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命特地請木下秀風在談判會上說的一些話、他通過孫正義定制的游戲，在外人不可知的層面引起了各種各樣的猜疑。
    包括北川篤司，也一樣因為那個游戲的名字，現在開始笑得意味莫名。
    安齋善衛有點暈：“會長大人！這可有點不妙啊！陶大郎這家伙，是不是想暗示我們，如果未來與住友的關系不太融洽，答應三菱的提議也不是不行？”
    北川篤司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明白。現在，我越來越欣賞這小子了。就看他和上田正裕最終會形成什么局面吧，如果不正式娶他的女兒為妻，真的可以把孫女嫁給他。”
    安齋善衛呆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嗎？”
    “了不起啊。”北川篤司感嘆道，“現在終于理解，上田正裕為什么會寫出那樣一封信了。陶大郎這小子，究竟是怎么得知這個秘密的呢？上田正裕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聽說他的女兒和陶大郎也沒有真正多么親密。這樣的事情，不可能是上田正裕主動告訴他的。”
    “……會長大人，就算是我，也不能知道這個秘密嗎？”
    “善衛，這個秘密，知道的人極少。不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而是沒必要。”北川篤司靜靜地說道，“總之，看來我們有些低估稻川會的情報能力了。他不是在暗示我們將來可能倒向三菱這一點，而是在暗示我們，他的能力和能量，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強。”
    北川篤司站了起來看著外面的夜景，靜靜說道：“同一個信息，不同的人解讀出來的內容，是不同的。這里面最關鍵的，就是信息差。在武田制造的時間上，他就是利用信息差，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現在，他也是在利用信息差。”
    “……比如我現在就已經有點糊涂了。”安齋善衛如實說道。
    “總之，這仍舊是一個對三菱的進攻。”北川篤司轉回頭看著他，“最近一段時間，留意一下森集團的動向。如果事情發展的方向沒有錯，三菱應該會進一步壓縮森集團的發展空間。同時，他們會對原本通過上田正裕拉攏陶大郎、木下秀風的計劃變得不那么長遠。”
    “不那么長遠？”
    “沒錯。原本的計劃，是要將他們培育為三菱體系內一支新生、但根基并不牢固的力量。這樣的話，更便于三菱某些核心家族的掌控。但現在，很可能會變成只考慮短期的利益，比如說：在國鐵改革中獲得更大的回報。”
    “如果是這樣的話……”安齋善衛沉思著，“就是短期內許諾更大的利益，讓木下秀風和陶大郎相信他們的誠意，用那兩塊地的價值幫助三菱？”
    “也許還會有很多其他的手段。”北川篤司點了點頭，“而最終事情一定會有一個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結果。最后形成的局面，應該是木下秀風和陶大郎吞下了三菱給出的短期誘餌，卻讓三菱損失很多，并且與他們徹底決裂。這樣以來，我們的董事會對于他們的立場不再會有任何懷疑，而他們的力量進一步增強，我們也必須給予他們足夠的尊重。”
    “……我應該怎么做？”
    北川篤司認真很地說道：“如果說……上田家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被他從三菱那邊‘娶’到我們住友來。那么，你現在就要開始多和木下秀風，尤其是多和陶大郎加深關系。另外，包括之前那些什么‘我也有個女兒’、‘孫女’的那些董事們，也要聯絡一下。我相信，陶大郎和木下秀風兩人，一定有一個關于怎么在我們住友財團徹底立足的計劃。毫無疑問，他們，會需要我們兩個！”
    “善衛！”北川篤司最后很認真地說，“這個計劃，甚至關系到你有沒有可能在未來接任會長，你明白嗎？！”
    安齋善衛渾身一震，汗毛都豎了起來。
    住友財團的會長？
    看著北川篤司的眼神，安齋善衛徹底明悟過來。
    以上田正裕的地位，以木下秀風的身家，以陶大郎的能力，加上其他董事的實力，這確實能成為住友財團內部一支新的獨立力量。
    而與木下秀風和陶大郎關系最好的現任會長一系，毫無疑問是他們站穩腳跟最大的依靠。
    他們要的不是被利用，而是真正的同盟。
    如果這個同盟得以通過某種利益相連的方式最終確立起來，那么木下秀風和陶大郎才有在住友財團內部真正站穩腳跟的信心。
    最后，如果再加上將來可以支持自己擔任會長的誘惑，那就至少可以保證大家在十年這樣的時間跨度里保持足夠的彼此信任。
    安齋善衛難以置信地問道：“會長大人……一個游戲的名字，可以傳達出這么多的信息？”
    北川篤司長長嘆了一口氣，眼里滿是贊賞：“這個陶大郎……陶君！不可思議啊！善衛，如果這件事辦成了，你就會知道那個秘密，也明白什么叫做視野、格局和謀略！”
    ……
    此時的陶知命才剛剛回到東京大學。
    時間已經是深夜，劍道社中早已沒有人了。
    但在這時間點，一個電話卻撥到了他的手提電話上。
