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您看這個17樓。”
    “15樓也有一套。”
    “王總……”
    王總擺擺手，“遇到兩個朋友，讓我朋友先選行不行？”
    那當(dāng)然行。
    陳茹和聞東榮重新落座，王總把自己能選的戶型向他們開放了，陳茹還有點不好意思下手，王總真心實意勸道：
    “聞櫻和我兒子王爽是好朋友，從聞櫻身上可以窺見兩位教育的成功，如果我們兩家的孩子能玩到一起，那王某和兩位也能當(dāng)朋友，朋友相互幫點小忙很正常，兩位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售樓小姐看了一眼負(fù)責(zé)人，得到首肯后，聲音甜美像摻了蜜糖：“王總在我們這里購房，享受的是8.5折的優(yōu)惠，兩位是王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們的貴賓，就拿您二位剛才看好的那套156㎡的戶型舉例，原本首付三成首付款是20.1萬，經(jīng)過我們這個優(yōu)惠折扣后，首付款只需要17.1萬，優(yōu)惠力度是很大的。”
    陳茹的腦子嗡嗡作響。
    陳茹在銀行上班，對數(shù)字很敏感，這個售樓小姐只算了首付的優(yōu)惠力度給他們聽，實際上該計算整體優(yōu)惠。
    156㎡的房子，4300元/㎡，總價是67.08萬，按8.5折算是57.01萬，優(yōu)惠的不止是3萬，而是10萬！
    不不不，不能這樣計算，打折后首付17萬，需要貸款剩余房款的也少了7萬，貸款20年要少多少利息呀，里外里算起來，王總打得這聲招呼，就讓陳茹和聞東榮節(jié)約了十幾萬……如果說王總想求聞東榮辦事，這樣討好倆人倒也罷了，看人家這買房如買菜的架勢，根本用不上求助聞東榮。
    所以王總幫這個忙，僅僅是因為聞櫻和王爽是朋友？
    陳茹此刻的心情，肯定是激動的，但又不是那種能占便宜的激動。
    她就像被誰重重打了一拳，砸得她頭暈眼花。
    看著站在哪里一臉笑容的秀氣少年王爽，陳茹感到很難堪。
    就在來看房之前，陳茹還和陳麗大吵一架，陳麗說不能讓聞櫻在朋友們面前丟臉，陳茹卻說聞櫻交的算什么朋友？
    富貴人家的孩子和聞櫻來往，只是拿聞櫻逗悶子。
    聞櫻性格木訥，嘴巴笨，不會被人真心接納！
    這些話，還熱乎乎沒有消散呢，在王家父子的熱情下，又被重重砸回陳茹臉上——聞櫻不僅是在和王爽做朋友，還得到了王爽爸爸的認(rèn)可，所以人家才會開這個口，幫他們夫妻倆節(jié)約十幾萬！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面子更不是。
    開發(fā)商愿意給王總讓利，一定會在其他地方向王總索要回去。
    欠下的人情王總還，好處卻讓他們占，這一切，不是聞東榮的面子，也不是陳茹的面子，而是聞櫻，是被陳茹全盤否定的聞櫻——
    知姐莫若妹，陳麗偷偷去看她姐，覺得她姐快暈過去了。
    但出現(xiàn)這樣滑稽荒誕的情形，既不能怪聞櫻，更不好怪熱情的王家父子呀！
    ……
    林琳向陳茹和聞東榮許諾，要讓聞櫻去實驗班的事，聞櫻暫時還不知道。
    售樓部發(fā)生的事，聞櫻同樣不知道。
    哪怕晚上她和王爽還在夜宵一條街碰了面，王爽連提都沒提過這事兒。對王爽來說，真的就是件小事，碰見了聞櫻父母然后上去打了招呼。
    至于買房優(yōu)惠的事，全是王爽他爸做的決定，和王爽沒多大關(guān)系，他不覺得需要在聞櫻面前特意提起。
