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很快駛到了清風嶺下,在路口就停了下來,司機說道:“師傅,上面是禁區,出租車不能上去了,麻煩你步行上去吧?”
劉自強來過,知道司機說的是實情,也沒多言,掏出一百元的大鈔,遞給司機,“不用找了。”
司機大喜,本來車錢也就四十來元,沒想到這個土豪能給這么多,一定是公款,于是好心的問道:“大哥,發票要嗎?”
劉自強也沒搭理司機,下了車,徑直向別墅區的門口走去。這段距離有一百來米,是個不算陡的上坡,劉自強邊走邊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干爸,我是強子,在小區門口呢。”
手機聽筒里傳出一個蒼老但是很威嚴的聲音,“你小子怎么來了?等著。”
當劉自強走到別墅區門口的時候,早有一位年輕的軍人等著他了,這人劉自強認識,是干爸家中的警衛員,名字叫于謙。
于謙見到劉自強非常客氣,上前跟他握手說道:“強哥,你來了,首長派我出來接你。”
“辛苦你了小于,謝謝啊!”劉自強面帶笑容,趕忙道謝。
門口的崗哨這次沒有攔住劉自強問話,首長家的警衛員都出來了,沒有這個必要了。
走進別墅區左轉,大約有幾百米的距離后就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別墅,別墅隱藏在一片密林當中,樹木高大,就算酷夏這里的溫度也不會很高,比較清涼。
于謙用遙控器開了大門,對劉自強說道:“強哥,請進!”
劉自強點頭致謝,走進了大門,推開了別墅的厚重木門,沖門的沙發上,一位面目慈祥,但是不失威嚴的老者正含笑看著劉自強。如果您能看到這位老者,一定會非常驚訝,因為他的模樣讓人太熟悉了,十多年前,這副面孔幾乎每天都要出現在家家戶戶的電視屏幕上,他就是當年的國家領導人之一,軍委副主席郭濤老將軍。
“干爸,這么多天沒來拜望您,您的身子骨可比我上次來硬朗多了。”劉自強的臉上堆著發自內心的笑意,快走幾步,上前扶住郭濤的胳膊,坐在了他的身邊。
“臭小子,小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怎么來京城談生意?”郭濤問道。
“呵呵,干爸,這次您可猜錯了,我是專門來給您送件玩意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呢,據說經常把玩,可以延年益壽,百病不生呢。”劉自強邊說,邊從兜里掏出了那個檀木小盒子,打開后,拿出了那只玉石蟾蜍,放在了那雙曾經掌握著無數人生命和前途的大手中。
東西入手,郭濤就感覺到了不一般,溫潤厚重,有種發自內心的舒服感,似乎多年的老友相見般,他輕輕撫摸著玉蟾蜍,臉上顯出很滿意的表情。
“強子,這東西不便宜呢,干嘛又花錢?我老了,又幫不上你的什么忙了,受之有愧呢。”郭濤對劉自強說道。
“干爸,看您說的,我送您這個玩意,就是想讓您經常把玩,身體健康,延年益壽的,您可是國家的寶貝疙瘩呢!”劉自強笑著說道。
這話讓郭濤聽了很受用,位居高高在上的人,其實是最寂寞的,別看他們進出都很風光,但是那種沒有自由的感覺是最難受的,無論去哪里,都要跟中央打報告,他們這些退位者真心羨慕城市中或者鄉村的那些老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釣魚、下棋、打撲克、相中哪家飯館的菜了,點了就能吃。
郭濤伸手拍了拍劉自強的肩頭,說道:“最近生意如何啊?要多對社會獻點愛心,錢賺來就是花的,多做對社會有益的事情。”
劉自強點點頭,“干爸教訓的是,我也聽了您的話,只要有募捐的機會,我都要捐獻,呵呵,我還是山南省的公益大使呢。”
“不錯呢!算你小子還有良心,取之于民回饋社會,生意人就該這么個樣子,可惜現在像你這樣的有錢人太少了。”郭濤很感慨,心里更加欣賞劉自強。
劉自強眼珠一轉,趁著老頭高興,他話鋒一轉說道:“干爸,現在國家的政策很好,鼓勵少數人先富起來,再帶動其他人致富,可是下邊的和尚都把好好的經給念歪了。”
郭濤疑惑的看著劉自強,“哦?你們那里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劉自強點點頭說道:“原來市政府搞了個惠民工程,在城區中心要建設一個大廣場,可是由于前任市長死在了家里,工程就停頓下來了。現在省委又派了個新市長,叫宋天成,可是這人根本不把群眾的利益放在心上,到任大半年了,大成廣場廢墟上的一磚一瓦都沒有動過,現在老百姓的意見很大,我作為人大代表,本來應該向市政府提出意見和建議,可是,我怕宋天成給我小鞋穿,就沒敢。”
郭濤坐直了身體,“還有這種事?哪能接官不接工作的呢?”
