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姚曉佳多一點時間，姚曉佳還能和房東磨一磨。
    不過為了幾千塊錯過新概念作文大賽的頒獎，聞櫻覺得不值。
    “可以了。”
    聞櫻站起來，“我就要這三套，給我看看你們的合同，還有定金要怎么付，你們這里可以刷卡吧？”
    中介費是過戶時才給，房子交易還沒完成，中介的服務不算完。
    如果是演戲，到了這一步聞櫻還不收手，一會兒被揭穿了是真的容易挨打，姚曉佳心砰砰跳：
    “可以刷卡，聞小姐您稍等一下。”
    2005年1月，能刷卡的pos機還不普及，不過這里是魔都，國內有什么新玩意兒，這地方多半是率先要推廣的市場，聞櫻找的這家房產中介所規模比較大，房產是大額交易，有pos機更方便，不容易跑單！
    要是沒有，客戶去取錢還要挑銀行營業的時候，一時沒取到錢，腦子里熱度一降，說不定就改變了主意。
    三套房子要交多少錢定金，姚曉佳要問下店長。
    中介費要怎么算，姚曉佳也想和店長申請下，別說姚曉佳，就是其他老中介也難得遇到聞櫻這么大方的客人，從看房到敲定房子，居然只用了半天時間！
    半天，三套房！
    有些客戶要買一套房，可能都要反反復復糾結一個月，中介帶著看房爬樓都能把腿爬細一圈，如果每個客戶都像聞櫻這么耿直，做中介的做夢都要笑醒。
    姚曉佳的同事們終于回過神來。
    合著這小姑娘是真要買房？
    調侃姚曉佳的同事臉上青紫兩色交替，不愿相信姚曉佳能有這樣的運氣。
    姚曉佳一直不開單，眼看著要被開了，請人來演戲的？
    三套房子，定金都要不少錢。
    姚曉佳要能認識這樣的大款，還愁什么開單呀！
    不管姚曉佳的同事們信不信，在姚曉佳把合同準備好后，聞櫻確認無誤，爽快刷卡交了三套房的定金。
    一套房5萬，三套房就是15萬。
    魔都樓市漸熱，像這樣位置好，戶型沒有硬傷的二手房本也不愁賣，聞櫻不買，中介可以找其他客戶，一套房讓聞櫻交5萬定金不算過分。
    聞櫻刷卡時很痛快。
    可惜這不是她的銀行卡，不是她自己買房，否則聞櫻會更高興！
    聞櫻定金交了，合同也簽了，這三套房都被她鎖定了，這個單基本是不可能再跑的，要不15萬定金很難退。
    沒想到姚曉佳這個新人，一開就開大單。
    姚曉佳的同事們都怪自己眼瞎。
    聞櫻站起來要走，姚曉佳眼巴巴送人出去。
    “真是走了狗屎運。”
    同事忍不住嘀咕。
    店長像趕蒼蠅一樣揮手：“這不是運氣，這是小姚的實力，你們沒那個眼力甄別客戶，小姚熱情接待了，這單就該是小姚的！”
    店長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一個小姑娘來買房，誰會認真接待？
    幾個中介也很迷茫。
    中介行當里是經常聽到類似的故事，什么老大爺提著麻袋裝現金買房，老大爺穿著人字拖去買奔馳……看來以后大家不僅要對老大爺們另眼相看，連半大孩子都不能輕視了？
    聞櫻買了三套房，在中介所留下了無數談資。
    她讓姚曉佳陪著去取款機，從謝騫卡了取了1500的現金，塞給了姚曉佳：
    “這是你應得的，希望以后咱倆還有機會合作。”
    下回再找姚曉佳，一定是聞櫻自己要買房了！
    聞櫻說尾款和手續會有其他人過來辦，姚曉佳捏著手里的錢，保證會做好過戶的事。
    “我也想和聞小姐再次合作！”
    誰愿意放過買房像買菜的大客戶？
    別說聞櫻話里話外還有再買房的意思，就算不想買了，對新人中介姚曉佳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人脈。在魔都工作，姚曉佳別的沒學會，至少知道有錢人都是湊堆出現的，一個有錢的聞小姐背后，可能還有不少的有錢親朋好友！
    聞櫻攔下一輛出租車，沖姚曉佳揮手告別。
    出租車影子都瞧不見了，姚曉佳仍站在原地揮動手臂。
    她一點都不覺得累！
    她褲兜里揣著聞櫻給的1500塊錢。
    這筆錢是聞櫻單獨給的。
    除了這錢，她還有三套房的傭金提成。
    有了這筆錢，她可以付房租，可以保證衣食住行，可以繼續在中介行當拼搏，可以留在這座城市。
    姚曉佳眼淚往外涌，臉上的笑容卻特別燦爛。
    ……
    買了三套房。
    幫助了一個中介新人。
    聞櫻的這半天可謂是非常充實了。
    像姚曉佳這樣的職場新人，在這座城市有很多。
    有些會像姚曉佳一樣好運，在快支撐不下去時遇到“貴人”，有些會被大城市打敗，灰溜溜回到老家。每個人都有一段故事，聞櫻幫不了所有人，但在條件允許時順便拉一把，對她來說也不費什么力氣。