    總不能當(dāng)著其他幾人的面和聞櫻說：今天你家買房，我爸幫了你家大忙吧？
    人就是這么奇怪的生物，在長灘湖事故沒有發(fā)生前，王爽就不可能主動和聞櫻父母打招呼，更不會讓聞櫻家有機會“占便宜”。
    別說十幾萬，哪怕十幾塊呢，只要和聞櫻扯上關(guān)系，王爽都很反感。
    現(xiàn)在么，王爽自己都和聞櫻一起“創(chuàng)業(yè)”了，這樣的幫助反而不值一提——聞櫻還給他做了心肺復(fù)蘇呢，難道他爽少的命連8.5折的優(yōu)惠都不值么？
    談錢，就俗了哈，豈能用金錢侮辱朋友之間的情誼……王爽這樣想著，卻在看著小攤上的客人比昨晚多時，忍不住笑成了一朵花，巴不得那些陌生的食客趕緊掏錢來侮辱他！
    “聞櫻，你看——”
    “我知道，別激動，好好招呼客人。”
    聞櫻和謝騫補課時，更多的準(zhǔn)備工作就落到了秦姣、王爽和李夢嬌三人頭上，今晚的客人比昨晚多，送去燒烤店的小龍蝦少了，更多客人愿意來他們這個小攤吃。
    同樣是小龍蝦每客送一斤不要錢，但客人愿意來小攤，總不好只點不要錢的小龍蝦，酒水和鹵菜總要點些，聞櫻覺得今晚的營業(yè)額應(yīng)該要上500元。
    等小龍蝦收費的時候，生意還有這么好的話，聞櫻兩個月時間里賺到一萬多塊很有希望。
    這一晚，就如聞櫻所預(yù)料的那樣，小攤的營業(yè)額破了五百大關(guān)！
    “一天比一天更好！”
    收攤回家的路上，謝騫問聞櫻，“你真的打算擺兩個月夜宵攤？”
    聞櫻搖頭：“當(dāng)然不是，這種小生意就是重復(fù)的體力工作，我估計最多只要一個月，秦姣和王爽他們就會感覺無趣。”
    聞櫻只打算堅持一個月，靠重復(fù)的體力勞動賺錢，哪里比得上用頭腦賺錢，一個月的時間應(yīng)該能讓夜宵攤走上正軌，至于那時候要怎么做，聞櫻已經(jīng)有了想法，現(xiàn)在還不太完善，就暫時對謝騫賣了個關(guān)子。
    回到家時，聞櫻發(fā)現(xiàn)她爸媽居然不在，是陳麗在客廳里等她。
    “小姨，我媽他們回去了？”
    陳麗拍拍沙發(fā)：“他們吃了晚飯回去的，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在售樓部發(fā)生的事，陳麗到現(xiàn)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房子最終是買了，卻沒有買那套156㎡的大戶型，而是在王總的建議下，買了兩套105㎡的。
    王總不是要大包大攬?zhí)媛剻鸭易鲋鳎窃谠儐柫岁惾愫吐剸|榮的實際需求，得知兩人購房更偏向于投資而非自住，畢竟兩人在老家都有工作，又正值壯年，離退休還早，在蓉城買了房頂多是周末來住住，那就不需要買一套156㎡的房子白放著吃灰。
    把156㎡的大戶型拆分成兩套小戶型，陳茹和聞東榮兩個人名下各自掛一套，還能用上兩人的公積金……在買房這件事上，王總充分展現(xiàn)了生意人的精明，陳茹和聞東榮兩人加在一起都沒有王總嘴皮子利索，最后當(dāng)然是王總說服了兩人。
    雖然陳茹和聞東榮省了很大一筆錢，陳茹看起來并不是很高興，感謝王總時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不自在。
    陳麗簡單講了下午發(fā)生的事，不得聞櫻發(fā)表意見，就追問聞櫻：
    “你和王爽認(rèn)識沒多久吧，你倆的關(guān)系這么要好……聞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