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齊天軍的主將是否意識到情況不妙有未可知，但在下頭的李望元卻是瞧得真真切切。
    李望元滿臉心痛如絞之色。
    再這樣持續(xù)下去，若是讓得蜀中熱氣球形成合圍之勢，他西夏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齊天軍怕是會在此戰(zhàn)中損失殆盡。
    這無疑是他不能夠接受的結果。
    “傳令！”
    李望元沉聲下達命令，“讓齊天軍后撤！城中士卒全部隱匿到建筑中去。”
    赫連城頓時意會李望元意思，連忙往城下跑去，去往軍中傳達命令。
    李望元這無疑是打算任由蜀中熱氣球轟炸重慶府。反正現(xiàn)在還不見蜀中地面軍隊，光以熱氣球，總拿不下整個重慶府的。
    城頭上令旗再度搖動。
    齊天軍熱氣球中有視力極強的士卒始終注意著下頭動向，見到令旗搖動便喊道：“皇上有令，撤退！”
    他旁側有鳴金兵鳴金。
    齊天軍主將聽得鳴金聲，不敢猶豫，當即下令撤退。
    令旗搖動間，數(shù)百齊天軍熱氣球徐徐而退。
    他們見機得早，這個時候，蜀中熱氣球無疑還未能形成合圍之勢。
    最終，齊天軍在留下近百熱氣球后，得以擺脫蜀中熱氣球，退往城內(nèi)。再往北行，最終向著深山里落去。
    深山樹木茂密，視線極受阻礙。蜀中熱氣球雖然跟得緊，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齊天軍落在深山空地上，然后迅速隱匿到了山林里。
    無疑，西夏本就已經(jīng)劃算有退路。
    蜀中熱氣球上有將領微微冷哼，然后傳令，大軍便又向著重慶府折返。
    如同暴雨般的轟天雷向著重慶府內(nèi)落去。
    城內(nèi)很快躥起火光。
    無數(shù)房屋被炸踏，有人直接被炸死，有人被掩埋在房屋內(nèi)，還有的人渾身冒火從房屋中跑出來，好生可憐。
    他們的痛喊聲是那般的凄楚。
    重慶府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滿目瘡痍。
    戰(zhàn)爭時，最可憐的還是百姓。
    這日，不知道多少人死得不明不白，不知道多少人落得無家可歸。
    而隱匿在城內(nèi)各處的西夏軍無疑也是損失慘重。
    李望元等人甚至不敢回到府衙去，到某處府邸，然后躲在了府邸的酒窖里。
    這倒是讓得他們忽然想到應對熱氣球轟炸的辦法。
    李望元道：“以后若是再遇到這樣情況，咱們必先在城內(nèi)挖掘地道，用以避雷。”
    這顯然就是現(xiàn)代的防空洞。
    看來危險促進人類進化，這點并不假。
    時間直到正午時分，蜀中的熱氣球才算是撤去。
    他們來的時候顯得要慢些，去的時候則是輕飄飄。無疑，吊籃中所攜帶的轟天雷已經(jīng)全部拋到了重慶府內(nèi)。
    等得許久不見爆炸聲，城內(nèi)百姓、士卒們才敢從房屋、地窖內(nèi)鉆出來。而后，見得外頭景象，俱是愣在當場。
    便是只以每個熱氣球上帶著十顆轟天雷算，蜀中近兩千熱氣球也在城中拋下了足足接近兩萬顆轟天雷。
    整個重慶府才多大？
    不過區(qū)區(qū)十余里方圓的城池，遭受到兩萬顆轟天雷的轟炸，其被創(chuàng)的程度可想而知。
    重慶府東、南、北城區(qū)尚且還算好，而被蜀中熱氣球著重對待的西城區(qū)，已然是房屋坍塌近半了。
    到處都還冒著火光。
    有人躺在地上，渾身都還在被火焰燃燒著。
    有隱隱的焦臭味。
    哭聲連天。
    西城區(qū)所剩百姓本應該只不過那么兩千左右，而在這場轟炸下，怕是又死傷有數(shù)百之數(shù)。
    李望元和赫連城等人從地窖中走出來，到府邸外，也很快看到街道上慘狀。
    李望元沉聲吩咐道：“救助城內(nèi)受傷的百姓，其余便不用管了。”
    他不可能再讓士卒幫助城內(nèi)百姓修繕砌筑房屋，因為，現(xiàn)在他自己就已經(jīng)是焦頭爛額。
    西夏齊天軍擋不住蜀中的熱氣球，這讓得他們落入十足的被動。
    誰又知道蜀中熱氣球不會再卷土重來呢？
