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善后之事
云寶珠青白了一張臉，怒氣沖沖地回了珠蘭閣。
二姨娘與她前腳后腳一同進了屋子，轉身就將匆匆小跑跟上來的云瓔珞關在了門外。
云瓔珞小臉一僵，轉身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內，二姨娘倒了一杯涼茶遞給火氣早已沖上頭的云寶珠。云寶珠憤恨地一把甩了瓷杯，看著破碎而尖銳的瓷杯缺口，腦里忽地冒上了某個想法。
“母親，你說那丫頭會不會是在自導自演？她其實根本沒受傷？對，一定是這樣，我要去揭發她！”
二姨娘無奈地扯著她的衣袖勸她冷靜，卻見云寶珠的臉已經偏執到幾近扭曲。
“寶珠！”二姨娘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你看你現在成什么樣子了！潑婦嗎！”
“母親......”云寶珠愣愣地捂著臉頰，繼而泣不成聲，“連你也打我......我是多不堪嗎？我只是不甘心啊！”
“愚蠢！”二姨娘眼里兇光乍露，“你若是吃了云謐的虧！就給我報復回去！失了理智一般在這發瘋，有什么用？老爺收到那張紙的時候，云謐可是在我們眼皮底下躺著呢？你去跟誰說？跟你爹？他會信你？”
云寶珠一哽，捂面大哭了起來：“母親，那我該怎么辦......我還得罪了云寧，我......”
二姨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扶起了蹲地痛苦的少女：“云寧那丫頭跟她娘一樣，都是個記仇的。但是寶珠，人總是會更加嫉恨比自己站得高的人，你懂么？”
“母親，你是說......讓我想著法子把云寧的怨恨引到云謐身上？”云寶珠癡癡地抬起頭，眼底忽然一亮，“不，是嫉妒，要讓她嫉妒云謐......云寧是最驕傲的，她絕不會容忍云謐踩在她頭上。”
“對。”二姨娘這才露了笑，湊近了云寶珠的耳邊，“咱們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得罪人的事，留給另外三人就好了。”
“三人？”云寶珠拭了拭眼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那瓔珞妹妹，看起來柔柔弱弱，其實骨子里犟得很。這樣的人，若是只放著當個花瓶，豈不是浪費了我們對她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云寶珠這才舒展笑顏：“母親，我明白了。棒打出頭鳥，我應當還如以前那般，韜光養晦。”“這才是我聰明的好女兒。”二姨娘親昵地撫了撫云寶珠的長發。
東方升起了朝陽，珠蘭閣里的雕梁畫棟被染上了一層淡漠的顏色。泣血的楓葉染紅了半片樓閣，云瓔珞趴在窗邊，癡癡地望著遙遠的天際。
冬天，快要來了。
李管家蒼白著一張臉，匆匆步入了書房。
“老爺。”李管家努力平復了心情，這才匯報道，“大小姐的屋子......被砸了。”
“你說什么？”云思斂不可置信地怒吼一聲，“沒有我的允許，誰敢砸？”
“老爺您先消消火。”李管家連忙勸慰，“照那個樣子，怕是晚上那兇手......在刺傷大小姐之后并未離去，而是潛藏在屋里......等眾人都走了以后，才......”
云思斂身子一晃，默默打了個冷顫。
“這事不要告訴老夫人了。”云思斂沉聲道，“讓你做的鑒定，有結果了么？”
李管家面露難色：“兩張紙都摻了許多血漬，根本判斷不出何時書寫。紙張與墨跡都是大戶人家常用的，筆跡似乎是故意左手所寫，實在是無跡可尋......”
云思斂額前漲起了青筋，云家即將大宴，竟憑空出了這種事情。這事若是傳揚出去，還有什么貴人敢來赴宴？
“昨夜那賊人，哪房先發現的？”
李管家思慮片刻：“是下人們居住的南院。”
“這事只能暗中調查，若是誰拿到明面上說，家法伺候！”
“是。奴才這就去辦。”
云思斂目光幽深，近來他方才將朝中幾個宿敵彈劾入獄，難道，是那些人雇傭殺人的么？
老夫人還是不放心將云謐留在那小小的醫所里，在征得何大夫的同意后，將云謐接回了院里另一座屋子。
云謐頸上已經結了一層疤，盡管她竭力安慰老夫人不要再為她費心神，老夫人仍是十分體貼地為她送去了不少東西。屋子離得近，想她了便去瞧瞧她說說話。
養傷不過兩日，老夫人便喜氣洋洋地告訴她，刺客抓著了。
“都是你爹在朝中樹敵，才害的你吃苦。我可憐的阿謐。”
云謐順從地張了口，咽下了老夫人遞來的一顆無籽紅棗：“祖母，抓到的那人如何處置的呢？”
老夫人恨恨道：“還能怎么著，壓到京兆府尹那去了。本來還想瞞著等府上辦了宴會在仔細查查，沒想到那人自投羅網，昨晚便潛入了麗華苑。”
云謐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二妹那正好加了守衛，賊人必然跑不了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握住了云謐的手指：“自從你受了傷，我這心里頭就總是惴惴不安的。今兒個翻了翻黃歷，明日是拜佛祈福的好日子，我倒是想帶你去佛堂里拜一拜，去去晦氣。”
“若是祖母能安心，孫女自然愿意陪同。”云謐輕輕撫了撫頸部的紗布，“傷口反正結痂了，也不是很痛，明天早晨祖母讓人來喚我便是。”
“真的沒事了么......”老夫人伸手觸了觸云謐頸上的疤痕。
云謐安慰似的一笑：“反正那賊人也抓到了，不必再擔心有何危險。出去透透氣也好，整日待在床上，也悶得慌。祖母快回去歇息吧。”
老夫人點了點頭，慈愛地替云謐掖好被角，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吹熄了蠟燭，云謐望著床頂一片漆黑的紗幔，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漸漸的，眼皮沉了起來。
迷蒙中，仿佛有人在注視著她，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瞬間清醒。
“是你？”開口聲音嘶啞，云謐皺著眉支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