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離應了一聲之后，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動作十分利落，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去西陵城的事情。</br> 這讓皇帝十分郁悶。</br> 皇帝直直看著楚云離離開的身影，直至走出御書房再也看不見，這才收回了目光。</br> 皇帝皺緊了眉頭，“他這是何意？”</br> 一旁的福公公則是內心敬佩攝政王，攝政王對王妃一往情深，怎會娶別的女人呢，寧愿去西陵城，也不愿意娶白家的嫡女。</br> 皇帝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臉色變得陰沉起來，總覺得楚云離越來越不可控了。</br> “你說，他這是何意，是想跟朕對著干嗎？”</br> “皇上息怒。”福公公在旁邊勸道，“攝政王這是為了陛下呢，西陵城路途遙遠，不知道會有什么危險，攝政王一股反顧前去，是為了想要減輕陛下的苦惱。”</br> 皇帝眼底黑沉，內心越來越沉。</br> 是因為衷心？</br> 楚云離一直以來都是忠心耿耿的，所有人都這么以為，不過總覺得不能放心。</br> 另一處。</br> 楚云離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了坤寧宮。</br> 皇后聽到他明日要去西陵城的消息，感到震驚，“你……你真的要去？”</br> “不得不去。”楚云離回答。</br> 皇后不禁攥緊了帕子，感到擔憂，不過這件事也不是她能勸說的，她雖貴為皇后，但不得干涉朝政。</br> 過了許久，才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來。”</br> “我會的。”楚云離點了點頭，隨后想起來什么，停頓了一會兒，道：“我不在的時候，請姨母多照顧一下阿寧。”</br> 皇后點點頭，“我自然會的，你放心的去吧，我不會讓人欺負阿寧一分。”</br> 回答完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等等……他好像喊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姨母？</br> 皇后猛然抬起了眼，直直看著他，“離兒，你喊我什么？”</br> 楚云離不再說話。</br> 皇后能夠肯定，她方才肯定沒有聽錯，離兒喊的是姨母，而不是疏遠的皇后娘娘。</br> 內心有些激動，一時之間哽咽住，差點掉下淚水，點點頭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寧。”</br> 楚云離臉色平靜溫和，他自然相信，姨母一定會照顧好阿寧。</br> “時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準備了。”</br> “好好。”皇后點頭。</br> 楚云離轉身離開，等到離開后，皇后才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br> “娘娘……”老嬤嬤走上前，擔憂看皇后。</br> 皇后搖了搖頭，“本宮無事，只是有些太開心了，太久沒聽到那孩子親近的喊本宮姨母了……”</br> 以前兒時的時候還會跟在她的身后，一口一聲小姨的叫，聲音稚嫩清脆。</br> 隨著長大，性格愈發沉穩冰冷，已經很久沒有親近的說過話了，多虧了阿寧的出現，陪伴在離兒的身邊，才給他冰冷的心一點溫暖。</br> “派人去攝政王府說一聲，若阿寧有事情，直接進宮來找本宮。”</br> 老嬤嬤點頭應了一聲，“是。”</br> ……</br> 九皇子所在之處。</br> 李長玉得知了攝政王進宮找父皇的事情，明日就要出發去西陵城。</br> “攝政王明日就要走？”</br> “是，奴才聽來的消息就是這樣的。”太監點點頭。</br> 李長玉握緊了拳頭，臉色凝重，似乎在考慮著什么，過了一會兒騰的站起身，往外走去。</br> 太監連忙問道：“殿下，您是要去哪兒啊？”</br> “去找父皇。”李長玉認真道。</br> “殿下……”太監急急忙忙跟過去，“皇上現在心情不好，您若是現在過去，怕是不太好啊……”</br> 李長玉臉色堅毅，已經下定了決心。</br> “殿下！”</br> 太監急的在后面團團轉。</br> 李長玉直接去了御書房，求見父皇。</br>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臉色黑沉，聽到九皇子求見，皺了皺眉頭，過了一會兒道：“讓他進來吧。”</br> 門外的李長玉得到應允，走了進去。</br> “父皇。”</br> “你有何事？”皇帝沒好氣的道，語氣明顯不順。</br> 李長玉認真道：“父皇，兒臣想跟著攝政王一同去西陵城。”</br> 啪的一聲，皇帝一手拍在桌上。</br> 御書房里一下子寂靜下來，里面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都屏住了呼吸。</br> 李長玉臉色平靜認真，面對皇帝的威嚴氣息，一點也沒有退縮，穩穩的站在原地。</br> “你說什么？”皇帝道。</br> 李長玉再一次說了出來，“兒臣想跟著攝政王去西陵城。”</br> 皇帝感覺氣打不從一處來，冷喝到：“你跟著去做什么？西陵城路途遙遠，你年紀尚小，跟著攝政王只會增添麻煩！”</br> “兒臣已經不小了，是父皇讓兒臣跟著攝政王學習的，此番去西陵城必然能學到更多的東西。”李長玉認真道。</br>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沉。</br> 今日不僅僅是楚云離，現在就連他的兒子都敢來反抗他了！</br> 真是反了天了！</br> “朕不許！”皇帝冷喝道。</br> 李長玉在袖中握緊了拳頭，心怦怦直跳，往常只要父皇冷聲說話，他就不敢說話，只會像個鵪鶉一樣低頭。</br> 但是現在……他不想再縮頭像個鵪鶉一樣了，他想跟著攝政王去西陵城，這樣才能成長起來。</br> 李長玉抬起了臉，看向皇帝。</br> 一旁的福公公都快急壞了，心突突跳動，皇上本就因為攝政王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九殿下跑過來說想跟攝政王一同去西陵城，簡直是往皇上的怒氣上火上澆油。</br> 福公公連忙眼神示意，讓九皇子少說兩句，今日就先離開。</br> 李長玉看到了福公公焦急的樣子，他抿了抿唇，認真道：“兒臣也想為父皇分擔國事，思來想去，若是去西陵城就能為父皇解憂了，還望父皇允許。”</br> 皇帝握拳狠狠捶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聲。</br> 李長玉沒有退縮，而是認真的目光看向皇帝。</br> 皇帝惱怒冷哼道：“既然你想去，就去吧！”</br> “多謝父皇，兒臣一定會好好輔助攝政王平息西陵城的亂子，兒臣告退。”李長玉規矩行了個禮后退下。</br> 皇帝怒不可遏，拿起旁邊的硯臺狠狠砸在地上，“一個個都反了天了！竟敢忤逆朕的命令！”</br> “陛下息怒……”福公公在旁邊好生勸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