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別墅里跟她說過什么?</br> 傅筱訝異著,腦海中漸漸浮現當時的場景,當時她發(fā)現房間里忽然多了一個神秘的盒子,正在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他出現了,先她一步走上前,并且將她護在身后。</br> 當時他一臉深情,滿目專注地看著自己,說了什么來著?</br> 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危機也暫時解除了,可她依舊清晰地記得他所說過的每一個字。</br> 他說——</br> “一切有我。”</br> “無論什么,我都不會讓你以身犯險的。”</br> “站在我身后,我會護著你。”</br> 傅筱的紅眸顫了顫,再次想起這些話時,心頭浮現了一絲小小的悸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br> 看到她的反應,白溟就知道她還是想起來了,她沒有忘記那些話。</br> 他心里忐忑著,握住她手的力道也緊了緊。將壓在心頭已久的話一點點地,用一種極度平靜的語氣道了出來。</br> “傅筱,從初見你開始,我就覺得你身上隱隱帶著一種割裂感,你住進一號樓,靠近我們,跟我們說話聊天,看似彼此的關系慢慢變得融洽,我們之間的隔膜也在消失。”</br> “可你不知道自己那雙紅眸底總是帶著冷冷的淡漠,你跟我們之間就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墻,你看著我們,好像在看著一出電視劇,永遠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好像從未融入到這一切中,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你的偽裝和掩飾。”</br> “就像此刻,你面上雖然笑著,但手卻是冰冷的,就像你的心一樣,被一層又一層的冰封了起來,我想靠近你,想跟你更為親近一些,可我每次試探著進一步,你就拼命地往后縮。”</br> “傅筱,到底是什么讓你對我的感情那么排斥?讓你連表達自己真實的感受都要猶豫再三,如此小心翼翼?”</br> 白溟的話句句犀利,毫不避諱地點出了一直壓抑在傅筱心底最敏感的那個點。</br> 她以為自己一直以來都偽裝得很好,她在人前假裝淡定,從容不迫地笑著,時時刻刻都要繃緊一根弦,生怕自己哪一點做得不對,不好,或者不合常理,被人看出破綻,發(fā)現自己的身份。</br> 她需要時刻警惕,保持清醒,就連在夢中都是鎖著雙眉,時刻防備,生怕自己一個松懈就泄露了不該泄露的事情,她從來到這個游戲世界以來,處境越發(fā)艱難,步步都是如履薄冰,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回家,她只能戴上假面,說著言不由衷的謊話,獲取茍命值。</br> 喜不喜歡,跟誰在一起什么的,她根本就沒空去想這些,光是活著,茍下去,她就已經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br>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而已,正常這個年齡段的女孩都在做什么呢?</br> 高考結束完,跟朋友來一場開心隨意的畢業(yè)旅行?</br> 偎依在父母,親人身旁,享受著她們的關懷和投喂,每天躺尸地度過假期?</br> 或者跟悄悄暗戀的對象互相表明心意,偷偷約會,約定等分數線出來后要報考一所學校?</br> 還是自食其力,早早地去打暑假工,賺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或者是考駕照,學游泳……</br> 她想過有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有一種像她現在這般艱難和危險。</br> 她真的感到越來越力不從心,很累很累,好像快點回到自己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中,好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啊。</br> “你聽說過乙女游戲嗎?”</br> 她沉默了半晌,終于開口,語氣沉沉的,帶著莫名的壓抑。</br> 乙女游戲?</br> 白溟搖搖頭,神色疑惑。</br> “從未聽說過,你的事跟這游戲有關?”</br> 或許他該回去好好查查資料?</br> 傅筱牽起唇角笑了笑,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答案,而后收斂起笑容,神色莫名認真了起來。</br> “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游戲設定的世界,而你們都是游戲里的人物,你相信嗎?”</br> 轟——</br> 聞言,白溟的腦子忽然嗡鳴一聲,饒是他再處變不驚,此時也不由得變了臉色。</br> “你說什么?”</br> “我們,都是游戲中的人物?”</br> 白溟挑挑眉,話中存疑,這么天方夜譚的事情,他一下子還沒消化過來。</br> “傅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br> “你是夢見了什么嗎?”</br> 白溟第一反應就是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夢,那噩夢導致她將夢境跟現實混淆了,要不然如何解釋她這么匪夷所思,讓人驚駭不已的說法?</br> 傅筱見他神色出現波動,唇角扯起的弧度莫名多了幾分苦澀。</br> 她喃喃念道:“果然,不相信啊……”</br> 不過她倒是可以理解白溟的反應,要是她生活得好好地,忽然有個人冒出來跟她說她其實是游戲中的人物,她只是一堆被設計出來的冷冰冰的數據,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是被人設定好的,都是假的,就如同楚門的世界一樣。</br> 她肯定第一反應也會覺得對方腦子進水了,是個神經病。</br> 這事擱誰身上能信啊。</br> 看吧,不是她不愿坦白,是沒人愿意相信啊。</br> 傅筱唇角揚了揚,故作輕松地笑了笑。</br> “其實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還真把你唬住了。”</br> “白同學,你這么單純容易相信人可不好喔,我剛才說的話別往心里去,我這人就是天生冷漠,不愛跟人打交道,你說的疏離感和割裂感,應該就是這么來的吧。”</br> “好了,既然飯吃完了,該說的也都說完了,我有點累了,就先走一步了。”</br> 傅筱若無其事地將自己說成了一個沒心沒肺的人,笑著跟他道別,笑著轉身。</br> “這項鏈我就先拿走了,我也想回去研究研究。”</br> “再見。”</br> 她最后兩個字,說得決然而淡漠,好像走出這道門之后,她跟他之間的聯系就斷了,他們之間,就真的永遠被那堵看不見的墻擋住,永遠也無法再向彼此靠近一步。</br> 白溟怔在原地,看著她漠然轉身離去的背影,心忽然抽了抽,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就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意。</br> 他真的要就這么放她離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