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心里懷疑，呂開山也不會表露在臉上，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早去早回吧。”
    兩人到了警察廳，田立成簡單的收拾了幾樣?xùn)|西，就開著車離開了。
    呂開山站在窗戶前，看著小車的尾燈，暗叫可惜。
    時間太緊，他都沒來得及給司機(jī)交待一聲，讓他盯著點田立成。
    呂開山絕對敢肯定，田立成不會這樣善罷干休的，至少也會查清楚，齊老板不是方不為，才會罷手。
    但今天的他看起來是如此地平靜？
    這絕對不正常……準(zhǔn)確的說，自從他親手把老婆送到福昌飯店的那天起，他就已經(jīng)不正常了……
    呂開山在意的是，田立成為什么不找自己幫忙？
    那自己現(xiàn)在怎么做，要不要先查一查？
    如今可不是當(dāng)年了，現(xiàn)在的南京，是老子的地盤……呂開山目光微動，射出了兩道精光。
    ……
    中間隔著一道江，光著乘輪流，就耗費(fèi)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等田立成到浦西警察局，已近十點多了。
    來之前就已打過電話了，李高義早早就等著田立成。
    小車進(jìn)了院子，田立成都沒下車，就拉著李高義，去了長江邊上的一座酒樓。
    兩人也算是老相識了，中統(tǒng)還是黨調(diào)科的時候，田立成和李高義就經(jīng)常合作，那時的李高義，還是警察廳二區(qū)警局的局長。
    而當(dāng)時，趙金山的夜總會就開在他的轄區(qū)之內(nèi)，這王八蛋雖然沒叛變，沒被趙金山拉下水，但趙金山的錢卻收了不少。
    后來被陳超隨便找了個由頭，發(fā)配到了浦口，南京城破的時候，正好逃過了一劫，繼續(xù)在浦西當(dāng)局長。
    他當(dāng)然也是認(rèn)得方不為，不過沒多打過交道，不是特別熟愁。
    田立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敢讓李高義幫忙，只是拿他當(dāng)了個借口。
    一頓海吃海喝，在酒桌上，兩個人就把在浦西警局內(nèi)成立警政組的事情商量妥了。
    飽暖思**，都是老套路了。
    田立成安頓好了李高義，悄悄從妓院的后門出去，轉(zhuǎn)過了兩條街，上了一輛軍用吉普。
    不是田立成不相信呂開山，而是他把不準(zhǔn)，如果告訴品開山，呂開山會怎么應(yīng)對？
    田立成估計，八成會勸著自己謹(jǐn)慎行事。
    警政處剛剛成立，正是最弱小的時候，根本經(jīng)不起折騰。
    齊老板的靠山，不但有大名鼎鼎的袁殊，說不定背后還站著哪個日諜組織。
    一不小心，就會捅了馬蜂窩。
    再加上警政處本就是硬頂著日本人的壓力組建起來的，背后還站著一個虎視眈眈的七十六號，一旦被人抓住點把柄，就會被無限放大，說不定就此會煙消云散。
    這是抱著雄心壯志的呂開山絕不發(fā)生的事情。
    其次，就算確定齊老板真的是方不為，呂開山都不一定會支持自己徹查，除非自己有辦法證實，齊希聲不但是方不為，還是重慶政府和軍統(tǒng)派來的奸細(xì)，而且必須是鐵證。
    自己要是有這個本事，何必偷偷摸摸的，直接抓了齊希聲，嚴(yán)刑逼供不是更利索？
    要是呂開山和自己一樣，有那么恨方不為就好了……他也非常想不通，呂開山的心胸為什么這么寬廣。
    帶著近千號人，被方不為帶著幾十號人繳了械，被人笑話了好幾年，呂開山竟然不記仇？
    不但不記恨，反而很佩服，時不時就會提起來說一下？
    腦子壞掉了？
    田立成已經(jīng)顧不了呂開山怎么想了。
    這些年來，他受盡屈辱，見人就磕頭，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夢想有朝一日一雪前恥么？
    哪怕拼著丟命，他也要查清齊希聲是不是方不為。
    ……
    開車的是蘇浙皖三省綏靖軍獨(dú)立團(tuán)團(tuán)長車慶豐的司機(jī)，這輛車，就是車慶豐派來的。
    都是老朋友了，車慶豐和方不為的淵源不可謂不深。
    五年前，方不為在玄武湖搜捕江右良，人確實抓到了，卻引起了被谷振龍派來，協(xié)助特務(wù)處的憲兵警備團(tuán)團(tuán)長車慶豐的覬覦。
    為了搶江右良，這王八蛋還差點的呂開山打起來，可惜呂開山勢弱，被車慶豐鎮(zhèn)住了，方不為沒能一石雙鳥，只坑了車慶豐一個。
    結(jié)果江右良服毒自盡，責(zé)任自然全歸到了車慶豐身上，被谷振龍打了個半死，關(guān)進(jìn)了憲兵司部的牢里。
    好在后來方不為給力，步少綱，李鳳年一一落網(wǎng)，車慶豐的責(zé)任也沒有那么大了，谷振龍就把他放了出來。
    死罪可饒，活罪難逃，車慶豐連降三級，從上校團(tuán)長降到了上尉連長，被發(fā)配到南京外城看城墻去了。
    三年后日軍圍攻南京的時候，他依舊還是個連長，因為心中早就不忿，南京還沒被圍死，這王八蛋就主動叛變了，成了帶路黨。
    南京城破后，他被任援道收編，歷時兩年，成了蘇浙皖三省綏靖軍獨(dú)立團(tuán)的團(tuán)長，率部常駐六合。
    田立成就是來找他的。
    都說狼狽為奸，臭昧相投，但在田立成看來，他們是患難與共，同病相鄰。
    都是因為方不為，也都是因為江右良案，他們才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自然有共同語言，三下兩下，就搞到一塊去了。
    兩人好的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吉普到了獨(dú)立團(tuán)指揮部，副官帶著田立成去了車慶豐的辦公室。
    “最煩你們這些當(dāng)特務(wù)的，干什么事情都鬼鬼祟祟……”車慶豐笑話著田立成。
    大早上，天都還沒亮透，田立成就給他打電話，交待車慶豐，給他派一輛車，在浦西等著。
    當(dāng)時嚇了車慶豐一跳，他還以為田立成又叛變了，要外逃。
    田立成好一頓解釋，才讓車慶豐相信，田立成確實是有要緊事情，要和車慶豐商量。
    “到底什么事，一驚一詐的！”車慶豐問道。
    “是特地來找你幫忙的……”看車慶豐懷疑的模樣，田立成解釋道，“放心，不是叛變！”
    “你說！”車慶豐。
    “幫我去認(rèn)一個人……”田立成回道，“但是不能告訴你他是誰，不然你會先入為主，失去基本的判斷……”
    “腦子壞掉了？神神叨叨的……”車慶豐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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