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天鹿城深處的往生地，這么看來應該是被人以大神通給提前移走了。”
    天鹿城深處，一片隱藏很深的空間之中，顧長歌、天鹿玄女兩人的身影出現在這里。
    不過現如今此地和之前天鹿玄女來的時候，可以說截然不同。
    天色依舊昏暗，看不到多少光亮，天空之中漂浮著忽明忽暗的霧靄。
    放眼看見就只有一個恐怖不見底的大坑，蔓延不知道多遠。
    比之諸多星辰的范圍都還要大，在一些區域，甚至能見到被星辰殘骸所砸出來的深坑。
    若不是她感覺此地的天地規則氣息，和之前來的時候，還是一樣的話，恐怕都會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天鹿城被攻破后，山腳大軍駐扎而來，占據了各處，八荒十域各族強者，逃得逃降得降。
    整頓一段時間后，天鹿城作為上界所占據的八荒十域第一城，各族各道統，按照戰功劃分各自地盤，而今已然恢復秩序。
    如今各道統勢力，已經在商量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征戰。
    天鹿城一破，八荒十域相當于是城門大開。
    所以各不朽大教、無上道統，都在計劃，派兵一一前去攻伐八荒十域各族，已然不需要和之前那樣，所有勢力聯合在一起攻城。
    對上界各道統勢力來說，八荒十域內的族群，根本無需在意，只需要派遣大軍，就能快速擊潰。
    不過顧長歌對于天鹿城深處的往生地，要更感興趣一些，于是讓天鹿玄女帶自己來此。
    可惜這里所見的一切，讓他有些失望。
    “來晚一步了。”
    “看來天鹿城的往生地內，的確隱藏了什么，在這里我竟然感受到了輪回的氣息……”
    顧長歌饒有興趣地掃過遠處，而后腳下浮現神虹，往此地深處而去。
    此地浩蕩無盡，倒像是另一片未知的宇宙。
    不過讓顧長歌稍有意外的是，在此地出現了諸多死氣，一絲一縷在虛空之中繚繞，整體呈現枯竭之象。
    甚至在一些地方，有戰斗過的痕跡，不過很是古老，像是古老時期就一直存在的。
    除此之外，這里還有諸多破碎的古碑、黑色厄土，孕育不出絲毫的生機來。
    一些破碎的土塊間，還能見到在地下流淌而過的血河。
    “當初八荒十域和上界分離后，上界的部分氣運被盜取而去，導致這些紀元來，上界規則有缺，大道不完，所以迄今未曾有仙誕生。”
    “在這里竟然有上界的規則之力殘留，或許當初盜取的603氣運，正和此地有關。”
    顧長歌一路朝前走去，在盡頭處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王陽。
    不過這片黑色王陽似乎已經被人挪走過一次般，顯得有些枯竭，一些光點垂落下來，像是生靈之光般。
    當然很是稀少，和浩瀚無疆的整個往生地比起來，就更顯得微不足道了。
    在顧長歌看來，這應該是天鹿城內的至強者撤走時候，一并以大法力所挪走的。看得出來，他們走的時候很是倉促，所以此地的諸多痕跡都還沒有來得及抹去。
    這些宛如生靈之光般的亮點，明顯蘊含一些很微弱的靈性。
    這處往生地，或許真的蘊含了和輪回有關系之物。
    “曾經埋葬在這里的那些尸體，都不見了。”
    天鹿玄女自另外方向走來，她此刻心緒也難掩震動。
    她去尋找了下曾經在和上界大戰之中身亡，隨后被埋葬于此地的那些至強者的尸體。
    結果都發現他們的棺材內空空，其中沒有任何的身影。
    這讓她心中有些震動，忍不住生出了猜測來，沒準當時的戰死，也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幾大族群，連這種事情竟然也要作假，欺瞞整個八荒十域。
    “走吧，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看來八荒十域比你所知的還要隱藏的深。”
    顧長歌面露一抹淡淡輕笑。
    天鹿玄女點了點頭，目光復雜。
    若不是這一次上界攻城的緣故，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曉這些事情。
    這么說來，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往生地外，早有人在那里恭候，不過并不是別人，而是主動歸降于上界的那幾位老者。
    他們每一個人的道行都極為深厚。
    至少比之前出城作假迎戰的那四大戰神一族的成道者要強上許多。
    不過現在他們的修為都被各族的強者，以特殊符文封印著在，并不能輕易動用。
    但是一身氣血之力也不容小覷，一般人不敢接近他們。
    作為階下囚，他們周圍都有人看守，不過他們要求見顧長歌，這倒是沒有人敢攔。
    “見過長歌少主。”
    他們表情復雜地看了眼天鹿玄女，隨后對顧長歌恭敬道。
    “哦，你等有事找我？”
    顧長歌略有訝然地掃了他們一眼。