劉自強說道:“是啊,而且這個宋天成作風也有問題,他把一個原來在他住的賓館里的女服務員,調到了市政府當了衛生檢查員,而且還跟這個女的發生了關系,恰好被這女的男朋友給錄了下來,唉!真是敗壞了黨紀國法啊。”
郭濤的臉色變的嚴肅起來,批評劉自強道:“強子,不是我說你,你作為人大代表怎么不向上級政府或者紀委反映這個宋天成的問題呢?太不像話了!”
劉自強繼續說道:“干爸,我的生意都在清泉市,我敢么?這個宋天成剛到任,就借住院的機會,收了我一百萬的禮金,還有他媳婦,也利用出國的機會,向一個外商要了五萬美金的好處費,據說是要他兒子出國留學,提供擔保。”
郭濤氣得老臉發紫,不由激動的拍了下桌子,罵道:“真是國家的蛀蟲,干部當中的敗類,這事我不能不管,不然清泉市還不亂了套啊。”
劉自強心中隨喜,但是口中卻阻止道:“干爸,您千萬別出面,否在我真的沒法在清泉市混了。”
劉自強這話好比在火上潑了一桶油,郭濤的火氣更旺了,竟然顫微微的站了起來,“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不會傻到說是你告訴我的,我家大小子就在中紀委,等他回來,我會讓他去查查這個宋天成,為清泉市除了這一禍害!”
劉自強上前扶住郭濤,口中說道:“干爸,您看您氣的,早知道您這么生氣,我就不多嘴了。”
郭濤說道:“我雖然退了多年,但是還是國家的人,知道了這件事,就不能放任不管,強子,我也不留你了,你去忙你的,我的心臟跳的厲害,要去休息會。”
劉自強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他隨即告辭了郭濤,出了清風嶺的別墅區。
在去賓館的路上,劉自強心里高興,竟然得意的吹起了口哨,讓出租車司機詫異不已,還以為這客人買彩票中了大獎呢。
臨近賓館了,劉自強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說道:“把那些材料用快件郵寄出去!”
清風嶺別墅區里。
劉自強走后,警衛員于謙趕緊給老首長拿來了藥物,倒了杯水給郭濤,吃過藥后,郭濤感覺好點了,歪倒在躺椅里開始閉目養神。
就在郭濤半睡半醒間,門鈴響了,警衛員于謙過去開了門,來訪的是前任國家總理鄭英德。
“老不死的,大白天的躺著干嘛?來!殺一盤!”鄭英德和郭濤開玩笑開慣了,跟市井老頭沒啥區別。
郭濤坐起來說道:“奶奶的剛才可氣死我了,山南省清泉市有個小官,叫什么,哦!叫宋天成的,一個典型的腐敗分子!殺了也不解恨!”
“呵呵,跟下邊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值得嗎?宋天成!你說叫什么?宋天成,天成!”鄭英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不由一愣,不過他隨即釋然了,心道:不會這么巧吧?這么多年都沒找到,叫這個名字的人多了去了!
“來!別生氣了!殺一盤!”鄭英德伸手拿過一邊的棋盤,放在了兩人的面前。
楚河漢界,兵馬將相,兩個曾經的風云人物開始了棋盤上的廝殺。
不過,鄭英德總感覺心里像是有什么事情,平日里的常勝將軍,今天竟然連輸三盤,樂得郭濤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