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孝直終于深吸一口氣，在協議上蓋上了自己和武田制造的印章。
    趙元曦看了看沒有問題，也笑著簽署好了合同。
    “錢呢？怎么給我？”武田孝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現在是他心里最沒底的時候。
    如果之前沒人阻止，那么會是現在露出真面目嗎？
    只不過，他實在無法從這份合同里看出什么問題。
    畢竟如果沒有收到錢，他就沒必要履約，情況不會變得更壞。
    趙元曦笑了笑說道：“武田社長，可以先請他們出去一下嗎？”
    武田孝直狐疑地看了看他，還是說道：“你們先出去吧。”
    這里畢竟是武田制造的地方，武田孝直也不怕他搞出什么事。
    等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趙元曦才把行李箱提到了桌子上，放平，打開，拿開了放在上面的衣服。
    武田孝直的眼睛都直了。
    整整齊齊的萬円大鈔，擺滿了大半個行李箱。
    這不可能是假幣，這么大規模的假幣，那可太嚇人了。而且，武田孝直的眼力不錯。
    “可以清點一下數目。”趙元曦帶著笑容說，“收到款的證明，也給我一份吧。和您達成這個交易，今晚我也要回香島做準備了。”
    霓虹不是說沒有假幣，但假幣很少，大額假幣更少。不過，數目還是必要清點的。
    武田孝直古怪地看著他：“你真是……要與我做生意的？”
    趙元曦指著箱子：“現金不是在這里嗎？您還懷疑什么？”
    “確實是……”武田孝直深吸了一口氣，“給我錢的話，為什么要讓他們離開？幫忙清點現金，也需要他們。”
    “是因為還有一句話要跟您說。”趙元曦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回香島之后，除了電話與您保持聯絡，還留了一個聯絡人在這邊。我也不知道因為與您達成了合作，圍繞武田制造的事會發展成什么樣。明天開始，請您留意一下寄給您的信件。”
    “為什么要這么神秘？”武田孝直盯著他，“聯絡人的話，把姓名和聯系方式告訴我不就行了？”
    趙元曦笑著搖頭：“都說了，圍繞武田制造的事情很復雜。您應該也還搞不清楚真實狀況，關于您的處境，也是這位聯絡人告訴我的。所以，要由他來決定什么時候和您見面，怎樣見面。”
    武田孝直還在那里思考著，趙元曦就收起了合同說道：“現在，請您的財務人員過來清點現金，給我開具收款憑證吧。”
    聽他這么說，武田孝直只能先把猜測放在心里，到門口又喊了武田悟郎回來。
    “去拿清分機？”武田悟郎心里一喜，“先付一部分定金嗎？”
    “先去拿吧。”武田孝直輕聲說道。
    武田悟郎興沖沖地往財務室走，他是管錢的，有錢就行。這些時日以來，已經為錢煩透了。
    看到他匆匆的身影，不遠處的木村秀太、谷村和夫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看見拿著紙幣清分機去了，谷村和夫說道：“帶了一部分定金過來？還要用上清分機？”
    “要用清分機，應該不少吧。”木村秀太嘆了一口氣，“我去廠房里了，過不久，就看不見那些設備了。”
    谷村和夫看著往廠房走去的他搖了搖頭，想了想也往社長辦公室那邊去。
    “社長，我可以進來吧？”他在門口問了一句。
    “進來吧。”
    谷村和夫一推開門，正要開口說話的人，話噎在了嘴里，嘴巴張得大大的。
    武田悟郎正在興奮地點錢，清分機正在喧鬧作響。
    桌面上的行李箱里，滿滿的萬円大鈔。
    “社長……這……這是……”
    武田孝直的心情暫時輕松了，笑著說道：“全款，現金，我也被嚇了一跳呢。”
    谷村和夫震驚莫名地看著一旁平靜微笑的趙元曦，居然有人隨身帶著這么多錢來簽完合同就立刻付款。
    趙元曦看到他的表情，和善地點了點頭。
    之前去銀行取錢的時候，看到陶知命拉著個行李箱進去又出來，看到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已經很震撼了。
    果然，這么多現金出現在面前的沖擊力還是很不一樣的。
    但想來想去，估計陶老板還有一個考慮，不想被武田制造的人看到支票上的信息，讓別人這么快找到他本人。
    1億5000萬円的現鈔，武田制造這邊平常只用來清點一些較小數目現鈔的光榮清分機累了個夠嗆。
    谷村和夫看了一陣就開口說道：“社長，現在資金已經到位了，我再去恒和與磁粉供應商那邊確認一些協議？”
    “去吧！”武田孝直此刻心情不錯，頗有斗志地點了點頭。
    看著谷村和夫離開的背影，趙元曦的眼神若有所思。
    武田孝直看著剩余一扎一扎的現金，心里有了數，開口說道：“趙君讓我印象深刻，沒想到僅僅見了兩面，我們就確定了合作。收款的憑證，我現在就給您開出來。”
    趙元曦點了點頭，這樣當然印象深刻。
