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大街上，高瘦子、矮胖子兩人并肩而行。兩人臉上都是有些些微喜色。
    此次蒲立信許給他們的好處很大，足以他們這輩子都吃喝玩樂不愁。而更為讓他們動心的，就是蒲壽庚的那幾個小妾。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原本已高瘦子、矮胖子兩人在蒲壽庚麾下的地位，府衙內(nèi)的美貌侍女也是想要誰便能要誰的，那些個侍女中也有姿色不差蒲壽庚小妾多少的存在。但是，高瘦子、矮胖子兩人卻是都對蒲壽庚那幾個各有春色的小妾念念不忘。
    那些個外表正經(jīng)柔弱，卻在蒲壽庚面前放蕩不堪的騷蹄子。
    他們也想嘗嘗味道。
    以前蒲壽庚還活著，他們沒得機(jī)會，也沒有哪個膽量。現(xiàn)在，這樣的好事卻是送上門來。
    怎能不讓人神清氣爽？
    而走著走著，兩人卻是看到前頭的火光。
    矮胖子神色微凝，問道：“大哥，是什么人？”
    高瘦子翻身上墻，定睛看了幾眼，又跳將下來，“是城內(nèi)守軍。”
    “城內(nèi)守軍？”
    矮胖子微微疑惑道：“這是去府衙的路，他們這個時候去府衙干什么？”
    高瘦子只道：“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那咱們……”
    矮胖子欲言又止。
    高瘦子桀桀直笑，“先回府衙吧，二公子等會怕是需要我們得很呢！而且，總不能讓那些小娘子被這些士卒糟蹋不是？”
    矮胖子便也陰惻惻直笑，兩人很干脆地就直接調(diào)頭，又往府衙走去。
    他們自然率先趕到府衙內(nèi)。
    蒲立信還在院落里等著兩人的消息，那些福州官員們也在，見得兩人回來，蒲立信露出喜色，“兩位前輩，成了？”
    高瘦子搖頭，“二公子，我們兄弟兩看到有數(shù)千守城士卒向著府衙過來了。”
    “嗯？”
    蒲立信的眉頭猛然凝起，然后便是忽的躥起身來。
    以他的頭腦，自然能夠意識到來者不善，且能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數(shù)千守城士卒往府衙，決不可能是來投誠的，只有可能是來逼宮的。
    只是，張良東、何立馬會以怎樣的理由來收拾自己？收拾蒲家呢？
    大堂內(nèi)一眾福州官員惶惶。
    他們手下并無兵權(quán)，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得知數(shù)千守城士卒往府衙來，自然麻爪。
    宋元之戰(zhàn)，讓得元朝對福建的掌控力變得極低。連宦宜春宦大人都被殺了，他們就算死在這里，也只是白死吧？
    “二公子。”
    忽然有官員站起身，滿臉焦急對蒲立信拱手道：“下官夫人正在生育，下官想先回到家中去。”
    可看他年級，卻都分明有五六十歲了。
    蒲立信呵呵冷笑，“邱大人可真是好身體啊，這個年紀(jì)了，尊夫人竟然還能生育。只是，本公子怎未聽聞您夫人有孕？”
    姓邱的大人露出些微尷尬之色，“這事……下官并未張揚(yáng)。”
    “好。”
    蒲立信輕輕點(diǎn)頭，“既然如此，那邱大人便先回去吧！”
    然后他很是譏諷地掃過堂內(nèi)其余福州官員，道：“還有哪位大人夫人生育的，也都可以離去。”
    堂內(nèi)有人尷尬，有人些微憤憤。但一時間，竟然是絕大多數(shù)都離開大堂而去。
    有鐵了心站在蒲立信這邊的官員忍不住問道：“公子，就這么讓他們離去么？”
    蒲立信冷笑道：“張良東、何立馬都已經(jīng)帶著大軍過來了，留著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還有什么用？”
    他本來以為張良東匯聚群臣，是想在翌日和他府衙爭鋒，卻沒想，張良東竟然會這般心急。要以大軍強(qiáng)勢壓府衙。
    看向堂外，蒲立信喝道：“傳令，讓府衙內(nèi)士卒迅速布防，不許任何人進(jìn)府！”
    屋外有隱在暗處的人領(lǐng)命。
    很快，府衙內(nèi)就有許多士卒從各處涌出來，然后向著府衙前門而去。
    福州城內(nèi)，看似內(nèi)戰(zhàn)將起。
    等不多時，張良東和何立馬帶著官員和士卒們便到了府衙外。只是此時，府衙大門自然已是緊閉。
    張良東偏頭看向旁邊何立馬，“何將軍。”
