寧計珂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化肥廠的黨委書記、廠長。”郭勇說道。
    典型的朝里有人好做官，宋天成不由想到昊天的明天之行，難不成這里面還有什么內情？
    郭勇說道：“宋市長，自從寧計珂上任后，化肥廠的效益就日漸滑坡，從一個納稅大戶成了吃補貼的爛廠子，廠里的職工工資都成了問題，工人們也曾經大規模上訪過，來過市里，去過省里，但是都被寧計珂想法化解了。”
    宋天成問道：“他用什么方法處理工人上訪的事情？”
    “開除！恐嚇！”郭勇說道：“寧計珂跟劉自強的手下人走的很近，動不動就請他們出面，能嚇住的就嚇唬下，不聽招呼的就打，聽說還打殘過幾名工人呢。不過在杜玉平、劉仁杰、莫大為的干預下，工人被打的事都不了了之了，有的受傷工人連賠償金都沒有。這下工人們害怕了，都敢怒不敢言，工作積極性也都沒有了，廠子也就更加不行了。”
    宋天成怒道：“真是一群敗類！怪不得清泉市的經濟滑坡，看來其他大企業里也存在著同樣的問題啊。”
    郭勇說道：“這個我不敢胡說，不過清泉市的大型企業都存在著政企不分，官員插手企業經營的現象，而且很嚴重。”
    宋天成說道：“當前國企、集體企業都存在這種現象，這也正是國家提倡政企分開的原因，郭勇啊，我看可以借化肥廠整體搬遷的時機，對化肥廠進行改制，也給其他企業帶個好頭。”
    郭勇說道：“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也在常委會上提出過，不過當時時機不成熟，這個意見被杜玉平給否了，后來杜玉平提出把化肥廠給賣掉，讓政府財政甩包袱，購買化肥廠的就是劉自強的清泉貿易公司，只是因為工人的安置問題沒談好，有人給省委寫了信，最后被省委黃書記一句話否決了！”
    宋天成說道：“我印象中是有這么件事，那封信還是我親手交給黃書記的呢。”
    郭勇說道：“宋市長，南方深市有家大型私企對清泉市化肥廠很感興趣，有意入股經營，或者全盤接手，不過我一直沒敢跟他們接觸。”
    宋天成說道：“為什么不敢，郭勇，你立刻跟那家企業聯系，請他們來清泉市，我親自跟他們談一談。”
    郭勇說道：“宋市長，您不怕其他常委反對？”
    宋天成說道：“與其讓化肥廠這么半死不活的存在，還不如走入股合營或者兼并，出讓股權的路子，對政府對化肥廠的工人都有利！”
    “那好！我立刻跟他們聯系，看他們還有沒有這個意向！”郭勇說完，站起來跟宋天成握手告辭。
    第二天上午，省長昊天帶領一班人馬來到了清泉市。
    在聽完宋天成關于清泉市穩定工作的匯報后，昊天滿意的說道：“天成啊，我要對你們清泉市的穩定工作提出表揚，民師問題解決了，化肥廠的事故也風平浪靜的處理完了，很好嘛！”
    宋天成說道：“昊省長過獎了，這些都是省里領導關心指導的結果。”
    “天成啊，化肥廠出了這么大的事，國務院領導也很重視，鄒副總理幾次打來電話詢問處理結果，我看那個寧計珂要從快從重的處理，就按照重大事故責任罪放到頂，也讓其他企業的書記廠長們看看，這就是不負責任的下場，以儆效尤！”昊天一臉嚴肅，很是氣憤的樣子。
    宋天成一愣，昊天怎么這么著急給化肥廠的事故定性呢？他這是要唱哪一出呢？
    昊天似乎看出宋天成有疑問，他接著說道：“盡快對寧計珂等人判決，可以讓化肥廠的工人們安心工作嘛，也算對死難者的告慰，全國兩會在即，穩定壓倒一切啊！”
    宋天成說道：“昊省長，可是我們清泉市紀委接到了很多……”
    “天成同志，關鍵時刻要講政治！這也是黃書記的意見！”昊天有點不耐煩了，打斷了宋天成的話。
    黃正明也是這個意見？宋天成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