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將軍回京,這讓皇帝尤為頭疼。</br> 穆老將軍德高望重,多虧了老將軍真守邊關多年,才得以換來京城的安定,皇帝十分敬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軍。</br> 但同時也有一件煩心事,那就是穆老將軍脾氣固執,要是得知皇帝擅自封了攝政王,定然會反對,到時候免不了一番爭執。</br> 現在想想都覺得頭疼。</br> 皇帝揉著太陽穴,苦惱不已,“穆老將軍何時到京城?”</br> 福公公在一旁立即回道:“明日就能到了。”</br> “唉……”皇帝深深嘆一口氣,憂慮的心思變得更重。</br> 福公公上前倒一杯茶,寬慰道:“皇上,您放心吧,穆老將軍此次回京是為養晚年而來。”</br> 皇帝端起茶杯,握在手里久久沒有喝,喃喃道:“朕拿穆老將軍沒轍,要是穆老將軍反對封攝政王之事的話,可有朕頭疼的。”</br> 在皇帝的憂慮下,翌日穆老將軍進京。</br> 朝堂上,所有人望著這位年邁的老人,老人滿頭白發,皮膚溝壑,看起來像是蒼老的老人,但身上氣息依舊凌厲,不容小覷。</br> 皇帝望著面前的穆老將軍,道:“穆老將軍,這么多年辛苦你了,多虧了你鎮守邊關,國家才能如此安定。”</br> 穆老將軍不卑不吭,淡淡道:“算不得什么。”</br> “皇上,老臣已經老了,鎮守邊關的任務就交給鄭將軍,老臣想告老還鄉,安養晚年。”</br> “準了。”皇帝點頭,穆老將軍忠心耿耿了一輩子,此次辭去官職告老還鄉,還要大大封賞一番。</br> 朝堂上,幾位皇子望著穆老將軍蒼老的背影感嘆。</br> 李河宣緊盯著穆老將軍,內心打滿盤算。</br> 穆老將軍行了個禮,退了下去,沒有多說什么。</br> 皇帝的內心原本忐忑不安,害怕穆老將軍反對封攝政王的事情,沒想到竟然只字不提。</br> 穆老將軍眉頭緊鎖,內心滿滿的憂慮,根本顧不上別的事情,更別說是插手朝廷之事了。</br> 穆家一代單傳,到現在只有穆飛一個孫子,但是穆飛莫名其妙得了重病,如今身子虛弱的無法下地走路,大夫說再這樣下去熬不過一年。</br> 穆老將軍心疼孫子,決定帶回京城看遍名醫,看能否醫治好孫子的病。</br> 退朝后,穆老將軍離開。</br> 李河宣和顏丞相對視了一眼,互相交換了個眼色。</br> 李河宣臉色平靜,淡然追過去。</br> 走出皇宮,穆老將軍剛要乘上馬車——</br> “穆老將軍!”李河宣一聲喊住,走過去。</br> 穆老將軍停頓下身影,抬頭,看到了四皇子,規規矩矩道:“四殿下。”</br> “我聽聞穆老將軍的大名許久,不知能否請老將軍喝杯茶?”李河宣溫和笑著開口。</br> 穆老將軍活了這么多年,對于朝堂之事看得通透,自然知曉這位四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開門見山道:“四殿下,我已經老了,不愿再插手朝堂之事。”</br> 李河宣笑了笑,“穆老將軍誤會了,我并非此意,我只是聽聞穆老將軍在找名醫?”</br> 穆老將軍微微一頓,抬起蒼老的眼,看向四皇子。</br> 李河宣面容和煦,表現的溫和,看不出什么心思。</br> 穆老將軍內心清明,知曉越是看似無害的人越心機深,他原本想一口否決的,不過孫子穆飛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br> 掙扎了一番后,道:“是。”</br> “穆老將軍可有聽說過葉神醫?葉神醫此刻就在京城,可以請葉神醫給診一下脈。”</br> “葉神醫……”穆老將軍自然是聽說過,葉神醫醫術高明,喜歡云游四方,想要請葉神醫看病很不容易。</br> “我與葉神醫相識,愿意為穆老將軍引見。”李河宣誠懇道。</br> 穆老將軍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那么有勞四殿下了。”</br> 穆老將軍乘馬車離開,李河宣站在原地,遠遠看著馬車遠去的樣子。</br> 顏丞相走了過來,低聲問道:“如何了?”</br> 李河宣淡然轉過身,道:“葉神醫的事情就麻煩顏相了。”</br> 顏丞相落下心,看樣子穆老將軍愿意接受他們的好意了,只要能把穆飛治好,他們就能拉攏到穆老將軍。</br> “殿下放心,我這就去請葉神醫。”</br> 顏丞相回到相府,以顏若曦需要診脈為由,喊來了葉神醫。</br> 這個時候他十分慶幸,幸好讓曦兒拜了葉神醫為師,葉神醫是他們這一邊的人,其他人想請葉神醫還請不到呢。</br> 顏丞相請葉神醫去給穆家人看病,葉神醫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過去看看吧。”</br> “有勞神醫了。”</br> ……</br> 翌日,葉神醫登穆家的門,給穆飛診脈。</br> “葉神醫,請。”穆家下人客客氣氣把葉神醫請進去。</br> 葉神醫走進屋子,聞到屋子里苦澀的氣味不禁皺了皺眉,穆老將軍的孫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渾身滾燙,發出痛苦的呻吟聲。</br> “神醫,我家少爺又發病了,喝了藥也不見好……”</br> 管家臉色憂愁,他們請了京城好幾個大夫,都搖搖頭,說無藥可醫,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葉神醫,希望葉神醫能有法子救少爺。</br> 葉神醫走過去,給穆飛診脈。</br> 診脈的時候臉色凝重,緊皺眉頭,越來越心驚。</br> 過了一會兒,又換另一只手診脈。</br> 許久,才緩緩松開手。</br> “神醫,如何?我家少爺得的是什么病?還能醫治好嗎?”管家急忙問道。</br> 葉神醫沒有回答,思慮一會兒,似乎在考慮病情,“拿一把刀子來,我想取穆少爺的一點血看看。”</br> “這……”管家轉頭看向穆老將軍。</br> 穆老將軍點點頭,示意照做。</br> 很快丫鬟端上來碗和小刀。</br> 葉神醫用刀子劃破穆飛的掌心,取了一點血,驚奇的是血滲出來的時候,竟像是熱水沸騰一樣冒著血泡。</br> 眾人看到這一情況不禁愣住,“這、這是……”</br> 葉神醫神色凝重,“果然是這樣,這是火毒。”</br> “火毒……”穆老將軍喃喃,忽然想起來什么,臉色變蒼白,“飛兒攻打敵國時曾經中過毒,當時并沒在意……”</br> 葉神醫沉重道:“也許就是當時的毒,造成了現在的火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