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和我家少主……”</br> 沈翎立在樓梯的旁邊,怔怔地看著面前那一臉平靜的少年。</br> 素來嚴肅,一本正經的臉此刻卻寫滿了震驚,那紳士的假面一點點皸裂著。</br> 眼睛瞪得死死地,簡直比見了鬼還要可怕。</br> 關于紅玫瑰的事,他終于查到了一點線索,本來想去書房稟告自家少主的。</br>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幅讓他畢生難忘,目瞪口呆的畫面。</br> 他那冷靜自持,對什么都冷漠以對的少主居然摟著一個人,抱得那么緊,吻得那么深。</br> 那副失控而激動的樣子,跟平日里處變不驚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m.</br> 少主是個正常的男獸人,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欲望不可怕。</br> 深情地擁吻別人,也很正常。</br> 可對象,是個女的也就罷了。</br> 為什么偏偏是個跟他同樣血氣方剛的男人?</br> 而且,還是他近來最看不慣的傅筱?!</br> 為什么,偏偏是傅筱呢,一個小小的金魚族!</br> 難道少主真的對傅筱起了那種心思?</br> 所以這些天才會表現得那么反常,故意早出晚歸,就是為了躲著他?</br> 現在看到傅筱要走,才終于不想躲了,又壓制不住內心的渴望,情感大爆發,對人家表白加強吻了???</br> 沈翎僵著臉,仿佛發現了一件多么驚世駭俗的事一樣。</br> 看著傅筱,眼神直直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十分復雜。</br> 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br> 長得娘里娘氣的,還很矮小,又非常瘦弱。</br> 哪里有半點跟少主相襯的樣子?</br> 為什么少主那么多環肥燕瘦的美人不要,偏偏看上他了呢?</br> 堂堂龍族少主是個斷袖。</br>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怕是會鬧翻整個龍族,不,是整個獸人世界吧!</br> 傅筱看他一臉驚愕,說話都有些吞吞和吐吐,不似平時那么嚴肅的樣子,就知道他剛才肯定是不小心撞見了白溟親吻自己的那一幕了。</br> 關于那件事,他都看到了多少?</br> 好像每次發生這種事,總會被人不小心撞見。</br> 上次是白溟,這次是沈翎嗎?</br> 她還真是不走運,點背啊。</br> 得,又一個社死現場。</br> 傅筱在心里苦笑了幾下,假裝鎮定的眼神只是從他身上輕輕滑過。</br> 而后跟他擦肩而過,仿佛什么都沒看到一般,上樓了。</br> 面對這種情況,她只能選擇無視。</br> 沈翎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沈翎。</br> 沈翎張張嘴,被她的反應刺激到,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把自己當成空氣人,無視自己。</br> 一時愣在原地。</br> 等到反應過來后,對方已經收拾好東西從樓上下來了。</br> 然后,再度經過他身旁。</br> 面色不改地下樓,朝外面走去。</br> 全過程,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過他。</br> 沈翎眉頭微蹙,被人忽視得這么徹底,難免覺得有些不爽,正想追上去,將事情問個明白。</br> “進來。”</br> 他剛邁開步子,書房里就響起了男人淡漠清冷的傳喚。</br> 沈翎看了看傅筱離去的方向,搖搖頭,在心里嘆了口氣,進書房了。</br> 一進門,就看到那坐在書桌前,低頭看著書,周身散發著森森冷意的男人。</br> 他雖一言不發,但身上隱隱帶著一股陰郁之色。</br> 少主,好像不太開心啊?</br> 沈翎看向他,有些猶豫著開口。</br> “少主,你跟傅少爺……你們兩人……”</br> 他開口的那瞬間,原本沉靜的男人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頭,耳根子上更是浮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br> 這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br> 沈翎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br> 不是吧?</br> 他家智商過人,高高在上的少主,居然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br> 還會因為親了他,而感到害羞?</br> 那可是天塌下來,死人趴在腳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主人啊,他居然會有這么小女兒的情態。</br> 害羞……</br> 呵呵,這世界真是玄幻了。</br> 沈翎眉毛抽搐了幾下,差點連那副嚴肅正經的假面都沒能維持住。</br> 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啊?</br> 難道是少主太久沒接觸過女人,長期跟男人待在一起,就,就長歪了???</br> 沈翎欲哭無淚,剩余的話,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了。</br> 倒是白溟,見他久久沉默著。</br> 暫時擱下手中的書,蹙眉,冷冷地看向他。</br> “有事?”</br> 這一眼,是提醒,也是警告。</br> 提醒他不要過多詢問他和傅筱的私事。</br> 警告他自己現在心情不佳,他這么晚過來,最好有十分要緊的事。</br> 沈翎怔了怔,一下子就清醒過來。</br> 走上前,打開平板,調出資料,遞了過去。</br> “少主,根據您上次的吩咐,我們就監控中那人戴的帽子牌子下手,總算找到了一些眉目。”</br> 那人?</br> 白溟瞳孔微縮,腦海中頓時浮現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瘦弱身影。</br> 是他。</br> 那個出現在暗夜酒吧監控里,有非常大嫌疑打傷黃峰的人。</br> 同時,也是跟紅玫瑰有著莫大關系的人。</br> “調查結果如何?”</br> 他伸手接過平板,照著上面的截圖,一張張劃動起來。</br> “我們經過不斷放大,最后鎖定了鴨舌帽的類型和尺寸,然后找到了從網上搜集資料,找到了市面上生產這種鴨舌帽的牌子和廠家,經過一一比對之后,發現這款帽子是私人訂制的。”</br> “訂制這款帽子的人不超過二十人,后面就是訂制買家的清單,請您過目。”</br> 白溟點開下一頁,上面的二十個人里頭,大部分名字都見過,都在家族宴會上,看過一兩次。</br> 當時每個人身上都戴著名牌,他又有過目不忘的能力,自然而然就印進腦子里了。</br> 難道,那個神秘人,是這些人里的?</br> 白溟面色不改,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了點。</br> “先從最前面的人調查起,就從第一個,到這一排的最后一個——”</br> “熊花花……調查起吧。”</br> 白溟默念了第一排最后面的那個名字,眸子漸漸沉了下去。</br> “這一次,一定要揪出這個人。”</br> “還有藏在他背后的紅玫瑰。”</br> “我要知道這兩人的真實身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