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姜陽不是那么傻，竟然沒有上當，我這么多的布置，難道真要打水漂了？”
    一片恢宏古樸的建筑內，正中央的院落之中。
    月明空正負手而立，一身簡單素色長袍，衣袖寬大，戴著面紗，清冷的眸子里，在閃過諸多情緒，黛眉輕輕皺著。
    距離她派人把書信送去給姜陽，已經足足三天了。
    但是姜陽愣上是沒有半點反應。
    月明空派去緊盯著仙侖圣地的人，也沒見到姜陽離開，一直龜縮當中，不肯出現露頭。
    這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按道理姜陽這個時候見上界有人來尋他，不是因為高興才對，然后欣喜赴約，踏入她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地。
    可是并沒有。
    姜陽的謹慎，也無愧于其人祖轉世身的身份。
    這讓月明空心中略微嘆了口氣，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了。
    她也開始認真思考。
    如果是顧長歌那個家伙的話，他這個時候會這么做？
    以那家伙的性格，就算是人祖轉世身，他肯定也敢下手，才不會管三七二十一。
    不過月明空也不想讓他涉險。
    這個仇還是她先來擔著，讓顧長歌安穩發育一段時間。
    “長歌他一貫的手段，必定縝密天衣無縫，如果是他的話，恐怕不會出現我這種問題……和他比起來，我果然還是差遠了。”
    月明空忍不住搖頭。
    “現在我估計已經打草驚蛇，讓人祖轉世身提前警覺了，那位神秘上仙，是敵是友也不清，事情變得越發困難了。”
    她輕輕自語道，“難不成這個時候，我只能帶人殺向仙侖圣地，將其覆滅？”
    隨后“一三零”，月明空又否決掉了這個可能。
    因為仙侖圣地當年的祖師可是仙侖至尊，一位至尊留下的諸多手段，肯定遠超想象。
    姜陽又躲在仙侖圣地的地盤上，不肯出來。
    她悄悄下界而來，如果大舉殺向仙侖圣地的話，勢必造成很大轟動，隨后如果有人祖殿修士趕來此界，那么肯定會暴露她的存在和行蹤。
    “如果我會人祖殿的秘法的話，或許可以讓姜陽相信……”
    最后，月明空想到了唯一的辦法。
    但是人祖殿的傳承一向神秘，只傳授于其傳人。
    她又怎么可能會其秘法。
    “算了，就再試一下，如果姜陽還不趕來的話，那我只有發動黑暗動亂，從而傾覆仙侖圣地了……”
    想到這里，月明空的神情陡然變得冷漠深邃起來，并沒有絲毫的波動。
    如今她已在暗中掌控了天域的幾處禁區和神山，發動黑暗動亂，肆虐天下，也只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在這個時候，有黑暗動亂掩飾，就可以很好掩蓋她打算傾覆仙侖圣地的目的。
    畢竟……黑暗動亂，必將波及天域所有勢力和生靈，無人可以幸免。
    這樣的代價或許很大，把天域所有生靈卷入進去，將會造成無與倫比的恐怖禍患，導致生靈涂炭。
    但在她選擇站在顧長歌身邊的時候，就已然不在意了。
    隨后，月明空玉手一揮，身后的侍女，恭敬之中遞上紙筆。
    她開始書寫，以人祖殿修士的身份，向姜陽約定相見地點。
    于此同時，顧長歌也根據當初在壽宴時在月明空手上所留的符文，很快尋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以他的手段，現如今還得繞過不少眼線，這才接近了月明空目前居住的府邸。
    這讓顧長歌有點滿意，看來月明空還是很謹慎的，沒有因為來到下界而疏忽。
    隨后，顧長歌隨便在附近尋了座閣樓，身影自其中浮現。
    距離月明空的府邸，不到三百里。
    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去找月明空，從而暴露他自己的行蹤了。
    顧長歌還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另外讓月明空知曉他也來了下界的話，難免又得和她解釋一番，引起她的懷疑。
    現如今好不容易讓月明空放下對他的防備。
    顧長歌可不打算就這么給毀了。
    “看來月明空還是打算再最后通告姜陽一下嗎……第一次姜陽都不信，第二次又用什么用？這樣子做，沒有絲毫的證據表明，姜陽是不會信的。”
    隨后，顧長歌注意到有修士離開此地，往仙侖圣地方向而去。
    這一幕落在他眼中，讓他不禁笑了起來。
