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好起來吧！”劉成高又嘆了一聲，“這快半年了沒一起打混過，老子都快忘了你長什么模樣了？”
    這自然是調(diào)笑的話，劉成高是盼著方不為快點好起來，好像以前那樣帶著他立功。
    “我也著急啊！”林子安模仿著方不為的口氣，“這天天跟坐牢似的……”
    “怎么，想女人了？”高思中斜著眼睛問道。
    肖在明就在旁邊，林子安不好接話，只是瞪了高思中一眼。
    眾人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長官的氣色不錯，”邢明生殷勤的說道，“看起來是大好了！”
    “確實好了許多！”林子安狀似隨意的回了一句。
    見到邢明生的那一刻，林子安才算是松了半口氣。
    雖然還不知道上級對自己是什么態(tài)度，至少能和自己人聯(lián)系上了。
    他沒見過真人，但趙金山逼著他，幾乎把邢明生的資料和照片刻在了腦子里。
    林子安臉上帶著淺笑，不停的和眾人說著話，身體靠在沙發(fā)上，雙手放在腹前，十指交叉，兩個大拇指在不停的繞著圈。
    這是接頭的暗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用來驗證身份。
    一，二，三，四……
    邢明生眼睛一亮，也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示意林子安收到。
    自此后，兩人再無任何交流。
    聊了不到半個小時，眾人便提出告辭，臨走之前，紛紛留下了程敬。
    這一次是探病，沒有上次安宅時那般露骨，全都是紅紙包著的銀票。
    肖在明一陣推辭，但誰又會真的收回去？
    到了門口，眾人挨個和林子安握著手告別。
    先是高思中。
    “處長讓我轉(zhuǎn)告你，好好休養(yǎng)，一切都等病好了再說！”高思中笑著說道。
    如果是方不為，一眼就能看出來，高思中臉上的笑全都是擠出來的。
    這也不怪高思中。
    馬春風(fēng)交待這句話的時候雖然依舊板著臉，但高思中還是聽出這句話當(dāng)中帶著怒氣。
    高思中不明就理，但更不敢問，只能原話轉(zhuǎn)達。
    “有勞處長掛念了！”林子安反倒很高興的樣子，“也多謝科長，休養(yǎng)幾天后，卑職就去本部報道……”
    高思中心中想著事，沒反應(yīng)過來，但邢明生和葉興中不約而同的心中一跳。
    自從端了貨場和大盛洋行之后，高思中就不讓方不為自稱卑職了，不管是私下里，還是在公共場合。
    不知道處長會對方不為做何安排？
    高思中暗嘆了一口氣，又拍了拍林子安的肩膀。
    邢明生故意落在了最后面，隨意的說了兩句客氣話，又和林子安握了握手。
    一個折好的紙條順勢落在了林子安的手心里。
    林子安親親的捏了捏邢明生的手指。
    送走了所有人，林子安也沒打招呼，自個上了樓。
    肖在明微微的瞇起了眼睛，牙齒咬的咯咯做響。
    他一天都不想往下演了，要不是谷振龍勸他，早撂挑子了。
    等小樓的門口沒有了人，方不為才放下了望遠鏡。
    他沒看到邢明生給林子安遞紙條的動作，但絕對能肯定，兩人已經(jīng)接上了頭。
    整整一個月未聯(lián)系，林子安急，日本人比他更急。
    早在二十天前，方不為就發(fā)現(xiàn)了日本特務(wù)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周邊，為了查清這些人的底細，他不但用盡了為數(shù)不多的積份，更是調(diào)動四大特務(wù)機構(gòu)的外派組織，從上海，華北，東北等地暗中調(diào)查，甚至通過谷振龍，動用了有留日經(jīng)歷的一些人物在日本本土的關(guān)系，來搜集這個中村的情報。
    功夫不負有心人，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總算是查到了中村的來歷。
    就連方不為自己也沒想到，本來是拿來糊弄谷振龍等人的話，竟然真的應(yīng)驗了？
    大魚，真正的大魚。
    方不為對這個中村沒什么印像，但不妨礙他通過中村的履歷，推斷出這個人的以后的走向。
    中村敬三，土肥圓的得意弟子和得力助手，現(xiàn)任奉天特務(wù)機關(guān)特派員，出自日本對華最高情報機構(gòu)—參謀本部支那班。
    看看從這個支那班出來的都有哪些人。
    東條英機，板垣征四郎，岡村寧次，土肥圓……
    日后成就最差的也是陸軍中將，乙級戰(zhàn)犯。
    從知道這個人身份的第一刻起，方不為就沒想讓他活著離開南京。
    同妙和趙金山算個屁！
    能讓一個至少也是乙級戰(zhàn)犯的日本高級間諜提前夭折，就算林子安的替換計劃已失敗的真相被關(guān)東軍特務(wù)機關(guān)就此識破，方不為也覺的值了。
    方不為怕夜長夢多，本想快刀斬亂麻，就地抓捕或暗殺，但沒想到，谷振龍等人卻不同意了。
    雖然谷振龍等人認為方不為對這個中村的臆測太過夸張，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依據(jù)。
    既然是土肥圓的得力助手，就肯定知道不少的機密情報，絕對不比同妙的等級低。
    幾位長官一致決定，一定要抓活口。
    中村的出現(xiàn)，讓谷振龍和陳超對方不為的印像大為改觀，也算是信了幾分方不為想利用林子安釣大魚，而不是另有圖謀的說法。
    方不為心中竊喜，哪有不拼命的道理？
    他當(dāng)既安排林子安出院，為給邢明生和林子安創(chuàng)造接頭的機會，又設(shè)計了特務(wù)處一干人探望林子安的那一幕。
    但方不為也有些撓頭。
    抓活口不難，難的是怎么讓中村的最快的時間內(nèi)開口。
    這種狂熱的均國主義分子，哪里有那么好審？
    估計吐真藥也不太起作用。
    同妙和佐木就是最好的例子。
    幾個月過去了，同妙和佐木被谷振龍折磨的生不如死，卻一句有用的都沒問出來，方不為就想著自己試一試。
    結(jié)果讓他大失所望，心里跟潑了涼水似的。
    讓林子安跟瘋了一樣，讓趙金山無話不吐的吐真藥，放在佐木和同妙身上，竟然不起作用？
    就像體內(nèi)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抗藥性的林子安一樣，用過藥之后，要么呆呆傻傻，要么直接暈倒……
    方不為總算是明白了，后世的生物科技那般發(fā)達，美俄兩國情報機構(gòu)審訊敵方情報人員和恐怖份子時，為什么還會用到那么多的刑訊手段，甚至是當(dāng)著犯人的面，虐殺犯人的家人？
    這玩意也不是百分之百就能起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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