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黑之前，方不為也只是查到了一些普通信息。
    木材和電線的出處都查到了，但這兩家都是做正經(jīng)生意的，也一直和軍校總務(wù)科有生意來往，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方不為一點都不意外。
    真要能這么容易查到，他倒要懷疑一下是不是日本人設(shè)下的陷井。
    趕天黑客之前查到線索，顯然是谷振龍的氣話，方不為也沒當(dāng)真。
    但該查的肯定得查。
    他根據(jù)和姚楚中等人熟識的人所交待的信息，開始查訪這幾人經(jīng)常愛去的消費場所。
    谷持龍雖然沒來催他，但一晚上，方不為也沒怎么消停。
    每過兩小時，谷振龍就會派人來詢問進度，這讓原本想美美的睡一覺的方不為痛苦不已。
    不過好在罪也沒白受，還真查出了點東西。
    摸排查問了一晚上，馮家山七拐八繞的找到了姚楚中的一個相好。
    這個女人沒什么正當(dāng)職業(yè)，放到后世，類似于兼職。
    女人告訴馮家山，姚楚中帶他去住過兩次福昌大飯店。
    準(zhǔn)確的說，是姚楚中給錢讓這個女人到福昌大飯店開了一間房，但他自個快半夜的時候才去。
    去了也不辦事，給了點錢就把女人給哄走了。
    兩次均是如此。
    為此，女人還和姚楚中鬧過小情緒。
    馮家山覺的有問題。
    福昌大飯店是南京城內(nèi)的頂級酒店，一晚上的房費，抵的人普通工人半個月的薪水。
    帶個女人去住酒店，自己半夜才去，去了也不辦事？
    姚楚中的腦子被驢踢了？
    他懷疑姚楚中之所以讓這個女人去開房，是怕自己被人認(rèn)出來，暗地里應(yīng)該是在干其他的勾當(dāng)。
    馮家山當(dāng)即報給了方不為。
    方不為一通電話打給了丁祿成。
    丁祿成就是福昌大飯店的二老板，常駐南京。
    大老板是他哥丁福成，兄弟二人是德國禮和洋行的華人代理，也是中國最大的民間軍火商。
    方不為的星洲洋行走私的一半以上的武器，就來自這兄弟倆。
    不過丁氏兄弟都以為方不為只是牽線的，不知道他才是星洲洋行背后的大老板。
    一聽是方不為打電話，而且辦的案子好像還很敏感，丁福昌二話沒說，掛了電話就跑到了酒店。
    二老板親自出面過問，福昌大飯店從上到下就像塌了天，上到統(tǒng)管酒店的經(jīng)理，下到打掃衛(wèi)生的服務(wù)生，全部都被召集了起來。
    方不為拿著照片一一過問，竟然問出姚楚中，總務(wù)科長，宣傳股長三人時不時就會在福昌大飯店聚會。
    最早可追溯到兩個月之前。
    那時候，七七事變剛剛爆發(fā)。
    服務(wù)生交待，大部分的聚會，這三個人都在，偶爾也會有其他人來。
    而且明顯的可以看出，每次主導(dǎo)聚會的，都是那個宣傳科的股長。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次次聚會都在的人物。
    方不為心里震驚不已。
    他暗示馬春風(fēng)和谷振龍，這個股長有可能是長期潛伏在軍校內(nèi)的日本間諜，也不過是想借刀殺人，好讓委員長下決心整肅一下中央軍校的風(fēng)氣。
    但他沒想到，還真有這種可能。
    這么大的事件，只憑幾個內(nèi)奸是成不了事的，必須要有心思慎密的靈魂人物主導(dǎo)，而且還必須是日本人自己的人，但現(xiàn)在看來，顯然就是這個股長。
    方不為頓時來了精神，用力的搖了搖腦袋，提了提神。
    他開始親自過問，試圖再從其中找到了蛛絲馬跡。
    比如這此事聚會的人當(dāng)中，是不是還有其他身份重要的人物。
    前臺的股務(wù)生又提到了一條線索。
    他見過其中的一位客人單獨來開過房間，在大廳碰到過熟人，兩人打招呼時用的是朝鮮語。
    服務(wù)生僅能聽懂對話中極個別的單詞：生意，進貨……
    做生意的，又提到了進貨？
    會不會是開商行的？
    方不為眉頭一展，指著邊從軍說道：“去警察廳，將南京城內(nèi)所有的朝鮮籍商行的資料全部調(diào)來……”
    現(xiàn)在的警察局什么都管，工商登記，稅務(wù)收繳，城市管理，消防檢查，質(zhì)量監(jiān)督等等，全部都在警察局的管理范圍之內(nèi)。
    而這個年代也并沒有什么工商，稅務(wù)，城管，消防和質(zhì)量監(jiān)督局之類的機構(gòu)，就警察局一家。
    別說開商行開公司的，就是菜市場租借攤位的小販，也必然會在警察局登記，會留下詳細(xì)的身份信息，包括照片。
    民國的警察腐敗，不單單是整體風(fēng)氣低下的原因。
    能撈錢的地方太多了。
    不到一小時，邊從軍去而復(fù)返。
    警察廳不但讓他帶來了資料，還專門派了負(fù)責(zé)外籍商業(yè)事務(wù)的一個科長和兩個股長過來。
    方不為攤開資料，讓服務(wù)生一一辯認(rèn)。
    只是掃了一眼，服務(wù)生就認(rèn)出了那個朝鮮人。
    樸志高，下關(guān)通興商行老板。
    經(jīng)營蕩圍當(dāng)中什么都有，說白了，就是個大一些的雜貨鋪子，什么好賣賣什么？
    朝鮮商行？
    方不為冷笑兩聲。
    現(xiàn)在的“朝鮮”這兩個字，和“日本”沒多大區(qū)別。
    “帶人去看一看！”方不著邊從軍說道。
    “抓人？”邊從軍問道。
    “你要能抓到人，老子跟你姓！”方不為翻著白眼說道。“抄家！”
    日本人沒有宣傳中的那么白癡，漢奸在日本人眼中，也不是真的就如廁紙一般，用了就扔。
    看姚楚中等人的行跡就知道了，這個朝鮮商人真要有問題的話，絕對早跑了。
    邊從軍走了之后，方不為又招了招手，喊過了馮家山。
    “你回軍校一趟，找一下司令，弄一張須磨彌吉郎的照片過來……”方不為貼在馮家山的耳邊說道。
    馮家山點了點頭。
    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基本沒丁祿成什么事了，方不為客客氣氣的把他送出了酒店。
    回來后，他又叫把警察廳派來的那一個科長和兩個股長叫了過來。
    看方不為給他們遞煙，三個警察官員受龐若驚，恭恭敬敬的接了過來。
    連他們廳長見了方不為，都摟著脖子稱兄道弟，他們哪里敢怠慢？
    現(xiàn)在的首都警察廳長又換成了王文煥。
    這個人出自憲警一系，算得上谷振龍的親信之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