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陳平和李思雨的保證，但是李建國依舊憂心忡忡。</br> 畢竟以小魚清潔廢水聽起來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br> 但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按照陳平的吩咐，請園林專家設計建設方案。</br> 當專家看到化工廠的建設示意圖，得知設計的園林區是廢水處理中心的時候，差一點撂挑子走人。</br> 讓他一個園林專家設計污水處理方案，這傳出去是要毀名聲的。</br> 奈何李建國給的實在是太多了。</br> 龍王橙、砂巖西瓜隨便吃不說，還有外面買不到的補腎黃瓜，美膚茄子，以及單聽數字就令人心動的設計酬金。</br> “事先說好啊，設計園林沒問題，但是設計好以后不能提我的名字，更不許說是我設計的。”</br> “你們就算是說了，我也不會承認的！”</br> “這段時間我在國外的海島上休假，你們記住了么？”</br> 李建國滿口答應，雙方這才簽署了合同，以及保密協議。</br> 專家雖然不看好小魚處理廢水的方案，但是專業能力還是很強的，三天的時間，直接設計出了一個非常好的建筑方案。</br> 而這三天，陳平也沒閑著，一直和李思雨在一起研究各種魚類處理污水的能力。</br> 陳平發現觀賞魚當中紅龍睛，鶴頂紅，花手巾，玫瑰鯽，紅劍魚，孔雀魚等品種的魚類凈化廢水的能力比較強。</br> 其他的品種則處理能力較弱。</br> 于是便聯系魚商購買了大批這些魚類的魚籽。</br> 與成年魚相比，這些魚籽要便宜很多，陳平自己施展小雨澤訣孵化成活率更高，處理污水的能力也更強。</br> 一切工作準備就緒，商會也到了必須拍板決定污水處理方案的時候了。</br> 會議室內，所有的商會成員俱在，陳平依舊列席。</br> 會上，西門婷首先上臺講述了原有的污水處理方案，正是曾經李建國給陳平看的那份。</br> 又經過幾天的準備，那份費用高昂的方案，細節再次豐富了很多，其中列舉了大量的理由來證明選擇這些高昂處理設備的正確性。</br> 全部方案加起來足足有三百多頁。</br> 這樣的會議已經開過了很多次，現場參會的人員就算是不翻開方案內容，也知道具體怎么回事。</br> 所以，西門婷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便獲得了極高的支持率。</br> “接下來將由陳平先生講解第二套方案，有請！”</br> 主持會議的李建國話音剛落，現場就有人低聲道，“我記得陳平是治安局的顧問，沒想到他還懂得治污啊！”</br> 這人聲音不大，但偏偏是在李建國說完之后，現場最安靜的時候說出來。</br> 于是全場都聽見了這個人的聲音。</br> 眾人聽出來其中的揶揄之意，頓時一陣大笑。</br> 馬遠山呵斥道，“胡說什么，陳顧問既然能提出方案，自然對此有所研究，認真聽講就是了！”</br> 看似呵斥，但是他把顧問兩個字擺出來，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br> 陳平也不生氣，走到主席臺淡淡說道，“這位同事說的不錯，我確實懂得治污。”</br> “只不過，我所理解的治污，不是靠現代化的高科技手段，而是最原始的生物治污方案。”</br> 先前嘲諷陳平的那人名叫張來，聞言笑道，“生物治污？”</br> “你該不會舉例漂亮國引進我們的鯉魚治理重金屬吧？”</br> “又或者袋鼠國引進狐貍治理兔子？”</br> “好像我國也引進過水葫蘆處理污染，可惜污染沒處理好，水葫蘆自身也成了災害！”</br> 眾人聞言，無不哈哈大笑。</br> 生物治污，看上去很美，但幾乎沒有什么成功案例。</br> 就算是有，也是成本巨大，花費更是遠超西門婷提供的版本。</br> 陳平贊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這些失敗的案例恰恰給我提供了借鑒。”</br> “所謂的化工產業，其實就是用現代化的手段，生產制造一些自然界原本不存在的物質。”</br> “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對自然界的損害。”</br> “所謂的現代化治污技術，本身也并不治污，而是將污染物改造成大自然能夠分解轉化的物質。”</br> “這其實就是緣木求魚，既然大自然本身就有治理污染的能力，為什么我們不嘗試加強大自然的能力來處理污染物呢？”</br> “你剛剛舉的例子，雖然利用了自然，但并沒有加強自然的處理能力。”</br> “只不過拆東墻補西墻，卻不知道窟窿只會越補越大！”</br> “我現在的手段則不同，我特意培養了魚類處理污染物的能力，將他們變成了我們化工廠休閑放松的園區。”</br> “大家看，這就是我設計的方案……”</br> 隨著幻燈片開啟，陳平對照著專家給出的設計圖，開始講解自己的設計方案。</br> 眾人聽的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陳平無知者無畏，還是真的開拓了一個治理污染的新思路。</br> 因為陳平的話確實無從反駁。</br> 現代化的治污方案就是在利用大自然自身的凈化能力，但是這種凈化進展緩慢，所以世界上的空氣才會污染越來越嚴重。</br> 科技越發展，癌癥的感染率也越高。</br> 有人似乎被陳平的理論說服了，于是提問道，“你怎么保證這個方案一定能處理污染？”</br> 陳平解釋道，“我們做過對應的試驗，以化工廠的排污量，只需要經過三道過濾池，一萬條治污觀賞魚，便可以將廢水凈化為一類水質。”</br> “這方面李思雨小姐也有相關論文在發表，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br> 那人繼續道，“可是，這種方案目前沒有成功案例！”</br> 陳平笑道，“那我們就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br> “難道，砂巖縣帶著揚城倒數第一縣的名頭這么久，你們就不想哪一個真正的第一么？”</br> 陳平的話語激動人心，登時激勵了在場大部分的正義人士。</br> “沒錯，憑什么我們不成做第一個？憑什么我們不能成為英雄？”</br> “我支持陳平的方案！”</br> “我也支持！”</br> 稀稀拉拉的支持聲響徹會場，因為就算所有的正義人士加起來，也不足會場全體人員的五分之一。</br> “所以，會場真正通過的方案是……西門婷女士的方案！”</br> 馬遠山迫不及待的宣布了最后結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