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寧在房里配制解毒藥的時候，宮里來了老嬤嬤，說是皇后娘娘有請。</br> 姜寧放下手上的藥材，吩咐春蘭，不要讓任何人觸碰，這才走出去。</br> 皇后娘娘宣召，應該是為了讓她給九皇子診脈。</br> 老嬤嬤看到姜寧，微微一笑，“姜小姐，上一次在賞花宴作詩，皇后娘娘忘記給您獎賞了，這次西域進貢了不少東西，娘娘讓您過去挑選獎賞。”</br> 姜寧知道老嬤嬤說的這些話只是表面話。</br> 表面上是讓她進宮，皇后娘娘給獎賞，實際上是讓她進宮給九皇子診脈。</br> 她微微點頭，“我知曉了，請嬤嬤等一會兒，我換身衣裳過來。”</br> “是。”</br> 皇后派身邊的嬤嬤來的事情，侯府傳開，老夫人得知消息后，點了點頭，“寧寧是有福氣的，入了皇后娘娘的眼。”</br> 姜侯爺也是感到驚喜，原本并不出挑的親女兒，竟有如此本事，能討得皇后娘娘的歡心，看樣子以后不用擔心了。</br> 至少比起那個逆女，更有用處。</br> 姜侯爺第一次覺得慶幸帶回來了親女兒，沒讓她明珠蒙塵。</br> 只有林氏擔心不已，立刻到寧安院，低聲道：“進了宮之后要謹言慎行……”林氏擔心女兒，皇宮是如狼似虎的地方，要是不小心得罪到貴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若是可以的話，真不希望寧寧進宮。</br> 姜寧點點頭，“娘，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br> 只是進宮給九皇子診脈而已，再加上有皇后娘娘的庇護，不會出事。</br> 姜寧跟著老嬤嬤一同進宮。</br> 坤寧宮。</br> 姜寧看到皇后規矩行禮，“見過皇后娘娘。”</br> 皇后擺手，“無需多禮，小九用了姜小姐配制的藥之后，身體好了許多，真是多謝姜小姐了。”</br> “娘娘不用客氣，醫治病患，是作為醫者的本分。”</br> “姜小姐……可以喊你寧寧嗎？”</br> “當然可以。”姜寧微微點頭。</br> 皇后一笑，越看越覺得姜寧乖巧善良，她很滿意，跟離兒簡直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離兒從沒有對女子動心過，姜寧是唯一一個讓他特別對待的。</br> “九殿下現在在何處？”姜寧問道。</br> 一道身影從殿外走進來，“姜姐姐！”</br> 姜寧轉過身看去，九皇子已然能夠隨意走動，臉上有氣色，恢復了健康。</br> 自從服用了姜寧配制的護心丸之后，九皇子感覺心沒有那么疼了，以前走兩步都會喘氣，但是現在走一長段路都沒事。</br> “姜姐姐，你來了！”九皇子燦爛一笑，對姜寧是絕對的信任。</br> 在他危急的時候，是姜寧陪伴在他身邊，這讓他感到無比安心。</br> 姜寧上上下下打量，點了點頭，“不錯，恢復的不錯。”</br> “今天還要施針嗎？”九皇子問道。</br> 姜寧先去給九皇子把脈，把完脈后，搖了搖頭，“無需施針，只要繼續服用藥丸就好。”</br> “太好了……”九皇子長長舒出一口氣，施針雖然不疼，不過那么長長的銀針刺進身體里還是會感到害怕。</br> 姜寧思量了一會兒，開口：“殿下的身體有了好轉，我想看看殿下的心肺恢復了多少，我們出去檢查下。”</br> “怎么檢查？”九皇子一愣，難道除了診脈之外，還有別的方法嗎？</br> “跑動。”</br> 九皇子從小開始體弱多病，是個藥罐子，走幾步路都會喘氣，因此跑動什么的根本沒有想過，下人們也不敢讓他大動。</br> 九皇子有些緊張，“姜姐姐，我真的能跑起來嗎？”</br> 姜寧點頭，“短暫的一會兒是沒問題的。”</br> 九皇子臉色欣喜，“那我們去御花園吧！我許久沒有去御花園了……”</br> 兩個人到了御花園，姜寧道：“殿下，試試看吧，就從這里跑到那邊的樹下。”</br> “好。”九皇子緊張的攥緊手。</br> 本該是活潑亂動的年紀，但是因為心疾，只能整日待在宮殿里。</br> 有的時候九皇子很羨慕其他皇子公主，能夠爬樹跳繩，踢毽子，但是他卻什么都不能做。</br> 九皇子緊張的跑了起來，臉色漲紅。</br> 跑到了樹下，氣喘吁吁的。</br> 但是他的心臟沒有刺疼，心肌沒有犯。</br> “姜姐姐，我……呼呼……我真的能跑起來了……”</br> 姜寧走過去給九皇子把脈，確認無事之后，點了點頭，“不錯，心肺已經漸漸恢復正常了。”</br> “謝謝姜姐姐，救了我的命……”九皇子抬起臉，看著姜寧。</br> 姜寧看著精致的小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以后可不能再亂跑了，千萬不能自己偷偷跑出宮，知不知道？”</br> 九皇子的臉色一紅，他最討厭別人碰他了，但是姜姐姐摸他的頭，感覺很舒服。</br> 他小雞啄米般點點頭。</br> 這個時候，九皇子余光看到身影，立刻道：“是誰？”</br> 姜寧聽到有人，立刻收回手，站直身子。</br> 希望她揉九皇子頭的一幕沒被看見。</br> 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走過來，是四皇子李河宣。</br> “四皇兄？”九皇子驚訝道。</br> 李河宣徐徐走來，對著姜寧微微點頭，“姜小姐，沒想到我們又碰面了，還是在宮里。”</br> 姜寧規矩行禮，“見過四殿下。”</br> 李河宣的臉色不容易被人看透，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姜寧拉著九皇子就要離開，“九殿下，我們回去吧，皇后娘娘該久等了。”</br> “且慢。”</br> 李河宣喊住她。</br> 姜寧站住腳步，“四殿下，有事嗎？”</br> 李河宣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姜小姐的醫術如此高明，為何不愿給我醫治呢，可是對我有什么意見？”</br> “……”</br> 姜寧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四皇子，還被他看見了給人診脈的一幕。</br> 她搖搖頭，“我怎敢對殿下有意見呢，我只是醫術尚淺，不敢給殿下醫治。”</br> 李河宣勾了勾嘴角，“醫術尚淺？姜小姐都醫治好了小九的心疾，這叫醫術尚淺？”</br> 姜寧：“……”第二次無話可說。</br> 她剛才給九皇子診脈的一幕被看見了，四皇子聰慧，自然能夠猜出來是她給九皇子醫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