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著的是之前來提醒江柚的鄰居阿姨，看到明淮這一身，又問江柚，“小江，他怎么還穿著病號服？這是從醫院跑回來的？那可不行啊，這生病沒好跑出來萬一嚴重了呢？”
    鄰居阿姨好心提醒，明淮冷著臉一言不發，阿姨很尷尬。
    江柚努力揚起笑臉，“回來拿點東西。”
    鄰居阿姨也是個人精，前天明淮在樓下淋雨，只怕是小兩口鬧矛盾，結果把自己給整進醫院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吶。
    電梯門開了，明淮走出去，然后停在門口，回頭等著江柚開門。
    江柚想著要把他的一切東西都清理掉，如今他居然又要登門入室了。
    跟他耗是耗不起的，就他現在這種精神狀態，她肯定是不如他的。
    把門打開，明淮就往里面走。
    脫掉從醫院穿回來的拖鞋，他去鞋柜里找自己的拖鞋，除了她的，并沒有他的拖鞋。
    他回頭看她，江柚懂他的意思，她只是淡淡地說：“丟了。”
    果然這話一出口，男人的眼神都變得陰沉了。
    他光著腳往里面走，去了浴室，他的杯子和牙刷也不見了，他用的毛巾也沒有了，總之他所有的東西，都沒了。
    他又往臥室里去，打開衣柜，以前留在她這里的衣服，也沒了。
    又去翻床頭，他之前覺得方便就放在枕頭下面的避孕套也沒了。
    他這才想起了她買東西，那是床上用品，四件套。
    當時覺得一口氣差點緩不過來，要背過去了。
    他轉過身盯著站在臥室門口外面的女人，喉結的滾動都帶著隱忍，“你這是打算讓新人入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沒好，他的嗓音異常的低啞。
    江柚知道他這會兒情緒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爆炸，她控制不了他的情緒，得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語氣很平靜。
    明淮胸口的起伏很大，他直勾勾地盯著江柚，忽然陰森一笑，“有我在，你覺得你們能好嗎？”
    江柚呼吸一窒，她就知道他沒那么好打發。
    她調整好要涌出來的那股子怒意和怨氣，盡量心平氣和，“你這樣糾纏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為了讓我不好過？還是見不得我好過？”
    “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明淮很偏執，“你大可以跟那個男人談情說愛，無所謂，反正多一個人不好過而已。”
    江柚覺得自己良好的素養在這一刻真的不管用了，以前沒覺得他這么偏執，現在真的是偏執到可怕。
    他要是放在古代，但凡是有點權力，肯定是那種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人。
    她調整著在崩潰邊緣的情緒，要是她再不冷靜，兩個人肯定那是炮火連天。
    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他也擺明了就是他不爽，也會讓她難過。
    她轉身回到客廳，去了廚房，不打算再跟他費口舌之爭了。
    煮了泡面，她端到餐桌上吃著面，沒再管明淮了。
    明淮走到餐桌前，就盯著她。
    江柚視若無人地把面吃完，還剩了一點湯。
    “現在連吃的都沒有我一份了？”明淮似乎真的察覺到江柚對他真的很不在乎了。
    江柚看了他一眼，“家里沒菜，你的身體也不適合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明淮伸手就把她剩下面湯的碗端起來，直接喝掉，就連剩下的那些面渣渣都吃掉了。
    江柚眉頭緊蹙。
    明淮嘴唇邊上還有一層淡淡的油水，他咽著喉嚨，把碗放回她面前，“我嫌棄你了嗎？你憑什么不要我？”
    “……”
    江柚對這樣的問題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了，反正不管怎么回答他都當作聽不懂。
    她起身去洗碗。
    明淮追過去，從后面直接抱住她的腰，不讓她動彈半分，他粗重灼人的氣息噴灑在江柚的耳邊，“別離開我，好不好？”
    低啞的嗓音里帶著哀求，這是第一次他這么柔軟地跟她說話。
    哀求的意味很濃，濃到江柚的整顆心臟都被這個聲音包圍，差一點就要忘記那些不愉快，沖動的想要點頭了。
    以前也是這樣，她不高興了，想要算了的時候，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拿下她。
    江柚也沒有很激動，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我始終會離開你的。”江柚很鎮定，淡然，“明淮，我已經累了。就算是我們再糾纏，也不過是短短幾年，最終還是會走到這一步的。你，真的想讓我把所有的青春都給你，在我年老色衰的時候，再任由我離開嗎？”
    她的質問都很輕，輕到如同在跟情人說著情話，可是每個字組成一句話的時候，又是那么尖銳，她自己拔出的刀，也傷了自己。
    她感覺到身后的男人身體微僵，就知道她這話也戳到他了。
    “你能讓我陪你多少年呢？我可以不要盛大的婚禮，我也不要豪車豪宅，我要的只是一份安定和認可。”江柚深呼吸，嘴角輕揚，“明淮，你給不了。你貪念的不過是我的身體，等你哪天膩了，那個時候我就算是黏著你，你也會甩了我。”
    “那個時候，你讓我如何面對我的家人，怎么面對我的未來？”江柚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臂漸漸松了力道，她知道，他認真地聽進去了。
    她輕輕地拿開纏在她腰間的手，緩緩轉過身，仰起臉看著略有些蒼白的臉，沖他微微笑，“我不知道以后我們會是什么樣的關系，但是我希望有那么一個人，可以好好陪著你。不論你想怎么樣，她都可以義無反顧。我是不行了，我是個俗人，就只能落入俗套。”
    “剛開始分開可能是有些難以接受，畢竟在一起這么久了，就像是一件穿習慣的衣服，突然丟掉，總歸是舍不得的。但是只要你放手了，就沒有什么不舍得。”
    “你才做了手術，又淋了雨，身體總歸是吃不消的。”江柚靠著櫥柜，雙手撐在臺面上，她覺得自己很淡定，也很釋懷，跟他說這些的時候一定也是面帶微笑的，“成年人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真要是落下了病根，以后痛苦的還是你。”
    明淮難得沒有搶她的話，也沒有針鋒相對，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
    自從說分手后，這是第一次兩個人如此的和諧。
    江柚覺得明淮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他沒想到她這么堅決。
    只是心里有口氣咽不下去，所以才會這么糾纏。
    畢竟，他并不愛她。自己的東西，不愛，也不愿意給別人，哪怕放著爛，也不會在自己沒想要的時候丟掉。
    江柚懂他的心理，只是鉆了牛角尖，把他從牛角尖里拉出來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