    何況，在這個最緊要的時間點，在武田孝直滿是懷疑的心態中，陶老板拿出了對他來說代價最小，又沒有任何約束的一個方案，還可以先給全款。
    其他人想要拿捏武田制造，拿出的都是很有約束力的條件吧？只有陶老板，讓他們9月前把設備運到，后面能夠安排人指導工藝就行。
    武田孝直一邊開著收款憑證，這邊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接聽之后就說道：“謝謝關心。但，明天才是最后付款期限不是嗎？”
    鎮定了許多的武田孝直就聽對方說：“考慮到你們的新廠投產之后，采購量還有很大提升空間，我向社長說明了一下情況。如果現在實在資金緊張，我們可以先發運一批貨。社長原則上同意了這個做法，不過希望武田制造可以用少量的股份來做抵押……”
    武田孝直臉色一陰，隨后還是說道：“還在想辦法。一切，等明天再說吧。”
    他掛掉了電話，突然很想等到明天，也像這樣拿著現金走到這家伙面前，看看他的反應！
    沒想到吧？混蛋們！
    ……
    “1億5000萬円的現金，全部帶去了？”大宮浩史嘖嘖有聲，“其他人還不知道嗎？”
    “……并不肯定。”電話里的人說話時，周邊還有隱隱的車聲，大概是在路邊的公用電話亭，“畢竟，不知道還有沒有像我一樣的人，和哪一邊達成了約定。”
    “放心吧，不論成功與否，我答應你的都會兌現。”大宮浩史悠悠說道，“下一步你那邊怎么做，等等看今天晚上會發生什么事吧。”
    他掛掉了電話，才放下這部電話，又繼續拿起另一部說道：“都聽到了吧？現在我采取這種做法，下一步該怎么做，取決于他是不是三菱那邊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是半田清司：“當然不是三菱的人。這個香島人的來歷，已經被有心人追查出了一些。他以前，在三井的豐田工作過，和三菱沒有什么聯絡。聽說當時對上司很不敬，被驅逐出了豐田。香島那邊的朋友，我也問了問，他在香島之前是在一個家族企業工作的，前不久也辭職了。”
    他頓了頓就繼續說：“是個不安分的人啊，找到了資金，拿錢在夏國內地開工廠，以他香島人的身份說得通。也許只是巧合，你剛才電話里的內容我也聽到了，1.5億円獲得武田制造一整套生產線，還由武田制造負責裝運和后續技術指導，這樣的條件除了現在的武田制造，其他會社哪里會答應？”
    大宮浩史老謀深算地搖頭：“不對。如果是巧合，為什么他在武田制造提出的方案，和在TDK、索尼那邊不一樣？”
    “確實，一時忘了這個……”
    “總之，不論他是不是三菱的人，局勢都更加微妙了。三菱有借一個外人打破住友此刻的鉗制的動機，只要住友無法通過恒和與磁粉供應商的約束讓現在的武田制造崩潰，三菱下一步就可以專心對付三井的整體收購方案。如果他不是三菱的人，那么三菱接下來的反應就值得期待了。”
    “應該很快就會有動靜了。最早，就是今晚！”半田清司斷然說完，然后又說，“你還有其他的準備嗎？你看上去也不是很擔心他是三菱的人。”
    “沒什么好擔心的。”大宮浩史智珠在握一般笑了笑，“如果他是三菱的人，那么第一個出局的住友，在接下來最上極樂町的計劃里，也會少一些籌碼，對我們有利。何況，我們也不是不能與住友一起合作，在武田制造需要還那一筆三菱貸款的時候，暗中出手。畢竟，住友可不知道我們與三菱的合作。我們處在有利的位置！”
    大宮浩史沒有說自己暗中通過平等寺一郎做出的布置。
    背靠三菱，有優勢，也有約束。
    大宮浩史也需要武田制造的水先更渾一些。
    此時此刻，趙元曦已經在機場了。
    他也在打著電話，用華語說著：“再什么時候回來，等你通知了。我會每天給你至少打一個電話。”
    “可以。按我說的，盯著公司的手續徹底辦好，還有到南粵那邊走一圈，看看哪里合適把廠辦起來吧。”
    “我對內地……現在也不是很了解。”
    陶知命笑著說：“沒事，你現在要回去投資，那都是受歡迎的客人。反正經費給了一部分你，去那邊適當展現一下實力的同時，不急于做決定就行了。把你聽到的、見到的，下次見面跟我說，我會告訴你怎么做的。”
    “行，那我知道了。”趙元曦心想那你怎么就知道怎么做了？你一直呆在霓虹，都沒去過。
    但老板這么說，他這么做就行了。
    何況，這個老板確實不錯，哪怕自己要離開霓虹了，還是給了自己新廠籌辦的早期……用他說的……裝逼費用。
    陶知命放下了電話，就對一旁的林棲羽笑了笑：“你看，之前不是建議我去內地投資建個廠嗎？我安排人去了。”
    林棲羽兩眼放光：“你……想通了？”
    “我想通個鬼！”
    “……不是說金融賺錢更快嗎？”
    陶知命枕著雙手在椅子上搖了搖：“就是掙得太快了，所以怎么花，也很苦惱啊。想了想，你這個建議也沒錯。”
    他看著天花板目光閃了閃：“先下個閑子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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