    陶知命聽到聲音之后有點意外：“佑介？這么晚了，特地打電話是？”
    “陶君，不是讓我一直在調查森次郎嗎？就在剛才，看到了很意外的一幕……”
    “哦？”陶知命感興趣起來，“你說！”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新聞，我也認不出那個女人。”小幡佑介先這么說了一句，然后凝重地說，“您先不要生氣，他們可能也沒有做什么……”
    “……講重點！”
    “是是是……”小幡佑介頓了一下之后才說道，“是川島姿子。看到她和森次郎一起進了一個酒店。”
    陶知命眉頭一挑，這是哪一出？
    聽他沒說話，小幡佑介有點小心地問：“陶君？具體的地址……要知道嗎？要做點什么嗎？”
    “不用。知道這個信息就夠了。”陶知命淡淡地說道，“之前做得不錯，森次郎回到霓虹之后玩過的幾個女人都被你找了出來往外界爆料，有作用。這件事不必額外做什么，雖然很可能是沖著我來的，但你確實可以開始也注意一下川島姿子，看她會做出什么事來。”
    “我明白了！”
    “這么晚還在工作，辛苦了啊。”陶知命笑著感謝了一句。
    “夜晚才是我們主要工作的時間啊。”小幡佑介又補了一句，“還怕打擾了您休息，但畢竟是這么重要的信息。”
    “嗯，沒關系。以后如果覺得是重要的信息，仍然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決斷沒有任何問題。”
    川島姿子本人其實不重要了。
    但川島姿子和森次郎忽然攪到一起，這就耐人尋味了。
    如果只是森次郎自己的主意，那大概率可能是個昏招。
    如果是森集團的授意，那么……陶知命掛掉電話，目露寒芒。
    不作死就不會死，看來下一步的計劃可以快一點啟動了。
    次日一早，剛聽了北川篤司指點、熱血滿滿的安齋善衛就給陶知命打電話關心傷情了。
    “很好啊，實際上現在活動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我已經開始恢復訓練了呢，準備再過一個星期，就繼續去向上田大人挑戰！”陶知命很有元氣地回答。
    “……有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上田君不是說了，再去的話，讓你帶著決生死的文書去嗎？”安齋善衛遲疑著問了一句，“或者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所以在那之前，安齋大哥，有件事要請你幫忙了。”
    安齋善衛精神一振：“你說！”
    “其實也只是之前你們本來就商量好了的事情。”陶知命看了看窗外校園里陸續多起來的人，看到了一個低頭走得急匆匆、但腳步分明有些小雀躍的身影，笑著說，“主動向森集團那邊聯絡吧。既然信托慈善基金已經宣告成立了，那么，該秘密啟動雙方對森集團和最上未來的投資事宜了。”
    “就是這個嗎？”安齋善衛品味了一下，“主動……聯絡……森集團？”
    “對，主動聯絡，表現得有點無奈的樣子。畢竟，信托慈善基金才剛剛開始籌備成立，住友那邊也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既然北川會長大人要求了，你也沒有辦法。看樣子，接下來要很辛苦了。”
    “……”安齋善衛嘀咕著，“這種說法，也要很準確地把情緒傳達過去對吧？”
    “反正讓對方精力分散一點也不是壞事，對吧？好了，多謝關心，我家的上田大小姐來了，再聯絡吧。”
    ……你家的上田大小姐。
    安齋善衛掛掉了電話，心里吐槽著，然后就興沖沖地給北川篤司撥電話：“會長大人，剛才和陶大郎聯絡了，他請我開始辦一件事。”
    聽完了安齋善衛的轉述，北川篤司在電話里訝異地說道：“現在這個時間點就啟動這件事，確實有點倉促了點。主動聯絡森集團……有意思……”
    安齋善衛認真地聽著。
    “算了，僅僅只是傳達一下這個建議的話，沒什么問題。”北川篤司想了想就說道，“可以，就這么做。善衛，本人親自去森集團拜會森泰吉郎！”
    安齋善衛眼里若有所思：“不經過須賀德男和平野隆雄，直接拜會森泰吉郎？”
    北川篤司的話里有笑意：“沒錯，就是這樣！拜會之后，后面就不再親自去了，然后觀察三菱對森集團的動作！”
    “我明白了！”安齋善衛有點興奮起來。
    昨天晚上會長大人說的，三菱會壓縮森集團的發展空間，是因為那個秘密嗎？
    自己繞過三菱直接與森泰吉郎接觸，大概會引爆一下猜疑？
    安齋善衛立刻出門了，讓司機開車前往森集團的總部。
    路上一邊思索著，他一邊看著車窗外。
    陶大郎購買的大多數廣告位已經過了時間，換上了別的廣告。
    但是，還保留著的，都是那種為期一個月的。
    《劍魂：上田太郎の無畏冒險》。
    這幾個字還在很多的地方掛著。
    安齋善衛有點佩服陶大郎，難道說，最后只保留這個廣告，也是有用意的？
    這個名字居然有這種魔力，會刺激到一些知道那個秘密的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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