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直言拒絕，四皇子一點也不氣惱，臉色依舊溫和，道：“宮里的太醫無法醫治，若不然本王也不會特地來找姜小姐了。”</br> 姜寧搖頭，“連太醫都無法醫治的，我才疏學淺，怕是無法幫上殿下的忙。”</br> 她一丁點都不想跟四皇子牽扯上。</br> 四皇子中的是罕見的奇毒，要是治不好，豈不是要她背鍋？解毒的過程中，如果出現問題，她十條命都賠不起。</br> 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她可不想白白丟失性命。</br> 她和四皇子又沒什么情分，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險。</br> 四皇子身份尊貴，搜羅天下什么神醫找不到，她一個小小侯府之女實在幫不上忙。</br> 四皇子撫摸茶杯杯沿，臉色認真，“姜小姐可以考慮一下，給本王診治，不管能不能醫治好，本王都會給豐厚的報酬，本王可以答應姜小姐提的任何條件。”</br> 這句話，要是放在外界定然要翻天。</br> 一個皇子的條件，世家貴族們擠破頭腦，都沒辦法接觸到皇子，這種機緣落到了姜寧的頭上。</br> 但是姜寧一點也不心動。</br> 她只想避的遠遠的。</br> 她依舊搖了搖頭，“我拜入薛神醫門下才不過兩月，醫術尚淺，幫不上殿下的忙，還是請殿下另請高明吧。”</br> 姜寧不知道這么做會不會得罪四皇子，不過總比醫治出毛病后，被定罪的好。</br> 遭到多次拒絕的四皇子臉色依舊風淡云輕，淡淡一笑，“既然如此，就不強迫姜小姐了，要是哪天改主意了，可以讓人來尋本王。”</br> 姜寧起身，告辭離開。</br> 茶樓門口，霜月在馬車里等待，抬頭望了眼茶樓雅間，臉色凝重。</br> 她吹了一聲口哨，讓暗衛去傳信給大人。</br> 四皇子突然找上姜小姐，肯定沒什么好事，要是以身份壓迫的話，小姐無力招架，這個時候就需要大人出面了。</br> 姜寧從茶樓走出來，霜月看到自家小姐安然無恙，松了口氣。</br> 姜寧乘上馬車，道：“走吧。”</br> 馬車行駛離開。</br> 茶樓雅間，四皇子坐在窗邊俯瞰街道，平靜冷淡的視線落在馬車上，看著馬車緩緩行駛離開。</br> 身旁貼身侍衛眉頭一皺，道：“殿下何必對她這么客氣？比起她，直接找薛神醫豈不是更好？”</br> 四皇子的臉色看不出深淺，淡淡道：“薛神醫性子古怪，立下了許多規矩，其中一條是皇族之人不治。”</br> 侍衛冷哼，“不過是一個大夫，還真敢忤逆殿下的話嗎？看來是不想活了！屬下這就去教訓他一頓，把他帶過來！”</br> “不許沖動。”</br> 四皇子聲音含著冷意，“這個薛神醫有古怪，太后曾威脅過他治病，要么診治，要么留下人頭，薛神醫脾氣冷硬，沒有給太后診治，但還是安然無恙活著出宮了。”</br> “還有這種事？”侍衛有些驚訝。</br> ……</br> 另一處，楚云離得到了暗衛的傳話，得知四皇子找上了姜寧。</br> 他的臉色一冷，騰的起身，去茶樓找人。</br> 走到一半，又接到消息，姜寧已經從茶樓出來，去了薛神醫的宅院。</br> 楚云離轉身去了小巷胡同。</br> 急匆匆走到薛神醫的宅院門口，他停了下來，眉頭微皺，現在才開始考慮他因為何而來，姜寧去見四皇子，他為何這么著急？</br> 恰巧在院子里的姜寧看到楚云離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楚大人！”</br> 楚云離抬臉看去。</br> 姜寧對著他微微一笑。</br> 這一刻他的內心明了，他不希望四皇子看見姜寧。</br> 姜寧走過去，道：“楚大人，你來的正好，九皇子的護心藥應該快服用完了，我再做一瓶藥丸。”</br> “好。”楚云離淡淡應道。</br> 姜寧心想楚云離來的正巧，她還想讓暗衛把藥丸送去他那邊呢。</br> “那么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做好了。”</br> 姜寧轉身去做藥。</br> 楚云離喊來霜月，冷問四皇子找姜寧是因為什么。</br> 當聽到四皇子找姜寧是要診脈，楚云離的臉色冷了下來。</br> 霜月看著自家大人的臉色，“大人放心，小姐沒同意，直接拒絕了四皇子的請求。”</br> 楚云離的臉色這才舒緩了一些，不過還是冷著一張臉，踏進了院子。</br> 薛神醫看到他的身影，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你來做什么？我已經遵守約定，幫了你一次忙了，以后別在我面前晃悠。”</br> 因為這小子，破例了一次，薛神醫的心頭很不舒服。</br> 楚云離看著薛神醫道：“神醫的規矩是不是絕不醫治皇族中人？”</br> “廢話！知道還問？”薛神醫冷哼，“就算把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老夫也不會醫治一個皇族中人！”</br> 楚云離的臉色微動，淡淡道：“既然如此，姜小姐拜入了神醫門下，作為弟子是不是也得遵守這個規矩？”</br> “那是……”</br> 薛神醫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面前心機深的小子，“你小子想說什么？是不想讓阿寧去給四皇子醫治嗎？”</br> 薛神醫像是抓住了什么，這小子心思頗深，想要拐走他的乖徒弟，看到有男子靠近姜寧，就警惕起來了。</br> 楚云離沒有說話。</br> 薛神醫哼了一聲，他偏不想讓這小子如意。</br> “老夫的規矩不會強迫任何人，阿寧想醫治誰就醫治誰，她想給四皇子醫治，老夫也不會反對。”</br> 楚云離：“……”</br> 薛神醫的內心舒暢了，撫著胡須離開。</br> 姜寧做完藥走過來，把瓷瓶遞給楚云離，“楚大人，這是十日用量的護心丸。”</br> 楚云離接過瓷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看著她。</br> 姜寧抬起臉，“還有事嗎？”</br> 楚云離臉色微沉，“若有麻煩，大可以來找我，你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br> 包括四皇子。</br> 但是這句話沒有說出來。</br> 姜寧微微一怔，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隨后才想到，他肯定是因為九皇子的事情道謝的，“好，要是有事的話，我一定會找你尋求幫助的。”</br> 姜寧毫不客氣，面前這位可是未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日后還真有可能尋求幫忙的時候。</br> 楚云離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