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殿下明明答應過我，會給我名分的，不可能！”姜夢月搖頭，不敢相信。</br> 當小妾一點尊嚴和地位都沒有，她堂堂侯府千金，不，如今已經不是侯府千金了，當年她可是京城明珠，怎么能去給人當小妾！</br> “我要見殿下！我要去見殿下！”</br> 她不要當小妾！</br> 她至少要當個側妃才行，要不然怎么在別人面前抬頭？</br> 門外秦嬤嬤狠狠呸了一聲，一個狐貍精，讓她當太子殿下的小妾已經是給她面子了，還妄想當側妃？</br> 呵呵，真是想得美！</br> 秦嬤嬤是太子妃派過來的人，自然對姜夢月滿是敵意。</br> 姜夢月拼命搖頭，她才不要當小妾，她要去見太子，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太子知道她的本事，肯定會愿意納她為側妃的。</br> “我要見殿下！”</br> 姜夢月往外走去。</br> 秦嬤嬤看到柔柔弱弱的女子走出屋，哭喊著要見太子，她走過去狠狠給扇了一巴掌，“閉嘴！太子殿下豈能是你想見就見的人！”</br> 姜夢月被打了一巴掌，不敢置信，“你竟敢打我？”</br> 秦嬤嬤冷聲道：“太子妃吩咐老奴來接姑娘進東宮，日后姑娘就是太子殿下的小妾了。”</br> “不！”</br> 姜夢月搖頭，她才不要當。</br> 秦嬤嬤冷笑了一聲，“這可由不得姑娘你，太子妃的命令誰敢違抗？”</br> “我要見太子！”姜夢月握緊拳頭，堅定開口。</br> 秦嬤嬤道：“此事也是過了太子殿下允許的，殿下已經點頭了。”</br> “什么？”姜夢月怔怔，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腦子空白一片，太子怎么能這么對她？她幫他做了這么多事，竟然如此作踐她？</br> 秦嬤嬤見姜夢月發愣，也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吩咐道：“還愣著做什么，把姑娘請進馬車里。”</br> 說是請，實際上跟強行架著差不多。</br> 姜夢月死命反抗，她才不要，她要當側妃，才不要當小妾！</br> 要是當了小妾，她以后怎么抬起頭來？</br> 她還要讓姜寧那個賤人好看，把整個侯府踩在腳底下……</br> 姜夢月拼命掙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強行被架出去，塞進馬車里。</br> 秦嬤嬤斜著眼道：“勸姑娘還是別費心思了，姑娘要伺候的人可是太子殿下，應該感恩戴德才對，這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br> 福分？</br> 不，在她的夢里，她風風光光嫁給了四皇子，成了四皇妃。</br>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成為太子的小妾，如今的她像是喪家之犬一樣。</br> 不該是這樣的……</br> 西街宅院外，姜寧派了暗衛盯著，有一點舉動都會稟報到她這里。</br> 她得知了姜夢月要成為太子小妾的消息。</br> 她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前世她送我出門，推我進地獄深淵，如今她要嫁人，我怎能不去送送呢。”</br> 姜寧找了個視野好的茶館，從二樓的雅間，能夠看到街道。</br> 很快看到了姜夢月乘坐的馬車。</br> 姜夢月不甘心，死命掙扎，還不如讓她繼續當外室了，這樣的話她還能謀個機會，要是進了東宮，頭頂上還有個太子妃壓著，肯定會往死里蹉跎她。</br> 不用想都知道以后日子難過。</br> 姜夢月掙扎，掀開簾子。</br> 茶館雅間，姜寧慢悠悠喝著茶，低頭俯瞰著街道，看到了姜夢月不甘不愿的臉。</br> 她輕笑了一聲。</br> 坐在馬車里的姜夢月似乎有所察覺，抬起了臉，她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姜寧。</br> 那個從鄉野來的，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賤人，如今高高在上，俯瞰著她。</br> “姜寧……”姜夢月喃喃念叨，聲音充滿恨意。</br> 這個時候秦嬤嬤一把扯過她的頭發，疼的她嗚嗚叫。</br> “收起你的心思，太子殿下看中你是你的福氣，我們太子妃心慈人善，同意讓你當小妾，你竟然還不知足。”</br> 馬車行駛離開。</br> 姜寧看了一場好戲，這茶館的茶水味道也不錯。</br> 看完戲，她準備回府。</br> 這個時候雅間的門被咯吱一聲推開。</br> 姜寧警惕的望去，楚云離走了進來，關上了門。</br> “云離，你怎么會在這里？”</br> 姜寧有些怔怔，她并沒有約楚云離在這里見面，下一刻，她又想起來馬車里的那些話，臉頰發燙，耳根子也發紅。</br> 楚云離跟她表明了心意，她毫無準備，慌亂之下推開他，逃離般跑出了馬車。</br> 她苦惱該怎么回應他，想了好久。</br> 此刻又是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他。</br> 楚云離坐到了旁邊，拿過茶杯飲了一口，“好茶。”</br> 姜寧看見他拿的是她用過的杯子。</br> “云離……”她心亂如麻，兩世為人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糾結的絞著帕子，要把手帕給戳出一個洞來。</br> 楚云離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問她那天為何要跑掉。</br> 姜寧逃走的時候，臉頰緋紅，耳根也是紅紅的，像是受到驚嚇的兔子。</br> 他覺得可愛，可不能把這只小兔子給嚇跑了。</br> 他望向窗外，看著繁華的街道，隨口問：“方才在看什么？”</br> 姜寧的心一點一點落下，面對楚云離的時候，她感到心安，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擔心，原本孤單內心充滿仇恨的她，身邊有了一個愿意牽她手的人。</br> 姜寧也是順著看向窗外，道：“我來這里送一個熟人。”</br> “前世她風風光光嫁給了四皇子，成了四皇妃，驕傲的像一只鳳凰，如今她給太子當了小妾，一場婚禮都沒有，就這樣被塞進馬車里帶走了。”</br> 姜寧平靜說道，沒有隱瞞。</br> 她用了前世這個詞，說出了她隱藏已久的秘密。</br> 楚云離有些驚訝的看著她。</br> 姜寧也轉過臉看他，直視他的臉，“云離，這就是我的秘密，我用法子從小山村逃出來，看到受傷的你時一點都不驚訝，還救了你……”</br> “我知道去河州賑災時山體會崩塌，我知道許家跟倭寇勾結，我還知道許多事情……”</br> 姜寧說完，以為會看到楚云離震驚不已的臉。</br> 沒想到他很平靜。</br> “你會覺得我是妖孽吧。”姜寧垂下眼。</br> 下一刻，她就被拉進了懷里，楚云離揉揉她的頭，“不是妖孽，你是老天送給我的小妖精。”</br> 其實楚云離從一開始就有懷疑了，她第一次去金家莊子，喊那只黑狗名字的時候，他就起了疑心。</br> 發生了這么多事，他已經確定了內心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