    何立馬會意，立刻揮手道：“將大門給本將軍撞開。”
    有數(shù)十士卒上前，就要撞開府衙大門。
    可就在這時，從兩旁院墻上卻是出現(xiàn)人頭，而后便有數(shù)道冷箭射出來。
    撞門的士卒們有人中箭倒地。
    墻上有人冷喝：“府衙重地，不得擅闖！擅闖者死！”
    何立馬霎時氣得紅了眼睛。
    他率著數(shù)千士卒而來，蒲家人不知道乞降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先射殺他麾下的士卒？
    “給本將軍攻進(jìn)去！”
    憤怒之下，何立馬也不等張良東吩咐，舉起手臂大喊起來。
    無數(shù)士卒涌向府衙大門。
    兩旁院墻上越來越多的人頭攢動，對著外頭射箭。
    何立馬麾下也有弓箭手對著府衙里頭射箭。
    這才剛開始，雙方就已經(jīng)有了傷亡。如果之前只能說是暗奪，那現(xiàn)在，顯然是明爭了。
    權(quán)力動人心，不過如此。
    何立馬麾下到底軍卒眾多，較之府衙內(nèi)守軍不知道要多多少。不過數(shù)分鐘，府衙大門便終究還是被他們撞開了去。
    許多騎兵洶涌沖向府衙內(nèi)。
    張良東、何立馬等人也是隨著大軍而入。而剛?cè)敫茫瑓s是微微怔在原地。
    蒲立信帶著些許福州官員，還有數(shù)十供奉以及數(shù)百府衙守軍就站在府衙前廣場上，面上竟是帶著些許笑容。
    不等張良東開口，他就朗聲道：“不知張大人和何將軍此時來闖府衙，刀兵相見，所為何事？”
    張良東冷哼，“蒲立信，都已經(jīng)到這個時刻了，你還說這些作甚？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派人暗殺宦大人，本官和何將軍特來捉拿于你！”
    然后他眼神看向蒲立信周圍的人，“爾等誰敢阻攔，罪同連坐！”
    “捉拿？”
    蒲立信嘴中玩味地咀嚼著這個詞，“張大人可有證據(jù)？這般往小侄身上潑臟水，也是不好吧？”
    張良東道：“人證物證俱備，等審訊你時，你自然知道。”
    “呵呵。”
    蒲立信輕笑，“雖然我并非是朝廷命官，但我父親卻也曾是這福建中書左丞，兄長曾是建寧府知府，張大人就要這般捉拿我，未免也太不將我們蒲家放在眼中了。”
    他嘴里說著這話，腳步卻是些微向著后頭退去。
    高瘦子、矮胖子兩人稍稍遷移，攔到他的前頭。
    這讓得張良東和何立馬兩人臉色各是有著些微變化。
    兩個姓黃的老家伙！
    他們對高瘦子、矮胖子的底細(xì)還是知道些許的，畢竟以前是蒲壽庚親信，知道這兩個老家伙功夫極強(qiáng)，并不好惹。
    但后頭的數(shù)千士卒還是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
    張良東道：“兩位供奉莫非要阻攔本官捉拿疑犯？”
    高瘦子冷聲發(fā)笑，“張大人要捉拿我家公子，我兄弟兩個自不該攔。不過，還請張大人將證據(jù)拿出來才行。”
    張良東神色難看。
    他來得匆忙，卻哪里會去準(zhǔn)備什么人證物證。
    眼神緊緊盯著高瘦子和矮胖子，還有蒲立信身旁的那些供奉，他衡量著雙方的實(shí)力。
    他手下也籠絡(luò)有少許江湖好手，但無疑，和蒲壽庚之前籠絡(luò)的這些供奉沒法相比。
    但以數(shù)千大軍，要想斬殺這些江湖人，應(yīng)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吧？
    張良東知道高瘦子、矮胖子厲害，但也從沒覺得他們能夠?qū)Ω稊?shù)千大軍。這本就是尋常人很難想象的事。
    雖然邵武那邊數(shù)個高手守城，攔下數(shù)萬大軍的事已經(jīng)傳到福建來，但其實(shí)大多數(shù)人心里還是不信的。
    這種事，不親眼所見，便如同鬼怪傳聞那樣，會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終究，張良東偏頭向著何立馬看去，“何將軍，下令吧！”
    何立馬舉起手，“殺！拿下逆賊蒲立信！”
    “殺！”
    陣陣喊殺聲起。
    府衙內(nèi)外無數(shù)士卒向前涌去，撲向高瘦子、矮胖子、蒲立信還有一干供奉和府衙守軍。
    火把飄搖不定。
    又是殺戮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