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抬手愛憐地摸摸方汝的頭，忍著心酸說道：“那外祖母豈不成了老妖精？”
“是老神仙！”方汝嘟著嘴，不滿地反駁的。
“好，好，好，是老神仙，老神仙！”秦老夫人哄孩子一般安撫著。
大有只要你開心，說什么便是什么的架勢。
方汝不滿地小聲嘀咕道：“外祖母，您總是把汝兒當成孩子來哄！”
她不喜歡外祖母總是拿她當成一個孩子，可自己娘親過世后，也只有外祖母是全心全意地呵護著她了。
所以，她既不想秦老夫人替她操心，又眷戀這份溫暖。
唉，人真是一種矛盾的動物！
呸呸呸，怎么會突然間想起林木婉那貨的話了呢？！
真是晦氣！
她在心里暗暗地吐了好幾口，才覺得心里舒服多了。
秦老夫人：“你呀，既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便不要那樣任性，和木婉好好相處。”
別一見面就掐，兩個人逗得跟烏眼雞似的。
“嘩啦！”一盆冰涼冰涼的水，從頭澆到腳。澆得她那叫一個透心涼兒。
方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是我秦外祖母嗎？
怎么竟幫著外人說話呀？
我這剛好點的心情，被你這一下子給堵得嚴嚴實實的。
秦老夫人像是沒有看到方汝臉上僵硬的表情一般，繼續(xù)語重心長地說道：“木婉為人隨和，大氣，又重情重義。你跟她好好相處，沒有壞處的。”
“外祖母？！”方汝不贊同地喚道，“您是·········”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哪只眼睛看到木婉那么好了？
眼睛轉了轉，又改口道：“您是不是看錯了？那林木婉傲嬌沒邊兒不說，還十分不知好歹！
不錯，咱們當初是在她的那個小院子里住過。可您不僅給她銀錢，還送了鋪子和宅子給她。
這些足以償還她當初地收留之情了吧？！如今，您好心好意地要跟他們家結親，她不但推三阻四的不說。
居然還不相信衍表弟的人品。說是怕以后長歪了，誤了小雅的終身！
外祖母，這樣一個臭、屁的人，您覺得，我跟她有什么好說的？”
簡直是提起她便一肚子的火兒。
和她這種人做朋友？！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真的這樣說？！”喜嬤嬤沉著臉說道。這林木婉真是太過分了，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衍哥的相貌和人品，那簡直就是百里挑一的。
她居然還嫌棄上了？難怪都那么大的一個姑娘了，沒有人敢上門兒提親的。
汝姐兒小不懂事，你還不懂事？
秦老夫人淡淡地掃了喜嬤嬤一眼。
只是這一個眼神，便讓她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瞬間蔫了了。
垂著頭，靜靜地站到了一邊。
“呵呵！”秦老夫人轉過頭，看著方汝滿臉通紅，如炸了毛的公雞一般，忍不住呵呵地笑了。
方汝嘟著嘴，不滿地抱怨道：“外祖母，您居然還笑得出來？！”
就說我是道邊兒撿回來的嘛！
“行了，回去吧！”
“外祖母？！”方汝瞪大眼睛，沒有想到秦老夫人會直接開口攆人。
感情她說了這么一大堆，全都白說了是吧？
方姑娘委屈得眼圈兒都紅了。
秦老夫人沒有搭理她，將手伸給了喜嬤嬤，“你不是小孩子了，回去后，自己好好想想吧！
孰是孰非，你心里得有個判斷的。外祖母是護不了你一輩子的。”
“哦！”方汝心里雖然不甘心，可也不敢忤逆秦老夫人的意思。
和喜嬤嬤一起將秦老夫人攙扶到內室后，便乖巧地屈膝行禮退下了。
秦老夫人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自己模糊的影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晦暗。
喜嬤嬤一邊替秦老夫人將頭上的玉釵去掉，一邊說道：“老夫人，您······您覺得表小姐會想清楚嗎？”
她本想說，您這樣對待表小姐，是不是太嚴厲了一些。
可作為一個奴婢，就算是主子再如何寬厚，也沒有權利置喙主子的決定的。
秦老夫人淡笑著說道：“你對汝姐兒沒有信心？”
“怎么會呢？”喜嬤嬤言不由衷地說道。
“你呀！”秦老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就是太寵著他們了。”
沉吟了一下，又嘆息道：“汝姐兒如今也已經十八了，可還是小孩子心性。
到了夫家，要如何在婆婆和妯娌之間立足？就是夫君的心，也未必抓得住的。
若是從前，倒也沒有什么。有秦家的面子在，量他們也翻不出什么大浪的。可如今········”
她把玩著梳妝盒里的一枚金簪子，幽幽地說道：“眼看著，我也護不了她幾天了。”
喜嬤嬤知道，老夫人這是在敲打她，怪她是非不明。
不僅沒有很好地提醒表小姐，反倒對她縱容不已。
只是，那林木婉再好，也不是自家人吶！
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而委屈了自家人吧？！
喜嬤嬤眼睛轉了轉，說道：“奴婢倒是覺得，表小姐有老夫人的言傳身教，已經有了您當年的風采了。真是便宜了劉家。”
其實，她想說的是，表小姐也是一個精明能干的主兒。
若不是和劉家定親了，將她留在秦家，和表少爺一起，定然會再現高峰的。
她的那點小心思，豈能瞞過秦老夫人？
她倒是沒有怪罪喜嬤嬤替方汝開脫，只是輕聲問道：“你覺得汝姐兒眼下還小？”
“可不是么？！”喜嬤嬤想都沒想便說道，“汝姐兒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
“可木婉今天也才十七歲。”你覺得誰大水小呢？
“這個······”喜嬤嬤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十七歲，就不是孩子了？”秦老夫人輕聲慢語地說道，“沒有父母長輩，她作為長姐，處處替弟弟、妹妹打算，有什么不對的嗎？”
喜嬤嬤：“········”
若是不觸及到自家人身上，她倒是挺佩服木婉的。
小小年紀，便可以獨當一面，把家里的事情也安排的井井有條。
“可她就是不應該看不上衍哥兒。”喜嬤嬤忍不住，還是說出了心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