    月明空這個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笨，這么粗淺的手段，都還要嘗試。
    不過很快，顧長歌想起自己的目的來。
    他來這里，可不是來嘲笑月明空的，而是幫她一手的。
    不就是缺少人祖殿來人的確切證據嗎？
    這個簡單。
    ……
    嗡！！
    下一刻，顧長歌的身影出現在了里世界。
    “顧長歌，你又來這里干什么？”
    依舊盤坐在青石上的江楚楚猛然睜開眼睛，一身出塵而超然的白衣，三千青絲垂落，肌膚雪白細膩，宛如無瑕美玉。
    她清麗絕美的臉上，黛眉緊皺，目光冰冷，緊盯面前的這個男子，仿佛要把他給看穿。
    “我來自己的世界？還需要給你說原因嗎？”
    顧長歌發出一聲不以為意地嗤笑。
    然后自顧自地走到她面前，在離她僅有一尺的地方站住。
    神情俯瞰，又帶著幾分仿佛欣賞自己所屬物的那種滿意。
    這眼神讓江楚楚渾身不自在，感覺她這一刻不像是人，反而像是成為一件顧長歌的私人物品。
    這令她眉頭皺得更緊，神情也越發冰冷。
    如果不是打不過顧長歌，她現在恐怕已經出手，要和他廝殺了。
    在這里每被多困一天，她心里不的不安就越濃。
    顧長歌從她口中已經問出了不少關于人祖轉世身的事情，雖然那些東西，并不涉及到人祖轉世身的下落。
    但還是讓她不安。
    因為顧長歌的神情，透著渾然不在意，仿佛已然吃定了人祖轉世身，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這段時間，江楚楚對顧長歌已經了解不少，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甚至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恐懼來。
    這個大魔頭頂著當今年輕一輩最為璀璨耀眼的第一人之稱，身后的勢力和能量簡直超乎想象，而偏偏他才是隱藏最深的魔功傳承者。
    不管是誰。
    這個時候明白這些都會受不了，神魂顫栗，乃至心臟炸裂，驚懼不已。
    她能如此冷靜地直面顧長歌，已經是很大的勇氣和膽量了。
    “怎么？”
    “你現在難道不是我的所屬物？你看我的這副神情……讓我不舒服。”
    顧長歌見江楚楚沉默不說話，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一樣，不由發出一聲淡笑來，“如果你再這么看我，沒準一會你會后悔的。”
    聞言，江楚楚后背一寒，咬了咬牙，迫于顧長歌的威勢。
    不得不把頭給低下去，不和顧長歌對視。
    “這樣就對了嘛，聽話一點，懂事一點，叫我一兩句主人來聽聽，沒準我心情一好，就考慮放你出去……”
    顧長歌看向她，面容上依舊帶著淡淡笑容。
    他隨手一揮，身后頓時浮現石桌石椅，一套玉石所制造的茶具，正擺放在上面。
    而后，他釋然落座。
    聽到顧長歌這話，江楚楚身子一顫，有些屈辱。
    “你休想！”
    喊主人？
    這種話語，她是打死都不可能喊出來的，尤其還是喊顧長歌這樣的大魔頭。
    至于放她出去？
    她才不會相信顧長歌的話語，這個時候，除非顧長歌傻了，才會把她從這里放走。
    “剛好，我有點渴了。”
    而此時，顧長歌卻好似渾然不在意她的神情一樣，自顧自地淡笑道，“這個時候，楚楚圣女就不展現下自己的茶藝？”
    “就是不知道顧某能不能有幸喝上一杯？”
    聞言，江楚楚咬牙冰冷怒瞪向他。
    她身為人祖殿圣女，身份超然，各族敬仰，何曾為人泡過茶？
    但是在顧長歌那依舊隨意自若的神情下。
    她卻不敢拒絕！
    畢竟比起泡茶來說，其余更屈辱的事情，她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泡茶已經算是小事了。
    既然顧長歌想喝，那就泡給他喝又如何？
    隨即，江楚楚開始生疏地為顧長歌倒水泡茶來，看得出來她的確是第一次這么做，在以前壓根就沒學過。
    畢竟她可是古仙轉世，生來就注定高高在上，何曾學過這些伺候人的手段？
    很快，茶泡出來了。
    一陣云霧繚繞，有淡雅的茶香。
    “這茶……”
    顧長歌看了眼她精心泡出來的茶水，搖搖頭，有點失望道，“真是浪費了我八十萬年份的五靈茶葉和樹心泉。”
    見江楚楚那明顯變得不好看的冰冷神情，他也壓根不在意，隨后舉杯湊到嘴邊，一口飲盡。
    嘖了一聲。
    “看來你是真不會。”
    “雖然有點難喝，但也并不是喝不下去。也還行。”
    “不過沒關系，以后可以慢慢學........”
