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了性質(zhì)，方不為也不敢馬虎大意了。
    回去的第一時間，他先將輕煙樓里的無關人等全部清了出去。
    馬春風將鄭世飛的特務營派給了方不為，方不為又將徐志道的第五團從城墻上撤了下來，將下關包圍。
    谷振龍進了內(nèi)城，第一時間通知上下游關卡，嚴禁船只進入南京區(qū)段。
    方不為正式開始對下關進行大搜捕。
    第一自然是要查金庫和軍火庫。
    城內(nèi)已經(jīng)犁地般的搜了兩遍，漏掉的可能性不大，那就要考慮是不是在城外。
    金庫毋庸置疑，肯定就在南京，不可能建在南京之外，區(qū)別在于在外城的那一塊。
    日本人就想打個時間差，乘國民政府不備，搶先兌換英磅債券。自然是怎么便利，怎么快怎么來。
    幣改之事，有半強迫之嫌，國民政府也怕公告下發(fā)之后，民眾恐慌之余，會轉移金銀，盤查肯定格外嚴格。日本人如果把金銀藏在盤查范圍以外，往城內(nèi)調(diào)運時，就有露餡的可能。
    邊從軍剛剛發(fā)現(xiàn)的這處疑似金庫的工事，也間接證明了這一點。
    除了安全和隱密之外，日本第三考慮的，就是便利。
    方不為有八城的把握。
    軍火庫也一樣。
    如果自己的推斷成立，這幾次抓捕的日諜所有的武器都是領事事件時利用軍艦偷運來的，那藏的地方也不會太遠。
    而且不會是小數(shù)目。
    光是這三次繳獲，槍支就在五百支左右，方不為不信再沒有了？
    至于漏網(wǎng)之魚，方不為覺的，除了看守金庫的這一部分之外，其他的藏在南京城的希望不大。
    這一天一夜的動靜不小，再笨的鳥也被驚飛了。
    而看守金庫的這一部分，肯定沒辦法走，只能就地隱藏。如果搜完下關之后，還沒有蹤跡的話，方不為就要考虛搜山了。
    鐘山，紫金山，牛首山……
    十萬兩黃金不是小數(shù)，日本人再相信自己人的忠誠度，也不敢拿這么多錢當兒戲。
    人為財死，鳥為食外！
    這是古今中外通用的道理。
    不用人看守不可能，人少了都不行。
    誰敢保證不會有人監(jiān)守自盜？
    各組主官全被召集到輕煙樓，方不為親自下達了搜捕任務。
    方不為不好露面，由趙世銳負責巡查。
    下關頓時雞飛狗跳。
    方不為要求各部，無論有無動靜，一小時一報，并命各組詳細記錄搜查細節(jié)。
    這是萬一搜不出什么，還可以根據(jù)記錄找點蛛絲馬跡。
    方不為自然不可能去睡覺，他讓葉興中泡了一壺濃茶，坐在輕煙樓的一樓等消息。
    凌晨四點，馮家山這里先有了動靜。
    “卑職搜查至這家信記商行時，發(fā)現(xiàn)門是鎖著的，問了左鄰右舍，說是掌柜和伙計前天還在，昨天早上沒見開門，還以為是到哪里進貨了……
    我命人撬開門板，其中空無一人，連個看店的伙計都沒有……”
    前天還在，今天就突然消失了？
    方不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做的什么營生？”方不為又問道。
    “現(xiàn)在經(jīng)營的是米糧油煤，但卑職打問了，半年前，這家商行經(jīng)營過一段時間的洋灰洋鐵……”
    建材？
    方不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在什么地方，帶我去……”
    到了那家信記商行時，方不為更加確定了。
    就在下關的西北角，鄰近獅子山。
    離的這么久，肯定是為了往山上搬運方便。
    “里外都搜了沒有？”方不為問道。
    “搜過了，”馮家山回道，“后院就是庫房，但堆放的全是貨物，沒搜出異常的東西，地下也并無暗道……”
    “把左右鄰居全給我叫來！”方不為給馮家山交待道。
    馮家山也是跟著他的老人了，也不是第一天干特務，自然知道如何查案，早就做了準備。
    沒幾分鐘，馮家山便帶著附近幾家的幾個老板掌柜伙計到了信記商行。
    方不為的身份還是絕密，除了幾位長官和幾個親信，都不知道眼前站在就是他。
    所以問話的時候，身邊只有葉興中和馮家山。
    “這家店，半年前盤過一次，原先賣的就是米糧，新來的老板來了之后，才開始賣洋灰……”
    “晚上聽到過動靜沒有……聽到過，小的還覺的奇怪，出來看過一次，那掌柜的說是效外鄉(xiāng)下的大戶來進貨，趕著天亮前運回去開工……”
    “平時為人處事？不是很了解，他店里的掌柜伙計也不怎么愛和人來往……”
    “沒見過他的妻小，但見過幾次有外地人來過，沒見長住過……”
    “對，來的都是青壯，沒見過女的……”
    “后一次盤兌是兩個月前，也是外地人，盤過來之后，過了半個月吧，重新開的張，又不賣洋灰，原改成了米糧……”
    一條條線索拼湊起來，越發(fā)讓方不為認定，這里就是日本人的一處據(jù)點。
    半年前賣建材，是為了在獅子山上造金庫，結果被水賊給撞破了。
    按理來說，獅子山這個地點用不上了，肯定要換位置，這家店也該跟著搬走才對，但又過了兩個月，才換成了賣米糧？
    難道說，放棄了獅子山之后，金庫的位置并沒有挪多遠，就在下關附近？
    然后修了兩個月，金庫建成之后，又改成了經(jīng)營米糧。
    但既然都換人了，為什么聽到風聲，又跑了？
    肯定是因為此次動靜太大，這伙人怕特務搜到獅子山，看到防空洞內(nèi)的工理，從而大力清查建材的來源。
    這家信記商行離獅子山這么近，還經(jīng)營過這些東西，肯定會被列入重點清查的對象，這伙人怕在特務面前露出破綻，只能逃之夭夭。
    方不為早就想到了，逃了也在意料之中。
    但這么多的線索卻逃不了。
    新建的金庫，要么離這里不遠，要么就是在交通極為便利的地方。
    不然這家店沒必要再經(jīng)營兩個月的時間之后再變頭換臉。
    其次，金庫建成的大概時間，就是兩個月之前。
    還有，繼續(xù)經(jīng)營米糧，也不單單是為了掩人耳目。
    守金庫的那些人就不吃不喝了？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方不為暗暗的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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