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顏若曦哭鬧,李河宣冷冷甩袖轉身離開,看都沒有看她一眼。</br> “李河宣,你不能這么對我!”</br> “我是你明媒正娶過來的……我是相府嫡女,是你的正妃!”但不論顏若曦怎么喊,李河宣已經遠去,院子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br> 她感覺渾身冰冷,和離之后她該怎么辦?</br> 相府不待見她,她會成為京城的笑柄……往后該怎么抬起臉來?</br> 還有錦衣衛!</br> 沒了四皇子的話,錦衣衛必然會查到她的頭上。</br> 她渾身顫了顫,腿腳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軟軟跌坐到地上。</br> 婢女見了,立刻跑出去,扶起她,“四皇妃!”</br> “我該怎么辦……我不要和離……”顏若曦喃喃道,目光看見落在不遠處的和離書,猛地推開婢女爬過去,撕碎了和離書。</br> “我不要和離!”</br> 但不論她撕不撕毀和離書,李河宣都已經鐵了心要趕走她,與她劃清界限。</br> 管事走過來,道:“顏小姐,您的嫁妝和陪嫁已經都收拾出來了,準備送回相府,請您過目一下清單,看看是否有缺的。”</br> 管事直接改口為顏小姐,不再喊她四皇妃。</br> 這一句話刺痛了顏若曦的心,她癲狂起來,“誰敢碰我的東西?是誰讓你擅自拿出來的,都不許動!”</br> 管事被她兇狠的樣子嚇了一跳,不禁倒退了半步。</br> “我不要和離!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里的!”顏若曦大喊著,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回了屋子,砰的一聲把門關上。</br> 管事看著瘋狂的顏若曦,感到很難辦,總不能強行把人趕出去吧。</br> 雖然和離了,不過還是相府小姐呢。</br> 管家站在原地左右糾結了一會兒,最后決定去請示一下殿下,看看該怎么做。</br> 顏若曦躲在屋子里,她不會從這里踏出一步,休想趕她出去,她不想成為京城的笑柄。</br> 姜寧那個賤人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妃,而她,則是被四皇子休棄的女人,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br> 不!她寧愿死也不要變成這樣!</br> 婢女悄悄打開了門,走進了屋子,臉色難看道:“四皇妃……”喊出了聲后,有些猶豫不知道還應不應該喊四皇妃。</br> “小姐……現在該怎么辦?我們真的要回相府嗎?”</br> “不!我不回去!”顏若曦大聲吼道。</br> 回相府的話又能怎樣,她原本就不受待見,如今跟四皇子和離了,一個和離的女人……就更加不受待見了。</br> “那么該怎么辦……”婢女擔憂,四皇子鐵了心,都已經讓人把嫁妝和陪嫁都送去相府了。</br> 顏若曦死死攥緊拳頭,“要和離,還不如讓我死了!”</br> 死……</br> 她的眼中劃過一抹異色。</br> ……</br> 管事無可奈何,去請示四皇子,四皇妃閉門不出,不愿意離開這該怎么辦。</br> “殿下,四皇妃她……”</br> 書房里的氣氛一凝,變得冰冷。</br> 管事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顏小姐她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愿意離開,這該如何是好……”</br> 李河宣臉也沒有抬,冷聲道:“強行把她送回去,這個府邸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br> “是。”管事應了一聲。</br> 看樣子就算用上強硬手段,也要把顏小姐送回相府了。</br> 管事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后院的婢女慌慌張張跑來,是顏若曦身邊伺候的婢女。</br>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br> “四皇妃她要自盡——”</br> 眾人一驚,四皇妃要自盡?</br> 李河宣抬起了臉,面無表情,臉上一點感情也沒有。</br> “殿下,您快過去看看吧,四皇妃要自盡了……”婢女一臉慌張,哭著道。</br> 久久沒有傳來回應。</br> 管事轉頭一看,只見李河宣臉色平靜,一點也沒把四皇妃要自盡的事情放在心上。</br> “殿下……”管事小聲道,要是四皇妃真死了,那就麻煩大了,剛和離就死在府里,讓別人怎么作想?如此一來可能會有損殿下的名聲。</br> “殿下您快過去看看吧!四皇妃快不行了,是鐵了心要自盡啊!”婢女一邊哭,一邊道。</br> 李河宣冷冷站起了身。</br> 后院。</br> 顏若曦虛弱的躺在床榻上,脖頸上是淤青的痕跡,地上還有斷裂的白綾。</br> “四皇妃,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br> “您怎么能做出這種傻事呢!”</br> “不要攔我,讓我去死,與其和離,還不如讓我死了!”顏若曦虛弱的開口,聲音嘶啞,一邊掙扎著推開嬤嬤,一邊就要去抓白綾。</br> “都滾,不要攔我……”</br> 就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房門推開。</br> 顏若曦掙扎著要自盡,她整個人臉色蒼白虛弱,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一樣。</br> “殿下,您來了……您快攔住四皇妃吧!”嬤嬤著急道。</br> 李河宣居高臨下,冷冷看了眼顏若曦,淡聲道:“都退下。”</br> “這……”嬤嬤和婢女一愣,頓了頓,之后緩緩松開了顏若曦,退了下去。</br> “你要自盡?”李河宣冷淡看著她,眼中一點感情也沒有,“你想拿此來威脅我,想讓我收回和離的話?”</br> “現在無人阻攔你了,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br> 顏若曦跌坐在地上,身形僵住,聽著李河宣冰冷的話,她不禁顫抖起來。</br> 李河宣冷冷看著面前的人,不論她做什么,他都會眼睜睜看著,不作任何阻攔。</br> 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絕不會自盡,也絕不會想著去死,全都是裝出來的!</br> 顏若曦身形不斷顫抖,在面前人的注視下,她的那點心機被看透的一清二楚。</br> 她想要用自盡的法子來威脅他……</br> 但是他心冷的,想眼睜睜看著她死。</br> 李河宣冷聲吩咐:“來人,把顏小姐送回相府!現在就把她送回去!”</br> “是。”管事應了一聲,喊來幾個人,還有一輛馬車。</br> 顏若曦掙扎,“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離開這里!”</br> 只是她的喊叫誰都沒有理會,管事讓人架著她,強行塞進馬車里,送回相府。</br> 夜里,相府燈火通明。</br> 相府的人沒有想到四皇妃會被送回來,連同回來的還有嫁妝和陪嫁。</br> 四皇妃這是……被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