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都看出來啦？”季昭脫口而出道。
    “心虛”就差直接掛在你的臉上了，不是瞎子就看得見。
    木婉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那你還不趕快坦白？”
    季昭不好意思地?fù)蠐项^，“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那草耙子是如何扎起來的。
    便將其拆開了········后來，我又按照原樣兒扎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不時用眼睛覷著木婉臉上的表情。
    這個，她還真的沒有注意。畢竟，她來季家是另有目的的。
    不過，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她也不能傻乎乎地承認(rèn)自己不知道，“然后呢？”
    “然后？”季昭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都已經(jīng)忘記了。
    否則，您上次登門的時候，我必然會解釋清楚的。”
    你今天突然登門，我一害怕，就給想起來了。
    木婉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抿嘴笑了，“行，你既然如此坦誠，那我便不計較了?！?br/>     陽光下，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著瓷白的光。眉眼彎彎，亮如星子。
    季昭不由得看呆了，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微笑起來，可以這樣好看。
    木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玩笑道：“你這樣呆愣著站在這里，是覺得不應(yīng)該這么快就不計較了？”
    “不是，不是！”季昭胡亂地擺著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林姐姐！”季雨高興地跑了出來，“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小雅姐姐沒有來么？”
    說話間，季雨已經(jīng)拉著木婉向院子里走去。
    “呼！”季昭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何如此緊張。
    季雨和木婉說話的空閑，偷偷地朝著季昭抬抬下巴，努努嘴。
    我替你解了圍，你該如何感謝我？
    季昭撇撇嘴，懶得理她。
    季雨卻不依不饒地朝著揮舞著小拳頭，別想賴賬！
    “喲，這便是林姑娘吧？”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迎面走來過來。
    她的個子不高，身穿絳紫色繡粉白梅花長襖?；ò椎念^發(fā)整齊地別在腦后。
    皮膚白皙，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季雨笑嘻嘻地介紹道：“祖母，這便是我跟您提到的林木婉林姐姐。
    林姐姐，這便是我的祖母?！?br/>     木婉屈膝行禮，“見過季老夫人，冒昧登門，實在是打擾了?！?br/>     季老夫人面帶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林姑娘客氣了，你不嫌棄我們院子簡陋就好。”
    木婉笑了，“老夫人將院子打理地清新雅致，充滿溫馨，木婉向往還來不及，怎么會嫌棄呢？”
    兩人坐下后，季老夫人抱歉地說道：“小昭那孩子淘氣，給林姑娘添麻煩了?！?br/>     “老夫人您這話就讓木婉無地自容了?！蹦就竦吐曊f道，“季小公子······”
    “小孩子家家的，直呼他名字就好了?！奔纠戏蛉苏Z氣和藹地說道。
    “季昭品性高潔，為人正直善良。我感激他還來不及呢！剛才不過是跟他開玩笑而已。”木婉笑著說道。
    季老夫人：“小孩子，做錯了事情，就應(yīng)該多教育教育的?！?br/>     “季老夫人您再說下去，我都要無地自容了。說實話吧，我今天來是找季老先生的。
    不知道他是否有空，見我一面呢？”
    季老夫人看了季雨一眼，“看看你祖父在忙什么？”
    不大一會兒，季雨回來了，“祖父請林姐姐過去。”
    季老夫人站起身來，陪著木婉一起過去的。
    木婉過去的時候，季老先生歪在竹椅上喝茶，手里卷著一本書。
    見木婉和季老夫人走進(jìn)來，他坐直身子，將書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幾上。
    指著對面的椅子道：“林姑娘請坐?！?br/>     木婉屈膝行禮，“季老先生，打擾了！”
    “不知道林姑娘你找老夫，有何事？”季老先生開門見山地問道。
    木婉笑著說道：“冒昧前來打擾，實在是有一事相求?！?br/>     季老先生抿了一口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幫到姑娘的？”
    他的語氣客氣中透著疏離。
    木婉才不在乎他是什么態(tài)度，“俞縣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所以，對季老先生也有所耳聞。對您的學(xué)問也十分仰慕?！?br/>     所以呢？
    季老先生悠閑地端著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雖說他辭官多年，可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還是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若是一般人，早就坐不住了。
    可偏偏木婉就不是那一般人的那一撥的。
    她厚著臉皮坐在那里，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我想讓家弟拜季老先生為師?！?br/>     “呵呵！”季老先生微微一笑，“這恐怕讓林姑娘失望了。
    老夫閑云野鶴慣了，早就沒有了收學(xué)生的閑情逸致了?！?br/>     拒絕地那叫一個干脆。
    簡直是一點面子都不留。
    但是，沒有關(guān)系，木婉臉皮厚，她從來不知道見好就收。
    她笑著說道：“季老先生既然沒有了收學(xué)生的心思，木婉也不好勉強(qiáng)。
    只是，家弟為人勤快懂事，不知道季老先生能不能給家弟一個到您身邊做事的機(jī)會？
    您放心，家弟是個守規(guī)矩之人，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若是您覺得還算滿意的話，就指點他幾句，算是工錢了，如何？”
    不如何！
    季老先生氣得直瞪眼，見過難纏，沒有見過這樣難纏的。
    但他畢竟混跡官場多年，基本的修養(yǎng)還是有的。
    “老夫沒有幫別人帶孩子的習(xí)慣?！边@話說得那是相當(dāng)不客氣。
    偏偏木婉就是一個特能抗壓，抗擊打能力特強(qiáng)的人。
    她笑呵呵的，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對不起，季老先生，怪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我弟弟已經(jīng)十六歲了?！?br/>     不是孩子了。
    年節(jié)過了，大家都長了一歲。
    十六歲？
    季老先生端著茶杯的手一晃，滾燙的茶水悉數(shù)濺到了手上。
    可他像是沒有察覺一般，“令弟多大了？”
    木婉：“十······十六歲，不是·······”
    現(xiàn)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你的手都燙紅了。
    季老先生慢條斯理地抽出旁邊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茶漬，“明天帶他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