    當離開西城區(qū)回到府衙以后，李望元又下令，讓眾士卒在城內(nèi)挖掘地道，用以防范蜀中熱氣球的轟炸。
    而事情，也的確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當夜，深沉夜空中又有密密麻麻入螢火蟲的火光出現(xiàn)在重慶府外頭高空。
    看來經(jīng)過這些時日，李望元已經(jīng)能讓人刮目相看，不能再算是兵家白癡。
    西城門城頭已經(jīng)被炸得幾乎破爛不堪，但是仍有警鐘聲響。
    夜色沉寂的城內(nèi)，無數(shù)黑影躥動。
    但很快，這些黑影便又消失在黑暗中。要么是躲避到房屋內(nèi)，要么則是躲避到更為穩(wěn)妥的地方。
    轟天雷威力還是有限，總不能炸到地下深處的那些地窖里去。
    城內(nèi)見不得多少人影。
    而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熱氣球到重慶府上空以后，并沒有在西城區(qū)進行轟炸，而是轉到城內(nèi)中央。
    府衙最先被夷為平地。
    這夜，轟天雷的炸響聲在重慶府內(nèi)持續(xù)許久，直讓得那些躲在各處的軍民個個都無心睡眠。
    到深夜，爆炸聲才算歇止。
    有人走上街道，看到城內(nèi)又是火光沖天之像。
    這座歷經(jīng)無數(shù)年代風霜的兵家重城幾近于毀于一旦。
    無數(shù)城內(nèi)百姓痛哭流涕。
    這諾大個重慶府，毀起來這般容易，可要重建，得花費多少心血？
    家中有人死于轟炸的，痛惜家人之離世。而運氣稍好，家中無人喪命的，卻也痛惜家底被毀。
    難免，有人順藤摸瓜的，甚至記恨到發(fā)明這勞什子熱氣球的趙洞庭身上。卻殊不知，就算沒有轟天雷，接連經(jīng)歷過數(shù)場戰(zhàn)役，數(shù)十年都未能平靜的重慶府，下場也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大軍的燒殺搶掠，能比轟天雷的傷害力就來得要低？
    此后接連數(shù)日，蜀中不斷以轟天雷對重慶府進行轟炸。投放的轟天雷不計其數(shù)。
    城內(nèi)西夏軍被炸得根本不敢露面，但饒是如此，士卒損失也是頗為驚人。
    而沒有挖掘地道的百姓便更是不用說了。
    重慶府內(nèi)殘垣斷壁，尸橫遍野。
    在羅殿、石城郡交界處。
    大理十萬禁軍主力始終沒有越過雷池，只是不斷以小股不對進行騷擾，迫使張玨無法轉戰(zhàn)夔州。
    張玨知曉國內(nèi)現(xiàn)在糧食、物資緊張，也沒有率大軍越過羅殿。現(xiàn)在，還不是和大理大肆開戰(zhàn)的時候。
    如此，宋、蜀邊界，宋、理邊界都遠遠算不得平靜。
    倒是在荊湖北路、福建路以北，宋元邊境難得的和和氣氣。雙方不僅僅沒有再做交鋒的舉動，甚至還開始了貿(mào)易往來。
    黃華三萬頭陀軍更名為天暗軍、天佑軍、天空軍后前往江南西路隆興府駐扎，然后天佑軍又往隆興府西面建昌城，天空軍往東面撫州城，形成連星之勢，幾乎將整個江南西路北面和元朝交界邊界都封死。
    石開濟三萬畬民士卒也成功到得建寧府。然后在文天祥的指揮下，天異軍往建寧府西的邵武縣，天殺軍往東靠海的長溪縣。
    至此，宋元雖然議和，但宋朝在和元朝接壤邊界處的防線算是初步定下雛形。
    趙大、趙虎還有任偉也終于得以率著軍隊離開建寧，前往長沙。
    文天祥亦是跟在軍中，前往長沙復命。
    到這日，蜀中熱氣球再度出現(xiàn)在已是殘破不堪的重慶府外。
    這不知道讓得多少城內(nèi)百姓對白馬軍是捶胸頓足大罵。
    但顯然，無論是率領這些熱氣球的將領，還是幕后秦寒以及那位公子哥，都不會在乎這重慶府內(nèi)不過區(qū)區(qū)萬數(shù)百姓的呼聲。
    不，根本就是連性命都不會顧的。
    輿論、民心固然可怕，可是，死人卻絕對是不會開口的。
    城頭上有哨兵看到城外空中熱氣球如云，地面上遠處也有黃塵直沖云霄，惶惶往城內(nèi)某處府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