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不幫？
    自己與胡曼的交情，與胡曼的利益牽扯那么深，胡曼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還有退路嗎？
    黃永雋閉上了眼睛。
    “曼曼，別讓我太為難……”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讓你不幫天驕制作音樂大碟了，我只想你精益求精！”
    精益求精。
    這四個字可褒可貶，特別在娛樂圈，有時是另有深意。
    一個導演想“精益求精”時，一場戲能NG幾十次，不僅演員要演幾十遍，整個劇組的人都要跟著受累。
    劇組工作人員敢怪導演嗎？
    不敢！
    只會瘋狂吐槽演員演技差，害得所有人要跟著一起NG。
    同理，當一個音樂制作人想要“精益求精”時，一張專輯能拖很久很久，不僅折騰錄制專輯的歌手，制作整張專輯的人力、時間成本都會大幅上升，只要黃永雋拖一拖，這張同名音樂大碟肯定趕不上《星河與你》的播出檔期——哪怕天驕的人心知肚明這是因為得罪了胡曼，人在憤怒是并沒有多少理智，難免會遷怒張揚寧。
    麻煩都是張揚寧惹來的。
    更惡毒點，黃永雋在制作專輯時故意使使壞，以他在業內的權威，完全可以把壞的說成好的。
    一首歌改一小段旋律，可以從精品變神曲，也能從精品變成大路貨。
    黃永雋現在若提出想改那首主題曲，袁鳳薈一定會很糾結，不知黃永雋是想朝哪個方向改。
    萬一不安好心改壞了呢？
    又或者，黃永雋職業操守過硬，全無私心……
    袁鳳薈會糾結，張揚寧卻一定會同意！
    因為張揚寧欽慕著黃永雋，毫無保留相信黃永雋的音樂造詣。
    自己真的要辜負這樣一個后輩的信任嗎？
    搗碎一個年輕人的夢想。
    毀掉一個有創作才華的年輕后輩。
    太沉重了！
    這么卑鄙的事，黃永雋做不出來。M.
    黃永雋再睜開眼睛時已經有了決斷：“曼曼，我會推掉和天驕的合作，該賠償天驕的損失我自己出，這就是我能為你做的了。”
    毀約！
    黃永雋和天驕的合作沒有絲毫不愉快，可一面是與胡曼的友情、利益牽扯，一面又是黃永雋的良心和職業操守，黃永雋左右為難，只有選擇毀約。
    這已經是在為難天驕了，畢竟音樂大碟已經制作了一半，業界得知是黃永雋推掉的工作，比黃永雋差的人不敢接手，比黃永雋強的……哪有比黃永雋強的，圈里只有和黃永雋水平相當的其他頂級音樂制作人，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哪會來吃黃永雋扔掉的“殘羹剩飯”！
    一旦黃永雋毀約，《星河與你》的同名音樂大碟注定無法趕上電視劇的播出檔期。
    就算勉強同期推出，整張專輯的質量也不如預期，袁鳳薈的宣發計劃會受很大影響！
    黃永雋的這決定是陽謀，比起暗中搗鬼更直接爽利，也更能為胡曼找回場子，起碼胡曼自己是這樣覺得——天驕的藝人眼里沒有前輩，天驕的總監也沒眼色，你們不是很厲害嗎？那沒有黃永雋，你們自己玩唄！
    胡曼頓時笑了，“哪能讓你負擔違約賠償，這錢我替你出了。”
    黃永雋沒說話。
    錢不錢的，其實沒那么重要。
    工作到一半又毀約，黃永雋不是沒干過這種事，他本就是出了名脾氣不好，不在乎別人在背后怎么評價他。
    可以前那些毀約，都是黃永雋占理，他和唱片公司和歌手有不可調和的理念沖突。
    這次毀約，天驕和張揚寧都沒錯，是黃永雋的原因！
    做出這個決定，對黃永雋本人是很大的心理負擔，兩害選其輕，黃永雋選了光明正大毀約。
    ……
    聞櫻還沒離開天驕，黃永雋撂擔子的消息就確認了。
    一瞬間，袁鳳薈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好，期待以后和黃老師再合作。”
    心情再不好，不耽誤袁鳳薈說場面話，掛了電話袁鳳薈才咬牙切齒發怒：“只要我還在天驕一天，咱們公司的藝人就不會再和黃永雋有任何形式的合作！”
    專輯制作到一半，制作人跑了！
    袁鳳薈少有判斷出錯之時，黃永雋的毀約無疑讓袁鳳薈被重重打臉。
    聞櫻覺得袁鳳薈這話是專門說給張揚寧聽的，天驕一共就三個藝人，云宸和李夢嬌對黃永雋毫不感冒，張揚寧把黃永雋奉為專業領域的“男神”。
    張揚寧又不傻，看袁鳳薈被氣成這樣，立刻和“男神”劃清界限。
    “我也不會再和黃老師合作了！”
    黃永雋難道不知道此時撂擔子會有什么后果嗎？
    肯定知道。
    但黃永雋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說明在黃永雋心中，胡曼的感受更重要。
    張揚寧想當純粹的創作歌手，卻不想當純粹的傻逼。
    此時此刻，張揚寧與王太太很有共通感悟：偶像什么的，原來只適合遠距離欣賞，近距離打交道會失望！
    塌了房子的張揚寧有點可憐巴巴的。
    這事兒雖因張揚寧而起，卻不是張揚寧的錯，袁鳳薈沒有遷怒，已經在想著補救措施。
    該死的黃永雋中途毀約，眼下就快四月，還能請誰來救場？
    袁鳳薈腦中飛快掠過一個個名字，又被一一否定。
    水平不如黃永雋的人，還不如不要請。
    和黃永雋齊名的，又有誰愿意來給黃永雋擦屁股？
    聞櫻在一旁小聲提醒：“袁老師，黃永雋毀約，按照合約是不是得賠咱們一大筆錢？”
    袁鳳薈恨恨道：“合同上只寫了三倍賠償，早知道寫五倍的！”
    就算是五倍，黃永雋也掏得起，不過能讓黃永雋多掏錢，袁鳳薈就是高興。
    若找不到合適的制作人，只有袁鳳薈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袁鳳薈造星能力強，制作專輯的水平馬馬虎虎，而且工作繁忙，還真沒能力兼顧……除非，現在手里的工作有人能幫忙接手。
    袁鳳薈的視線落在了王太太身上，
    王太太下意識倒退了一步。
    “你別這樣看我，我害怕！”
    做公關經理就很累了，好在上下班不打卡，還有自己的私人時間。
    要是接手袁鳳薈的工作，天啊，那不是一天24小時都要貢獻給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