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曦回來之后，也很糾結地找到了陶知命。
    舞廳里的客人在陸續離開，而陶知命正在側門外面看海。
    “你今天太反常了，怎么說也是到店里來消費的客人，還是個明星，干嘛要這樣搞？后面怎么辦？恐怕梅小姐和中森小姐都不感激你，所以你多管閑事到底是圖什么？”趙元曦腦殼痛，“剛開業就要面對明星的控告，這……”
    “不用擔心這個，誰知道包廂里發生的事？”陶知命嗤笑著說，“你以為他們會愿意今天晚上的事就這樣曝光嗎？何況是我親自出手的，你以為他們不會掂量掂量。”
    趙元曦無語地看著他：“對你有什么好處？你認真對我講講，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做這種沒好處的事才對。”
    “這才對嘛！”陶知命不覺得這是一種挖苦，正色問道，“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人生目標嗎？”
    “……以后做傳媒，讓世界聽到華人的聲音。”這一點趙元曦沒忘。
    陶知命滿意地點頭：“別覺得現在搞漫畫和音樂沒用。和平年代，文化娛樂是普通人最關心的東西。我最近花在次元文化和WanderDance上的精力這么多，就是要把基礎打好。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從這兩個領域入手，會有怎樣的影響力的。”
    互聯網的出現，現在誰也沒辦法想象。趙元曦選擇了跟隨他，只能點了點頭。
    最近，他的全部精力確實幾乎都在他已經架構起來的蟠桃會里了。
    “至于那個近藤真彥背后的老板喜多川，我告訴你，他是米國人扶持起來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通過明星的影響力，讓霓虹人以文弱秀氣的男人為美，形成一種主流認知。今天這么做，主要是為了對付想要培養起這樣風氣的人。我不想這種風氣真的壯大，將來影響到夏國。”
    趙元曦呆呆地看著他，會有那么嚴重嗎？
    “我親自出手對付近藤真彥的好處，多了。”陶知命淡淡地說，“仗勢欺人也好，不講理也好，反正是近藤真彥送上門的借口。對付喜多川，扼殺這種風氣是一個好處。杰尼斯事務所也不是沒有敵人，而且都是娛樂圈和媒體圈里的，這些將來都能被我拉攏，這也是好處。壓下喜多川，我成為這個圈里更有造星能力的幕后老板，吸引到更多有實力的潛力明星，也是好處。總之你對我了解得沒錯，沒好處的事，我不會做的。”
    陶知命靜靜看著夜色中深邃的海灣，沒再多說了。
    從三十多年后回到現在的他，心境注定是孤獨的。許多做法都不會被理解，因為其他人都不知道將來的世界是什么模樣。
    陶知命看海的模樣落在了趙元曦眼里，許久才說道：“這么久，其實我都以為你已經忘記了當初的這個目標。這段時間以來，你的目標好像只是金錢和地位。”
    “在霓虹這個社會里，先搞定這些更重要罷了。”陶知命的嘴角揚起微笑，“所以我現在對近藤真彥出手，喜多川會多想。這就是我已經有財富和地位之后帶來的好處，并且，現在不是已經把次元文化的架子搭起來了嗎？”
    “……希望像你說的一樣，他們擔心這件事曝光，不會選擇正面與我們沖突吧。”
    陶知命并不擔心這件事，喜多川那一套玩的就是人設，他的明星主要就是靠形象吃飯的，哪會輕易自損形象？
    就算要追究，陶知命演了一晚，不就是為了把自己包裝成為替偶像鳴不平的形象？以他的經驗，分分鐘把自己包裝成為正義一方。
    至于打人，賠錢而已，又沒有打成重傷。
    反而近藤真彥是肯定要身敗名裂了，陶知命也更有借口去挖那個喜多川的黑料。那家伙性侵男藝人的獨特癖好，可以早很多年被爆出來。
    玩陰的，按圖索驥的陶知命不要太輕松。
    強如赤巖心水，現在想要對付自己，都必須選擇最不容易被抓到把柄的正當方式。
    怎么切入媒體這個敏感的領域，是陶知命一直在思考的事。
