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很短，不過晨暮與春秋。
    頭幾年，方塵只是在給徐玉講故事。
    后幾年，他也只教了徐玉一些簡單的拳腳工夫。
    不過轉眼間，徐玉已經亭亭玉立，成為城中各家各戶的公子，都夢寐以求的女神。
    徐玉他爹本以為徐玉能在方塵手中學到絕世武學，甚至……可以成仙。
    可他漸漸發現，徐玉已經錯過了最佳的練武年齡。
    她的武學在東勝國，只能擒拿一些毛賊，要是去了江湖，那就是墊底的存在。
    “哎……”
    徐德壽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碗想要喝一口，又輕輕放下，又端起，又輕輕放下。
    王妃就坐在他身旁，看著徐德壽這般模樣，忍不住道：
    “王爺，別把此事放在心上，我見小玉這幾年跟著方先生，也學了不少大道理，如此就足夠了。”
    “這怎么夠呢？她可是我徐德壽的獨女啊……”
    徐德壽喃喃自語：“我們徐家以武立業，通過祖輩奮力拼殺，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
    可小玉她如今論武學，只能打過三腳貓功夫的毛賊。
    論學問，也不知道學了些啥，吟詩作對那是一點都不會……”
    頓了頓，徐德壽看向自己的夫人：
    “你說，方先生會不會是個騙子？”
    “可方先生的確沒有老去的跡象，都已經過去八九年了，他還跟當初一般。
    倒是你我頭上已經添了許多白發。”
    王妃輕聲道：“況且老祖留下的畫像不會有錯，世上也不可能有這樣一模一樣的人。”
    “那會不會是……方先生還在考驗小玉？”
    徐德壽眼中露出一抹希翼：
    “是了，成仙談何容易，只有經受百般考驗，或才有成功那一天。”
    又過幾年。
    徐德壽再次旁敲側擊，發現徐玉依舊沒有學會神仙的本領，心中不免有些突突。
    這一日，他壯著膽子找到方塵，小心翼翼問道：
    “方先生，可是小女沒有成仙的資質？”
    “成仙？”
    方塵看了徐德壽一眼，笑道：“她有成仙的資質，但不是這一世。”
    徐德壽來之前，做過無數次設想，以為自己會得到一些高深莫測的答案，沒想到對方卻如此直白。
    一時間有些愣住。
    “不是這一世……難道……”
    徐德壽又驚又喜：“方先生，世上真有輪回！？”
    “自然有，你祖宗徐天幻難不成只給你留下我的畫像？”
    方塵淡笑。
    徐德壽再次震驚，因為這件事他從未吐露過！
    “方先生真乃神仙也！”
    徐德壽徹底服氣了。
    心中也終于安了心。
    只要這位先生是神仙，那他就沒有什么可顧慮的了。
    不管小玉這一世能否成仙，最起碼，他家里住了個神仙呀！
    突然間，他想到了方塵那句話，好似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太確定。
    “方先生，您，您在這等等我。”
    徐德壽結結巴巴，隨后轉身掠去，以極快的速度沖入徐家祖祠。
    他打開一個暗格，從里面又取出一道畫像，當他打開畫像看去，頓時呆立原地。
    畫像里的女子，和他的女兒長的一模一樣！
    “老，老祖說過……畫像女子是當初那位神仙真正的弟子，甚至……是更親近的人，所以，所以……”
    徐德壽喃喃自語，他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數年后，徐德壽誕下一子。
    這一日徐府很熱鬧，各方勛貴都來恭賀。
    徐德壽也很開心，宴席上暢懷大飲！
    徐玉坐在徐德壽旁邊，時不時逗弄王妃壞中的小孩，逗的他咯咯直笑。
    這時，一名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的俊美少年似乎鼓足了勇氣，緩緩來到這邊。
    “王，王爺。”
    他沖徐德壽抱拳行禮。
    “張少俠，不必如此客氣，現如今你在江湖中名氣可大著呢，大家都說你最有希望在五年內晉升宗師。”
    徐德壽笑道。
    附近頓時響起一陣附和之聲。
    宴席中也來了不少背景深厚的女子，她們在看向這位張少俠的時候，眼中多少都帶著一絲愛慕與羞怯。
    張少俠看了徐玉一眼，見徐玉還在自顧自逗弄小孩，沒有看向自己，頓時咬咬牙，沖徐德壽道：
    “王爺，我，我想向您提親。”
    “提親？”
    徐德壽微微一怔，王妃也愣了一下。
    唯有徐玉依舊在逗弄小孩，似乎沒聽到這些話。
    宴席安靜了片刻，然后爆發出一陣熱鬧的喧囂之音。
    “徐王爺，這可是好事啊，若是張少俠取了郡主，我看再過不久，王府就有兩位宗師了！”
    有人大笑道。
    也有人嫉妒徐德壽有如此好運，話里話外都掩飾不住。
    本以為徐德壽會答應這門婚事，不料他沉吟片刻，直接道：
    “張少俠，小女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問問她。”
    做不了主？
    眾人都知道徐德壽疼愛徐玉，卻沒想到會疼愛到這種地步。
    張少俠立馬看向徐玉，略顯自信的道：
    “徐玉郡主，我……”
    “婚嫁之事太過無聊，我沒這個打算，張少俠還請另覓良人。”
    徐玉頭也不抬的道。
    宴席的氣氛頓時一僵。
    張少俠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如此干脆的拒絕。
    “哎呀，先生今晚說要去賞月，爹，娘，我得走了！”
    徐玉突然想起什么，連忙把桌上的點心打包，匆匆飛奔離去。
    張少俠隱隱還能聞到一縷幽香在周身彌漫。
    先生？
    什么先生？
    “來來來，大家繼續吃酒。”
    徐德壽突然大笑一聲，再次把氣氛圓了回來。
    另一邊，徐玉提著點心找到方塵，就在王府后院最高的那棵樹頂一起賞月。
    “先生，我爹一直說你是神仙，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徐玉扭頭看了看方塵。
    “知道啊，王府上上下下的人應該都聽說過。”
    方塵笑道。
    “我以前是不信的，可我現在卻相信了，你來的時候我這么小，你是這樣子。
    現在我這么大了，你還是這樣子。”
    徐玉比劃了一下，然后有些好奇：
    “先生，如果你真的是神仙，為什么要住在徐府，為什么要當我的先生？”
    “上一世跟你約好的。”
    方塵笑道。
    “真的嗎？”
    徐玉突然開心起來，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從小調皮的自己，在見到先生以后，就好似定了心一般！
    “徐玉郡主，你們……在這作甚？”
    突然間，一道聲音在兩人身后響起，隱隱帶著一絲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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