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br> 她今日又不是來看熱鬧的，更何況像地下武場那樣的地方人多眼雜，她喜好清凈，不喜歡雜亂的地方。</br> 霜月看見姜寧沒什么興趣，松了一口氣。</br> 如果讓大人知道她帶小姐來了黑市，還帶小姐去地下武場的話……后果不敢想象。</br> “公子，要買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霜月抓緊道。</br> 姜寧點頭，她所需的礦砂都買到了，想盡快回去試試看做黑火珠。</br> “回去吧。”</br> 兩人正要離開，從地下武場的方向迎面走過來身材高大的兩個男子。</br> 面前的男子身形挺拔，比京城男子要高壯一些，臉上戴著惡鬼面具，這樣的人走在路上，很難不引人注目。</br> 讓姜寧投望過去的原因是，男子的雙眸是墨綠色的，在京城十分罕見。</br> “燕國的武者也不過如此。”男子冷淡開口。</br> 身后的護衛遞上木牌，道：“大人，這次拍賣會上有您感興趣的東西，要不要去萬寶樓看一看？這是萬寶樓的木牌……”</br> 男子輕微點頭，“那便去瞧瞧。”</br> 男子一步步走來，距離姜寧越來越近，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壓迫人的氣勢。</br> 兩人擦身而過，男子冷淡看了一眼姜寧，興許是她也戴著面具，所以才多看了一眼。</br> 霜月擋在姜寧面前，警惕的看著兩個人。</br> 男子只是走過，并沒有其他舉動。</br> 直到人走遠，霜月才放松下來，方才那兩個人身上給她一種危險感，特別是男子身后的護衛，深不可測，身上彌漫著寒氣。</br> 身為暗衛的直覺，那人肯定也是訓練有素的暗衛，且武功在她之上。</br> 姜寧也收回了視線，她單單是因為男子罕見的眼睛，才多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想法。</br> 反倒是男子的話引起了她的興趣。</br> “萬寶樓，那是什么地方？”</br> 她隱隱約約聽到是拍賣的地方，她還從沒去過拍賣樓，說不定里面有她需要的東西。</br> 霜月暗嘆一口氣，原本以為小姐會乖乖回府，沒想到又來了興致。</br> 霜月解釋一番，去弄來了木牌。</br> 想要進萬寶樓，要有木牌才能進，并不是來來往往的閑人都能進去的，想要拿到木牌的話，需要花費一定代價。</br> 總的來說，能進萬寶樓的人非富即貴。</br> 姜寧帶著霜月去了萬寶樓。</br> 一進樓里，頓時有容貌嬌美，穿著薄涼的女子走過來，盈盈笑著道：“這位公子，可有木牌嗎？”</br> 姜寧把木牌遞了過去。</br> 女子接過木牌，看到上面的虎印后，臉色微變，隨即收斂笑意，換了副恭敬的態度道：“公子，往這邊請。”</br> 女子顯著婀娜身姿走在面前，恭恭敬敬把姜寧請到了二樓雅間。</br> 從雅間的角度，能夠看到整個拍賣會場。</br> 很顯然這是比較特別的位置，留給身份尊貴的人的，從侍女恭敬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來。</br> 姜寧看了眼霜月，眼神詢問她是從哪兒弄來的木牌，二樓雅間的木牌，是這么好弄來的嗎？</br> 霜月回答：“這是大人的木牌。”</br> “你家大人之前也來過？”姜寧詫異。</br> “是，大人之前因為調查一樁案子，來過這里。”</br> 姜寧平靜點了點頭，從臉上看不出任何異色。</br> 很快，拍賣開始。</br> 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皆是市面上不曾見的東西。</br> 有五百年的人參，根須分明，葉子透綠，對老人來說是大補之物，可以延年益壽。</br> 還有剛采摘下來的天山雪蓮，凍在冰塊里，在京城能保存這么大塊的冰，也實屬不易。</br> 姜寧有好幾次心動，要是能把這些東西拿來做藥，肯定能配制出上等的藥，只不過……聽到別人競拍價格，她搖了搖頭。</br> 銀子到用時方恨少，她把庫房掏空了，也沒法把這些全買下來。</br> 拍賣了一會兒，館內氣氛高漲。</br> 這個時候萬寶樓的老板把一個沉甸甸的東西，推到了臺上。</br> 東西用紅布遮蓋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br> 眾人好奇的望去，這又是什么珍稀的東西？</br> 老板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一手扯下了紅布，露出了里面的東西。</br> 那是一塊黑黝黝的石頭，不論什么角度看過去，都是一塊普通的石頭。</br> “這是什么東西？”</br> “這不就是一塊石頭？”</br> “是啊是啊！”眾人喧囂起來，他們還以為是什么珍貴的東西呢，結果就抬上來一石頭。</br> 老板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安靜，安靜……這塊，雖然看起來像個石頭，但其實并不是！這是一塊奇石！”</br> “來人，拿上來！”老板喊了一聲。</br> 隨即有小廝拿上來一盞油燈。</br> “請諸位瞧瞧。”老板拿起油燈，往黑石頭上一照，原本漆黑的石頭，突然開始發紅，像是被火燒熱了一樣。</br> 姜寧原本是隨眼望過去的，看到這一幕，眼前一亮。</br> 那是……火砂石！</br> 火砂石看起來像是普通的黑石頭，滾落在路邊，都不會引人注意，但是只要用火一照，就能夠看出它的不凡，它能夠透火光。</br> 就像現在一樣，漆黑的石頭映照的通紅。</br> 讓姜寧心頭微顫的是，黑火珠的配方中，就需要火砂石。</br> 她逛遍了黑市，都沒有看到賣火砂石的，沒想到會在萬寶樓里看見。</br> 必須要買下它！</br> 眾人看到變成通紅的石頭，感到驚奇。</br> “這，這是什么石頭？怎會用油燈一照，就變紅了？”</br> “真是稀奇……難道是某種罕見稀缺的寶石？”</br> 萬寶樓老板把油燈拿開，很快火砂石的赤紅色漸漸黯淡下來，變回了普通的黑色石頭。</br> 有人好奇問：“老板，這到底是什么？”</br> “是啊！你得告訴我們，我們才能決定買不買啊！”</br> “這……”萬寶樓老板有點尷尬，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他瞧著罕見，就從農戶手上買了下來，買回來后探究了幾日，也沒能知曉這是何物。</br> “這，我也不知道……”</br> “只知道此物透過火光，就會通體發紅，肯定不是一般的石頭！”</br> 眾人聽到后興致熄了大半。</br> 能變紅的石頭雖然罕見，不過終究還是個石頭啊！</br> 一個石頭有什么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