    金錢泛濫的泡沫經濟前后，也是霓虹人三觀快速變化的時期，各種思潮在交鋒。
    渾水里，可以摸魚。
    其實赤巖心水想要用集英社做的事，正反映了霓虹某一些人對泡沫經濟已經來臨之后的享樂主義的警惕。
    陶知命覺得，霓虹一些“有識之士”的力量，也許可以借助一下。
    東京的另一處住所里，近藤真彥換上了一件新衣服，驚惶地找到了喜多川，說了半天之后，就連喜多川也忍不住一個巴掌揮了過去：“你既然知道明菜想去聽聽他們的音樂，為什么還要帶著另一個女人去那里？如果不慎被拍到照片怎么辦？”
    近藤真彥現在自然已經后悔不已，但重點是另一件事：“但那個陶大郎說的……”
    喜多川眼神很不爽的，但又很慎重：“他們的招待，確實告訴過你那些歌手不見客人嗎？”
    “……是有過。”近藤真彥無法隱瞞這一點，囁喏地問，“那個陶大郎，還有那個火納江陽水……”
    “他說的都是真的！”喜多川心里很煩，“這幾個月里，他的名字已經在大家之間頻頻被提起了！早就告訴你，既然公開了戀情，就必須保持好這種形象。如果這件事曝光出去，不用他出手，你的演藝生涯也要大受挫折！”
    “那怎么辦才好？”近藤真彥近乎哭腔。
    “讓我先好好想想！這些天，你先不要出現在公眾面前了！”
    喜多川趕走了他，才很疑惑地思考起來。
    以陶大郎的身份，為什么要親自出手？如果是他的部下出手，多少可以探聽一下他本人的態度。但現在，那樣赤裸裸的怒氣和威脅，卻難辦了。
    傳聞當中，陶大郎雖然年輕容易張狂，但做事很有能力，是個有心機的家伙。
    現在喜多川心目中對他的印象更清晰了：是個會受情緒支配不管后果的人。
    這樣的人，很容易發瘋。
    有實力有能力卻又容易發瘋的家伙……喜多川有點頭疼。
    ……
    WanderDance的正式開業在東京只是一件小事，但第二天的報道卻讓很多大人物很震驚。
    “這小子！這小子！他是真的想氣死我嗎？”
    火納江陽水登臺演出的照片刊發出來之后，赤巖心水震怒異常。
    他在WanderDance舞臺上的照片顯得如此刺眼，赤巖心水狂怒著撕爛了報紙。
    這一幕，搞得他面前的人心里打鼓了：另一個壞消息，不說也不行啊。
    “去把他帶回來！關起來！”赤巖心水劇烈地呼吸著，咆哮著喊道。
    “家主大人，相比起來還有另一件事……”
    赤巖心水接過另一份報紙，剛看了一眼臉上就再次脹得通紅。
    【集英社巨大變動！社長并《少年JUMP》總編輯集體加入次元文化。】
    這個標題比火納江陽水的照片還要刺眼，赤巖心水只覺得眼前開始泛著紅光，景象也旋轉起來。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快，醫生！醫生！”
    足夠分量知道赤巖家與陶大郎不對付的人無不驚愕，不知道陶大郎是怎么把赤巖家少主和集英社的骨干都拉過去的。
    赤巖心水被氣得住院了的消息不脛而走，喜多川更是心生忌憚。
    這家伙真的是個瘋子。
    喜多川有屬于自己的情報來源，知道很多秘聞。
    赤巖家主入股集英社的消息，雖然對外還沒有正式公布，但他是知道的。陶大郎這一手，對赤巖家可是雙重打擊。而且，堂堂赤巖家少主居然在舞廳里當歌手，這是羞辱了。
    私仇建立，赤巖心水病好之后，會怎么做？
    那家伙是真的一點都不怕自己敵人多嗎？
    喜多川選擇了按兵不動，畢竟那家伙對近藤真彥的威脅可能本來只是情緒暴走狀態下的狠話。但酒后斗毆，自己其實也追究不到什么實質的好處，反而那家伙肯定真的會發瘋，那件事被爆出來、近藤真彥的形象毀了還只是小事。
    畢竟是敢于把巖崎家主選擇作為敵人并且最后真的逼死了對方的家伙，鬼知道他會不會把自己和杰尼斯事務所作為目標。
    而且現在……赤巖家可能下一步必須做點什么了吧？讓他們先出手更好。
    陶知命已經開始在公司里專心工作，除了為隨時可能到來的降息做準備，就是繼續理順次元文化的事。
    期間趙元曦打來電話，說赤巖家派了人到WanderDance要見火納江陽水，被那小子罵走了，陶知命很欣慰。