    顧長歌點了點頭，做出了評價。
    見此，江楚楚面容上的神情一愣，沒想到顧長歌竟然真的喝下去了，她還以為這是顧長歌故意用來折辱她的手段。
    不然為什么讓她泡茶？
    難不成顧長歌城府這么深的人，還有犯傻的時候，真以為自己會泡茶？
    江楚楚神情有一絲明顯的不信，甚至感覺他身上的恐怖威勢，無端散了些。
    顧長歌看來也沒她所想的那么可怕。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顧長歌剛才這話的意思。
    以后可以慢慢學？
    難不成他還真準備把自己當丫鬟和奴隸使喚？
    這讓江楚楚的表情，變得不是很好看。
    “顧長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想折辱我的話，你現在已經如意了。”
    當下，江楚楚出聲問道。
    她的神情，從有些憤怒，然后又慢慢變得平靜下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在顧長歌面前，不能像以前那樣保持心如止水，不被外物所干擾。
    “折辱你？不，我可沒那么無聊。”
    “我不懂你為何總把我想的那么可怕？我無非是看看你在里世界過的怎么樣而已，覺得你一個人在這里，連說話都人也沒有，免不了有點孤單。”
    “索性想著來和你說兩句話，免得你瘋掉。”
    聞言，顧長歌看著江楚楚，有些遺憾和無奈地說道，一副被誤解很深的樣子。
    “在我面前，你少裝慈悲了，像你這樣的大魔頭，冷漠絕情，心里可還有一點的人性？”
    然而江楚楚不為所動，平靜地和他對視。
    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仿佛映照出來顧長歌的真實面孔。
    “人性？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讓你覺得我沒有人性？”
    “難不成引頸受戮，等著別人來收我性命，才是人之本性？”
    顧長歌聞言發出一聲嗤笑來，對此很是不屑的樣子。
    聽到這話，一時間江楚楚也有點怔然，難以反駁。
    她陷入了沉默。
    顧長歌這話說的很對，他難不成這個時候什么也不做，等著人祖前來收取他的性命？
    不過很快，她就感覺顧長歌這是在狡辯，身為魔功傳承者，就注定了他會有這樣的一天。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但……這也不是你殘害蒼生的理由。”當下，江楚楚再度開口，冷冷道。
    “請問楚楚圣女，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殘害蒼生了？”
    “如果說修行途中，遇到什么機緣，都講究一個讓字，不去爭不去搶，那你還修什么？”
    對此顧長歌只是發出哂笑來，“別人都想搶奪我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地位，只是我比他們強，所以他們失敗了，然后死了。而你所見到的一切，不過是我活下來之后的事情罷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罷了2.4。”
    “難不成活下去，還有錯嗎？”
    說到這里，他的神情漸漸變得冷漠，透露著一股讓江楚楚心悸的氣息。
    從顧長歌這話里，她感受到了一種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信念。
    活下去有錯嗎？
    沒有錯。
    一時間，她感覺自己所修那么多年的道心，在發生動搖。
    而顧長歌注意到江楚楚神情的變化，眼中有抹異色閃過。
    隨后，他便擺了擺手，有些意興闌珊地道，“罷了，今日所說這些，想必你也不懂。”
    江楚楚聞言微愣，神情有點復雜地看向他，問道“你為何會突然給我說這一切？”
    顧長歌這個時候，倒也懶得多解釋的模樣，“因為我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
    江楚楚再次一愣，顧長歌為何會心情不錯，這段時間，他不是在忙于人祖轉世身的事情嗎？
    還是說他已經有人祖轉世身的下落或者線索？
    想到這里，江楚楚的腦袋嗡的一下，變得有點空白。
    恐怖的寒氣，再次自后背躥了上來，讓她手腳發涼。
    本來被顧長歌所說的話給弄得腦袋發暈，現在一下子變得很清醒。
    “心情不錯？”
    而很快，她了反應過來。
    所以江楚楚維持著表面上的神情，和剛才相比看不出什么異常來。
    “既然心情不錯，那你為何不放我離開？”
    她淡淡開口，也只是試探性的一問。
    想趁機從中套出話來，想知道顧長歌如今對于她的態度是怎么樣的。
    從中她也可以猜出外界的形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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