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趙福開心的是，自那天吃過梅子粥后，王東籬的孕吐就慢慢減輕了，他終于能夠吃些咸菜、米粥之類完全無油的東西。雖然他還是吃得很少，而且這些東西對身體也不是很好，但他好歹能咽下去，再吐出來了。

　　據王東籬所說，胃里有東西，吐的時候沒有那么難受。
　　雖然，這句話讓趙福難過得要掉眼淚，但是剛吐過的王東籬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說道：“摸摸，是不是又長大了？”

　　趙福就鼻酸地親上他滿是冷汗的額頭，說道：“你好厲害，把它養得很好。”

　　“今天三月多少了？”
　　“二十八了。”

　　“這么快？我還以為剛到中旬，我怎么覺得你來了后，日子過得特別快啊？”
　　趙福笑了笑說：“我倒是覺得太慢了。我希望時間嗖一下就過到一個月后，你身上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王東籬摸上她的頭發，笑道：“我不想讓時間嗖一下就過去。但我想讓你現在嗖一下出去，讓小桃端碗粥過來，我要喝了趕緊睡覺，有點兒困了。”
　　“今天不喝了吧，喝下又睡不好了，半夜還要起來吐。”

　　王東籬將中衣拉得緊貼在肚子上，用食指點了點凸起的腹部，“不吃它怎么長？大夫都說了，能吃就吃，而且我現在餓了。”
　　趙福看了看他的肚子，點頭答應道：“好吧，你先躺著，我去端一碗吧，順便看看清和。”

　　“嗯，去吧。”

　　因為要全心照顧他，所以趙福就跟他商量說，清和睡覺的時候讓杏兒將他抱走。王東籬看著她青黑的眼下，知道她照顧自己已經很累了，想著晚上他又不能摟著孩子睡，而且他隨時都會孕吐，也怕打擾孩子睡覺，于是就同意了。

　　趙福回屋的時候，王東籬已經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將碗放下，扯掉披風，吹熄燈，從床腳爬上床，拉住他一只手也準備睡覺。

　　王東籬被吵醒了，意識還有些混沌，側過身體將她攬到懷里，“我好困，醒來再喝。”
　　趙福親了親他的下巴，柔聲說：“嗯，快睡吧。”

　　一夜無夢。

　　*
　　第二日，王東籬準時被晨吐反應叫醒，因為他現在躺在外側，所以一探頭就對著床邊的臉盆開始吐了起來。他已經習慣了，吐過一陣兒后干嘔了幾下，就自己擦了下嘴角，趙福將淡鹽水遞到他唇邊，他含著漱了漱口。

　　躺回去后，他微笑著看向趙福，說道：“我覺得快過去了。”

　　趙福好奇地問：“什么快過去了？”

　　“身上反應要過去了，因為我現在很想吃飯。”說完話，他的肚子就發出了一聲腸鳴，他一手捂上胃部，一手蓋在肚子上摸了摸，說道：“它也餓了。”

　　趙福驚喜地問：“啊？真的？好，你先等著，我去給小桃說一聲，讓她吩咐廚房。你等著啊，我馬上回來。”

　　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王東籬靠坐在床頭，隨意披上件衣服，用手將被子撐起來，看向自己肚子，跟懷清和時一模一樣，肚臍頂了出來，而且那里鼓得最高，肚子是尖尖的形狀。他伸出指頭按著肚臍揉了揉，“你可別再折騰了，莫要讓你娘空歡喜一場。”

　　這天早飯后，他果真沒再吐，趙福戰戰兢兢地守著他，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終于相信他的妊娠反應要過去了，就摸上他厚布衫下微凸的腹部，說：“乖乖，你終于不折騰了，好好長大，娘和哥哥等你出來玩兒。”

　　王東籬伸手輕輕將清和推得仰倒，笑著看他慢慢爬起來，開口道：“我說的吧，很快就好了。”

　　趙福心說我來之后還吐了這么多天，哪有很快？但看他不難受了，也不愿反駁他給他找不痛快，所以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你想不想吃其他東西？中午讓廚房做點兒清淡的來吧？”

　　王東籬想了想，說：“那就做道酸湯，我想吃。”
　　“好。”

　　午飯的時候，他果真胃口大開，吃了一小碗米飯，用了兩碗酸湯，肚子撐得不行，還又喝了小半碗酸湯，才放下碗筷。趙福高興壞了，見他坐著開始打瞌睡，就匆匆拔了半碗米飯，趕緊起身拉著他回內屋了。

　　到了屋里，王東籬趕緊解開外衫，將中衣的系帶解開，肚子才舒服了。趙福看著他肚子上被勒出來的印子，心疼道：“以后可不能系這么緊了！”

　　“之前吃不下東西，所以系得較緊。今天突然餓了，想吃，就忘了這茬兒。”

　　趙福看著他吃過飯后大了一圈的肚子，埋頭親了親，說道：“嗯，這兩天我找人來給你量量尺寸，做兩身衣服吧，馬上天就熱起來了。”
　　“好。”

　　“還是在將府的那種樣式行嗎？”
　　“別了，那種衣服撲撲楞楞的，不方便。清和馬上就要滿地跑了，要是那種衣服的話，我沒辦法跟他玩兒了。”

　　“那你想好要什么樣式的嗎？”
　　“現在這樣就挺好。”

　　“這種要束腰帶，你穿了會不舒服的。”
　　“可以把腰帶改得寬一些，當然了就是輕輕纏兩下腰身，不讓衣服松散就行。”

　　“你不介意別人看你的肚子嗎？”
　　“平日里別讓他們來這院兒就好了。嗯，也得做兩身其他樣式的備著，出門兒時穿。”
　　“好。”

　　*
　　趙福以為王東籬不喜歡寬衣寬袖的衣服，才這樣要求的，沒想到是她猜錯了。

　　過了幾天，他完全沒了妊娠反應，連晨吐都止住后，跟她說：“我現在身上全好了。”

　　“嗯，太好了，今天吃肉也沒反應，那以后是不是啥都能吃了？”

　　“應該是。我餓了，給我拿塊糕點來。”

　　“剛吃完午飯啊，再等等吧，胃要不舒服的。”
　　“兩塊紅豆糕就行了，我想吃。”

　　趙福起身給他捏了兩塊紅豆糕過來，“快吃吧，吃完睡一會兒。”
　　“好，清和睡得怎么樣？”他看見她剛才從清和的小床邊繞了一圈。

　　“睡得很好，口水都流出來了。”
　　“嗯。跟你說件事兒，我從明天起，想起床晨練。”

　　“啊？你懷著孩子呢，等生了再練吧。”
　　“我骨頭都躺松了，渾身沒勁兒。而且我昨天問過大夫了，他說可以。”

　　趙福不想讓他失望，就讓步道：“等大夫下次來，我問問，他說行的話，咱們就練。他說不可以的話，我每天都陪你多走走，怎么樣？”
　　“那明天就讓黃大夫來一趟吧。”

　　趙福笑了笑，將手中最后一口紅豆糕塞他嘴里，說：“好，我給你倒杯茶來，你潤一潤，這個太干了。”
　　王東籬點了點頭。

　　“好了，快睡吧。我看著清和，你別擔心。”
　　“你也睡會兒吧，清和醒了會哭，你別耗著看他了。”

　　趙福想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就脫去外衣上了床。

　　王東籬現在有裸睡的習慣，渾身脫得只剩一褻褲，趙福的手在他鼓起來的肚子上輕輕搭著，王東籬被她摸習慣了，一會兒就沉入了黑沉夢鄉。

　　趙福聽著他的呼吸聲，很快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