    上輩子她來魔都，也遇見過貴人。
    吳春琴從天而降時，聞櫻比今天的姚曉佳更激動。
    聞櫻趕回酒店還差十分鐘三點。
    陳茹呆在房間內連妝都沒化，顯然不太想去參加頒獎。
    聞櫻連拉帶拽，“媽，我們去看看嘛，呆在房間里多無聊，來都來了。”
    說起這事兒陳茹就生氣。
    若不是聞櫻倔強，一會兒的頒獎必有聞櫻的一席之位，要是聞櫻能拿一等獎，陳茹會在臺下鼓掌，都不用誰催促，陳茹肯定要盛裝出席。
    可是聞櫻根本拿不了獎，陳茹就提不起興致了。
    或許，聞櫻運氣好，能拿個二等獎……二等獎拿來做什么，填志愿時不能加分，對陳茹來說是雞肋！
    聞櫻厚著臉皮哄人。
    “媽，其實我特別高興，不騙你，我真的很高興。”
    聞櫻自說自話，陳茹白了她一眼。
    拿不到獎還高興？
    聞櫻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笑：“我覺得你變化好大，我倆比以前親近了對不對？我不想讓吳阿姨幫忙，你雖然不高興，一直在生氣，可你沒有背著我給吳阿姨打電話，沒有替我做主同意。我知道吳阿姨一直在等你電話，只要你開口吳阿姨一定會幫忙，但這個電話你一直沒有打。”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媽變了？
    強勢還是強勢。
    固執仍然固執。
    炸藥桶的脾氣一點都沒變。
    變化的是對聞櫻的態度。
    陳茹不認同聞櫻的做法，卻沒有背著聞櫻自作主張，沒有撇開聞櫻去做決定，聞櫻將之視為陳茹對她的“尊重”。
    多么難得呀！
    上輩子聞櫻用了31年時間，都沒能做的事，現在居然成真了。
    別人的父母會不會尊重孩子的選擇，聞櫻不知道，但她自己的父母，從來就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么寫。不管聞櫻再怎么有成就，只要沒按陳茹和聞東榮的要求辦，那就是不行。
    這一次，情況有所改變了。
    聞櫻拒絕了吳春琴，陳茹火山爆發，從昨晚氣到今天。
    但陳茹沒有私下里再找吳春琴，沒有打著為聞櫻好的旗號，去做這件讓聞櫻不高興的事。
    聞櫻真的好高興呀。
    哪怕陳茹一會兒就想收拾行李回蓉城，哪怕聞櫻連二等獎都拿不到，都擋不住聞櫻的喜悅。
    這一次來魔都最大的收獲，不是拿不拿獎，不是幫謝騫買房，而是證實了陳茹的改變！
    陳茹被聞櫻看著，渾身不自在。
    什么變化不變化的，陳茹覺得自己沒給吳春琴打電話是因為丟不起人。
    在聞櫻嘴里，倒像是比拿獎更有意義了。
    陳茹神色不自然，使勁將扒著她胳膊不放的厚臉皮女兒推開，站起來理了理頭發：
    “我懶得和你扯這些，你不是要去參加頒獎嘛，那就去唄，不曉得你看著別人拿獎后不后悔！”
    陳茹改變了主意，又要去參加頒獎了。
    聞櫻嬉皮笑臉跟在身后。
    “沒拿獎就沒拿獎嘛，我就當攢經驗了，明年再參加一次。”
    想得美。
    明年能不能入圍復賽都不一定呢。
    要是不能入圍，想求吳春琴幫忙都不行。
    母女倆一前一后到了會場。
    她倆算是到遲了，會場已經坐的滿滿當當。
    陪著選手來復賽的不止陳茹一個家長，聞櫻在酒店里碰到宋嬋都是和其他選手一起，今天在頒獎現場才看見宋嬋的家長。
    看樣子，像是宋嬋的爸爸。
    氣質和宋嬋是同一類型的，頭發長到肩膀，人很瘦，從背后瞧著容易誤會性別那種。
    聞櫻想起學校里的一些傳聞。
    有人喜歡宋嬋，自然就有人不喜歡宋嬋。
    喜歡宋嬋的人將宋嬋捧為才女，不喜歡宋嬋的人，拼命挖宋嬋的黑料。
    那些人說宋嬋能出書，能加入川省的作協，都是因為有一個好爸爸。
    宋父年輕時是蓉城本土有名的詩人，出過幾本詩集那種。
    這樣的人，自然會被作協吸納。
    后來宋父還做過蓉城某雜志的總編。
    這些都是宋嬋自己透漏的，被黑子們抓住不放，當做了攻擊宋嬋的黑料。后來宋嬋就學聰明了，對自己的家庭背景絕口不提，現在宋父是不是還在做總編，聞櫻也不知道了。
    ——難怪她家陳經理要著急。
    放眼全場，像宋嬋這樣家學淵源的選手不知有多少，文學圈子說大也不大，活躍其中的一些人，大部分都是相互認識的。
    宋父可能認識某個評委，可能不認識，陳茹怕聞櫻不是在文章上輸給別人，而是被人用關系壓過，才會去找吳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