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藍的夜幕上，星光閃爍。
一陣寒風拂過，凍得守城的衛兵直打哆嗦。
“開門！”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那衛兵心里一顫，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不少。
他對著大門不耐煩的吼道：“誰啊？！城門關閉，城內宵禁。要進城來，明天請早！”
“開門！”外面的人也不多話，聲音不高，卻是透著無盡的威嚴。
守城的衛兵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他正正帽子，連忙轉身去找他的頂頭上司。
“誰啊？”好夢被人攪和了，任誰心里都不舒服。
外面的人淡淡地吐了兩個字，“宮里。”
宮里？
兩人心里俱是一驚，宮里的人怎么會要在這個時候進城？
衛兵在上司的示意下，揚聲喊道：“城內已經宵禁，宮門也已經關閉。再有幾個時辰，便可以開城門了。”
那意思，你等一會兒吧。反正即便是進來了也進不了宮。
外面的人語氣不便，威嚴不減，“開門！”
兩人不由得為難了，這若是開了，萬一放進來什么宵小之輩，別說是他們兩個人的腦袋，就是家里人的性命恐怕都不保了。
可若是不開，耽誤了大事·······
嘶！真是太難啦！
兩人對視一眼，嘴里一陣發苦。
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守城衛兵，老天爺怎么就不能讓他們兩個這樣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非得出這樣的難題呢？
那上司看了衛兵一眼：開不開啊？
衛兵死的心都有，我哪知道啊？！你是領到，不是應該你說的算嗎？
上司：現在把這個位置讓給你，行不？
衛兵：你可饒了我吧！我家里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開個門而已，怎么就那么墨跡？”
就在兩人大眼對小眼，一臉為難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后響起。
哎呦我的天啊！
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嚇尿了。
看著地上多出來的一個黑影，兩個人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給！”一道金色亮光突然出現在眼前，差點閃瞎了兩個人的眼睛。
那衛兵頓時看呆了，好大一塊金子，真是有錢的主啊！
上司本來還想“別以為這樣便可以賄賂我，雖然我只是一個守城門的，可我也是有原則的。”
一番慷慨陳詞還沒有說出口，看到上面的“令”字，以及纏繞在令牌上的龍字后，嚇得魂飛魄散。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忙不迭地說道：“您等著，我這········這就去開門。”
衛兵雖然不明所以，可也不過有絲毫懈怠。
兩個人合力將城門打開后，一眼普通的青步馬車從外面駛了進來。
剛才的那個人縱身一躍，便跳到了車夫的旁邊。
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后，衛兵才回過神，“頭兒，我們是不是被騙了呀？”
宮里的人會坐這么普通的馬車？
那上司也是一身的冷汗，“別管這些，忘記今天晚上的事情。”
不敢真的假的，他們私自打開城門都有罪。
馬車上，林清樾借著車簾晃動的縫隙向外看，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皇上手里抱著手爐，慈愛地看著他，“朕也不過是年輕時，到街上逛過幾次。”
“你回來的消息應該還沒有傳開，明天，我讓人陪你出來逛一逛。”
看看外面大興的京都是何等樣子。
林清樾語氣生澀地說道：“多謝父皇！”
隨即又說道：“今天晚上進城來，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您就不擔心驚動那些人嗎？
皇上動了動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外面今天走的是西城門，明天會有人在這個時辰從東城門進來。”
恐怕還會有人從另外幾個城門，以同樣的方式進城吧？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讓人摸不清楚。
皇上見林清樾明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己的兒子，還真是有自己這股聰明勁兒。
林清樾看著皇上身上后悔的貂皮大氅，以及他手里的暖爐。
語氣復雜地說道：“其實，父皇您不必出城去接的。有徐公公他們便好了。”
皇上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可手舉動半空，又放下了。
兩個的心里也同時松了一口氣。
雖說因為血緣關系，兩人初次見面也不覺得別扭。
可這樣親密的舉動，還真是都不習慣。
皇上笑吟吟地說道：“父皇當年將你送走，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可這些年，父皇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你。”
“聽到你回來了，自然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林清樾：“我明白父皇的苦衷。”
在皇上面前，怎么能自稱“我”呢？
崔元眼睛中閃過一絲不贊同，可他到底是什么都沒有說。
只是抱著拂塵跪坐在一旁，耷拉著眼皮，像是睡著了一般。
皇上也沒有挑林清樾的不是，滿眼欣慰地說道：“你明白就好。”
林清樾垂下眼簾擋住眼睛里那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皇上見他兩手不住地揉搓著衣襟，輕聲安慰道：“你別擔心，朕已經將一起都安排好了。”
“你回宮后，就先住在真的養心殿，也不必急著見其他人。很多事情，朕會跟你一一說清楚的。”
林清樾稍稍地松了口氣，用力地點點頭，“嗯，我都聽父皇的！”
皇上滿意欣慰地看著他，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因為事先安排好的緣故，皇上的馬車進宮后，便一路暢通無阻。
·················
京郊的林子里，莫問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雙手抱臂，斜靠在樹干上。
整張臉隱藏在衣領的風毛里，只余下一雙眼睛盯著天上的星星看。
陸玉喜低聲說道：“莫問公子，時辰不早了。”該睡了。
“嗯，知道了！”莫問淡淡地答應一聲，人卻沒有動。
陸玉喜見他這樣，也沒有出口再催，只當是要回到京都了，他的心緒不寧。
“倒是可以理解。”馮雷抬抬下巴指著莫問的背影說道。
在宮里待了那么多年，任誰都會被宮里的繁華瞇了眼睛。
陸玉喜看了莫問的背影一眼，“我覺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