    他還在考慮如今處理天鹿城內歸降的這些成道者，是作為養料吞噬吸收，還是留著下來，供他調遣。
    畢竟如今的整個上界，都親眼見到他將四大戰神一族的那幾位成道者鎮壓。
    他們若是消失的話，沒準會引發不必要的懷疑。
    當然，并不是說這樣就會讓顧長歌放他們一命，不過是嫌麻煩罷了。
    “事關往生地的秘密，我等知曉一點。”
    幾位老者聞言倒是并不隱瞞，他們想借此和顧長歌談下條件，讓顧長歌善待俘虜。
    “往生地？這應該是曾經自上界所盜取而去的，我想這并不難猜出。”
    顧長歌淡淡一笑。
    無數年前，八荒十域和上界分離，雖說和魔主一掌滅世有關，但是上界氣運被盜取而去，卻和此事無關了。
    幾位老者聞言對視一眼，有些苦笑，他們就知道這種事情瞞不過顧長歌。不過他們想說的并不是此事，而是往生地內所隱藏的秘密。
    “據說往生地內有一株紀元樹，那株紀元樹橫亙數個紀元，雖然生機微弱，但是一直沒有枯死，在幾個紀元前，有人發現紀元樹似乎在抽嫩芽，要結出新的枝葉……”
    他們開口，道出了一個之前沒有人知曉的秘密。
    “紀元樹？”顧長歌挑了下眉梢。
    紀元樹、世界樹、時空樹……這些都是上界廣為流傳的神秘古樹。
    像他就擁有一株世界樹幼苗，而今正在內宇宙內演化成長。
    但若是想成長到那種枝葉托起世界的程度，還要很久。
    這紀元樹，乃是一種很是神秘的古樹，動輒橫亙數個紀元生長，更有說法，順著紀元樹上的枝葉跋涉，可以通過越過時間河流，去往過去未來。
    時空碑、通玄鏡其實和紀元樹一樣，都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紀元樹終究只是存在于傳說之中。
    沒有人真正見過，哪怕是在上界也只是有寥寥記載而已。
    “這么說來，這往生地內所孕育的其實是新生的紀元樹？不過若是真正的紀元樹的話，非仙境無法靠近，他們是如何將其挪走的，看來另有古怪，絕對不是完整的紀元樹。”
    顧長歌有些若有所思，他并不擔心幾人敢欺騙他。
    所以他猜測，那株枯死的紀元樹，要么是化作了種子，要么就是樹苗，更或者果實？
    這么一想，紀元樹這般神物，涉及整界的氣運。
    當初自上界被盜取去，導致整個上界的氣運銳減，天道不全，本身就已然破碎的天地規則，更難承載仙道的力量。
    “原來這才是上界不曾有仙誕生的緣故。”
    顧長歌忍不住瞇了瞇眼睛，他心中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這紀元樹牽涉那么大，那么勢必可以影響到上界的氣運變化。
    他若是將直煉化，豈不是可以直接掌控上界？
    當然這個掌控，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而是指顧長歌可以掌控上界成仙之事。
    想要成仙，勢必要經過仙道之光的洗禮。
    若是無他許可，誰人可成仙？
    不過現在顧長歌還不確定，那所謂的紀元樹，到底還剩下些什么。
    隨后數段時間，上界的大軍都駐扎在了天鹿城內，足有千萬里疆域的古城，被各大不朽勢力、無上道統瓜分盤踞。
    每天都能見到一道道沖天的裂縫浮現，有浩蕩的大軍殺出，朝著八荒十域各地沖去。
    如今的八荒十域在各道統勢力眼中，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肥肉，無比垂涎。
    尤其是十大域之中疆域極為遼闊肥沃的那幾域，更是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所以幾乎每天都有勢力道統派遣大軍趕去。
    相比于無數年前的偏僻荒蕪，如今的八荒十域，明顯資源要豐厚許多。
    戰火蔓延，沖殺聲在各大域間響起，浩蕩的鐵騎沖過，猶如洪流般，為八荒十域的眾生帶去絕望和浩劫。
    不過，諸多年輕一輩，如六冠王、天凰女、天妖君主等人，卻是在攻破天鹿城大陣后，返回到了上界，并沒有繼續參與下去。
    對他們來講，這場大戰，更像是歷練一樣，而今歷練結束，返回上界各自修行，倒也是自然。
    而顧仙兒毫無意外，又不辭而別了，壓根就沒和顧長歌說一聲。
    對此，顧長歌知道之后，也只是輕笑一聲，并不在意。
    這場大戰，對于顧仙兒來講，歷練作用倒是不小，不過她如今的實力，比起最強的那些年輕一輩，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過是她自己還仍不滿意罷了。
    隨后的時間里，顧長歌修為再度提升不少，在暗中解決掉四大戰神一族的那幾位成道者時，卻是自他們口中，得知另一個消息。
    在天鹿城內下令散布棄城而逃的消息的，正是他們身后的古老人物，輩分極為可怕，甚至可追溯到八荒十域誕生之初。
    不過那些古老人物，而今顯然已經逃離了天鹿城，返回到了族地內，甚至很可能已經將族地給搬遷走。
    正如上界一般，在八荒十域也有不少下界，以他們的能耐，輕易能撕開空間裂縫，去往下界，在那里躲著。
    這個消息，讓顧長歌頗感意外。
