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騫并不意外，就是挺無語的。
    賀家在醫療器械行業經營多年，在相關領域是有底蘊的，所以‘斯蘭’的產品能很快打開整形醫院的銷售渠道。
    賀家的渠道再加上謝景湖幫忙搞來的資金，‘斯蘭’的起點比賀臻自立門戶創業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么好的起點，趙棟都能搞成這樣，這個人做生意的本事果然稀松平常。
    “給錢封口的消費者，并沒有真的封口吧。”
    謝騫猜測，蔣佑嘉笑了：“確實封口了，簽了協議放棄追責也不能在公開場合提及‘斯蘭’產品會嚴重致敏。”
    “但你還是知道了這件事，說明‘斯蘭’連封口費都沒給利索。”
    蔣佑嘉呵呵冷笑：“趙棟這個人太傲慢了，他都回國幾年了還拿國外那套在辦事。受他影響，‘斯蘭‘的公關也很傲慢。明明是‘斯蘭’產品有問題，他們拿錢封口的態度卻不對。”
    謝騫接話道：“而能買得起‘斯蘭’產品的人，即便不是有錢人那也不是普通的工薪階級。”
    假如一個收入普通的人一個月掙2000塊，‘斯蘭’的公關拿兩萬塊出來封口，人家想著一下能到手10個月工資的賠償金，多半就不追究了。這樣的人大多不在意賠償方的態度，真金白銀的賠償金勝過一切態度，大家還是很務實的，沒事兒不會和錢過不去！
    然而月入2000塊的人不會買‘斯蘭’的產品，能消費‘斯蘭’產品的人不會缺兩萬塊！要封這樣消費者的口，‘斯蘭’的公關不僅要拿出賠償，還得在態度上讓消費者滿意。
    不誠懇道歉，消費者心里的怒氣難平！
    從蔣佑嘉的描述里，謝騫能想象‘斯蘭’的公關是多么傲慢。
    錢都給了，事情就該平了，真誠道歉什么的多半是沒有的，所以被封口的消費者拿了賠償還很生氣。
    蔣佑嘉花了很大的精力在替‘斯蘭’做售后跟蹤，手里掌握了一大批資料。如果趙棟真要做好一個品牌，售后跟蹤的工作根本輪不到蔣佑嘉偷偷摸摸在做，這本是趙棟該做的事！
    買到即將被國際市場淘汰的技術并不可怕，只要核心專利能用，配方是能慢慢調整的。
    可惜趙棟并沒有做長遠品牌的想法。
    趙棟只是看到了醫美的前景，想用最快的速度提前攻占這一市場，用最粗暴的手段賺取盡量多的錢裝入自己腰包！
    所以‘斯蘭’不做售后跟蹤。
    連蔣佑嘉都知道了‘斯蘭’的產品容易過敏，趙棟不可能不知道。
    趙棟也不調整配方。
    調整配方就得先停下現在銷售的產品，‘斯蘭’現在的產品每天都在為趙棟賺錢，趙棟舍不得中斷這份高利潤收入！
    而且一旦停下現有產品調整配方，豈不是告訴外界現有產品是有問題的？
    不過是過敏而已。
    人和人之間的體質不同，有人用含有酒精的護膚品會過敏，有人卻沒事兒。
    有人連吃飯都過敏，難道其他人就因此不吃飯了嗎？M.
    顯然不是嘛。
    過敏的消費者可以換其他品牌產品使用。
    產品選消費者，消費者也能選產品，不適合的人可以不買，趙棟將之視為一場雙向篩選——從這個角度想，趙棟也不算完全沒本事，這家伙不在意旁枝末節反讓‘斯蘭’快速發展了！
    ‘斯蘭’有三大股東。
    趙棟、卓琛和戴成蘭。
    趙棟和卓琛都是外籍，靠著‘斯蘭’收割一波快錢，出了事這兩人可以拍拍屁股走掉。
    戴成蘭不一樣，戴成蘭是華國人，她的根基在這里。
    趙棟這樣瞎搞，戴成蘭身為大股東居然不制止，可見戴成蘭也是個急功近利之人，從內心深處認可趙棟的經營理念！
    “賀臻居然沒受戴成蘭的影響……”
    謝騫和賀臻聊過，賀臻并不認同趙棟的經營理念。哪怕不和家里鬧翻，有趙棟在，賀臻遲早會退出‘斯蘭’。
    蔣佑嘉見謝騫看完了資料，難忍心中急切：“你今天忽然問起這件事，是不是覺得時機到了？”
    搞‘斯蘭’就是重創趙棟，就是蔣佑嘉在給自己報仇，蔣佑嘉自然十分積極。
    謝騫臉上帶了兩分笑：“差不多了。現在‘斯蘭’有了競爭者，有你收集的這些資料，只缺一個引爆契機。”
    “你是說推動那些有爭議的添加劑被國家納入監管？”
    蔣佑嘉懷疑謝騫要找謝玉平幫忙，這一猜想卻被謝騫否認：“事事都要麻煩大伯幫忙，我和謝老三有什么區別？”
    謝玉平在外要操心工作上的事，在家還要管謝家上下，謝騫心疼大伯沒有放松時間，輕易不想驚動謝玉平。
    “謝老三”是指謝景湖，連蔣佑嘉都聽說謝景湖做事不顧后果，經常需要謝玉平幫忙擦屁股！
    “不找你大伯的話，還能找誰呢？”
    蔣佑嘉有很大求知欲。
    謝騫想起聞櫻幾次遭遇的輿論危機。
    其中有一次，趙棟的妹妹趙茜還特意雇來了記者要報導聞櫻在簽售會的“丑態”。
    謝騫已經忍趙家兄妹很久了，久到趙棟都心懷僥幸覺得他能重新站隊到謝騫這邊。
    其實趙家兄妹對聞櫻做的那些惡心事，謝騫從未忘記過！
    “當然是找‘無冕之王’來主持公道，這個辦法還是趙家兄妹教我的。”
    不同的是，趙茜找記者去簽售會現場是惡心人，是無中生有的編排。
    謝騫把蔣佑嘉收集到的資料捅給記者，則是在做好事。
    消費者們花了那么多錢買到的產品，不該是這樣的！
    蔣佑嘉眼睛一亮：“靠著嘉信，我還真認識好幾個名記。當然，我直接出面肯定不行，得找別人出面，再聯系電視臺為趙總做一篇‘專訪’，好好揭秘一下‘斯蘭’產品的副作用！”
    和嘉信最熟的是東方臺，蔣佑嘉卻不能找東方臺做這一期節目。
    畢竟趙棟花大價錢在東方臺買了廣告時段，電視臺人多口雜，趙棟說不定會提前接到風聲。
    找其他電視臺也行。
    正好有幾家電視臺對水明月的首部改編劇很有興趣，談播放權的時候可以順便把“專訪節目”談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