    看來他很熱愛這份工作，因此，荻野吉藏和后藤廣喜的到來更讓陶知命開心。
    面對赫赫有名的前集英社社長和《少年JUMP》總編輯，就連原來《Star周刊》的社長增井隆寬和總編徳田秀典也只能甘拜下風。
    荻野吉藏直接擔任了出版事業部的部長，而后藤廣喜則擔任了《Comics次元》的總編。
    陶知命借兩人到來之機，對這些干部宣布了期權獎勵計劃，次元文化算是正式步入了正規，開始朝陶知命設定的方向發展。
    19日，新聞終于出來：央行宣布，利息從3.5%再次降至3%。
    消息確定，外匯市場開始掀起腥風血雨。
    上田正裕和木下秀風都忍不住地來到了這里，坐在頂樓的會客室里看著電視。
    “果然還是升值了啊！”木下秀風笑容滿面。
    上田正裕卻面容嚴峻：“那家伙說，他覺得這次會貶值。”
    木下秀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上田正裕看著現在的匯率數字很擔心：“不知道……現在的損失已經到多少了？”
    “他說過，覺得這次會貶值？”木下秀風想起自己在三友銀行里為陶知命的承諾所做的擔保，忍不住擔心起來。
    上田正裕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夏納昨天晚上還是忍不住來到會社里探望了他一次。以蟠桃會股東的身份問了一句，陶知命并沒有在意地告訴了她。
    回去之后，夏納只覺得那家伙沒拿她當外人，還高興了很久。
    可現在新聞發布之后，霓虹円的匯率卻仍舊在升值，甚至有更猛的勢頭，上田正裕也擔心了起來。
    陶知命正在樓下小野寺財富的“特別作戰室”里，面對戰戰兢兢的川崎一郎和佐田尼克，陶知命仍舊毫不猶豫地說道：“按我說的做，都吃下來！”
    賬戶里的霓虹円不斷被買成米元，川崎一郎心很虛：“會長，這是降息加劇了霓虹円會繼續升值的恐慌啊。這個勢頭，是要沖著140去！”
    “啰嗦什么！”陶知命眼睛一瞪，“搞快點！”
    上一次通過外匯市場一口氣套牢了住友三井資金的三菱，為了不就是這一次？
    這本就是一次有計劃的霓虹匯率反撲，甚至是隱藏在反撲之下的一次割韭菜。
    他才不相信自己區區數億米金的資金量，能夠改變這個級別的外匯市場趨勢。在明年到來之前，霓虹円都不會再有明顯的升值趨勢。
    但金錢的游戲，果然還是刺激。
    這一晚，有人大賺特賺，WanderDance的生意果然很好，去花錢的人都闊氣了一些。半夜里趙元曦打電話，說晚上的營業流水超過了突破了500萬円。
    陶知命覺得，等泡沫來得更猛烈些，再加上自己后面要引入的一些花招，這舞廳就將變成印錢機器。
    逼格越高，去的人檔次越高，越能花錢。一組客人，一晚上花掉小幾十萬円正常得很。
    舞廳在掙錢，而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霓虹円果然開始難以抑制的貶值了。
    陶知命估計今天晚上舞廳的生意就會差一些，但他很開心，這邊才是大頭。
    熬了一晚的陶知命臉上笑容滿面，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川崎一郎的肩膀：“有特殊情況的話，讓留奈社長去喊我！”
    他一邊走著一邊給木下秀風打電話：“別再擔心啦，開始貶值了。等這次分到錢，必須好好感謝我才行！”
    這一波下來，陶知命的資產，就該正式突破10億米元了！
    有這樣龐大的財富創造能力，陶知命才是這個時代里絕對的明星。
    年輕、帥氣、有能力、瀟灑不羈，這樣的形象，不比只會唱點軟軟情歌的鮮肉強？
    這個時代，還沒有見識過企業家人設這種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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