    不過，他隨后又想到了一個人選，或者可以作為覆滅這所謂四大戰神一族的契機。
    他如果猜的沒錯的話，天鹿城深處的往生地，可能就是被四大戰神一族的古老人物帶走的。
    “顧長歌，你還想讓我做什么？”
    宮殿之外，林武走來，臉色很是難看。
    雖說他如今已然背叛了八荒十域，但那只是在暗中，并沒有暴露出來。
    至少在明面上，還沒有人知道此事。
    此刻，他直接被人押了過來，原因是顧長歌有事要吩咐給他。
    這段時間，他雖然見到了綠蘿，但是兩人只是比之前的情況有所好轉，并沒有獲得自由，出入都被限制在院落內。
    對此林武雖然不滿，可是也只能壓制在心中，不敢表露出來。
    “還有一件事要你做做，做完之后，我自然就會放過你們兩個。”
    顧長歌坐在窗邊，面色帶著一抹輕笑，輕輕地吹著旁邊的茶水。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傷害綠蘿，你如今還想干什么？”
    林武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他，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活的屈辱。
    雖然在這場大戰之中活了過來，但是卻絲毫沒有讓他心安。
    時時刻刻，他都有種良心受到譴責的愧疚。
    “其實很簡單，幫我找到你的族人。”
    顧長歌笑了笑，透著隨意，“你如果不愿意的話，那你之前的努力，沒準可就白費了。”
    “你可別忘了，我族某個天驕，可還在惦記你的上人在。”
    “顧長歌，你可真是好卑鄙啊……”
    林武先是一愣，隨后反應過來顧長歌這話是什么意思。
    頓時間，他心中怒氣上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里蘊含刻骨的恨意。
    顧長歌的目的在他看來很簡單，畢竟現如今還沒有人知道他已經背叛了天鹿城、背叛了八荒十域此事。
    所以林武可以順勢找個機會返回族群。
    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現如今龍血戰神一族，估計是在想辦法遷移，離開八荒十域。
    顧長歌這是打算對他身后的族群動手了！
    此刻，林武恨不得現在就和顧長歌拼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現在就算拒絕，也已經為時已晚了，中了顧長歌的套后，他就沒有另外的選擇了，只能這一條路走到黑。
    “我給你機會了，你要如何選擇，那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聞言，顧長歌依舊是輕描淡寫地笑著，隨后不緊不慢地吹了下杯中的茶，仿佛并不知道林武因何而恨一般。
    林武渾身顫抖，眼睛甚至有點發紅，心中滿是怒火和恨意，已經掩飾不住了。
    可是他卻不敢對顧長歌動手，正如顧長歌所說的那樣，而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背叛八荒十域之后，他就回不了頭了。
    “若是同意的話，那我現在就吩咐人，送你出城。保證沒有人會發現你的。”
    顧長歌面上依舊帶著淡淡微笑。M.
    “顧長歌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未來有一天遭報應嗎？”林武目光無比的冰冷，感覺自己遭遇顧長歌，便是此生最大的災禍。
    “哦，報應？那我倒是挺期待那一天的。”
    顧長歌淡淡一笑，壓根就不在意。
    林武的價值，在于他如今的身份，身為龍血戰神一族這些年來最為杰出的年輕天驕，肯定舍不得他就這么隕落在外。
    顧長歌知道現如今林武身后的族地，恐怕早已經人去樓空了。
    不過他相信，林武應該是有辦法聯系到他的族人，正好可以為顧長歌省去一一尋找的時間和麻煩。
    作為氣運之子，顧長歌自然是要等他發光發熱到了極致，余溫燃到最后一刻。
    不然可對不起氣運之子這四個字。
    當然，四大戰神一族，這在顧長歌看來，可比其余族群有價值多了。
    當初盜取上界氣運的那人，恐怕和這四大家族也有很大的聯系。
    除此之外的另外一點，天鹿城破，八荒十域相當于門戶大開，他要著手另一件事情。
    另一個氣運之子，蕭陽身后的守護者一脈！
    在這場大戰之中，守護者一脈沒有任何人現身，這倒是讓顧長歌有點意外。
    按理說來，在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出現一個力挽狂瀾的英雄人物才對。
    或許是他想太多了，更或者說著所謂的守護者一脈，也如這四大戰神一族般，乃是欺世盜名之輩。
    “當初我顧家在這八荒十域下的暗棋，如今也該動用了。”
    “古無敵和蕭陽的行蹤，倒也一直在我掌控之中。”
    顧長歌目光漸漸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